03-百合狐惑阴阳毒病证治第三-魏荔彤

本文最后更新于:2025年3月27日 下午

魏荔彤《金匮要略方论本义》

论曰:百合病者,百脉一宗,悉致其病也。意欲食复不能食,常默然,欲卧不能卧,欲行不能行,饮食或有美时,或有不用闻食臭时,如寒无寒,如热无热,口苦,小便赤,诸药不能治,得药则剧吐利,如有神灵者,身形如和,其脉微数。每溺时头痛者,六十日乃愈;若溺时头不痛,淅然者,四十日愈;若溺快然,但头眩者,二十日愈。其证或未病而预见,或病四五日而出,或病二十日或一月微见者,各随证治之。

(按:百合病者,肺病也。肺主气,肺病则气病,气病则脉病,可以递言也。百脉一宗,言周身之脉,皆一气为之宗主而已。气既病,则脉焉有不悉致其病者乎?脉固在营卫间,而气病非专在营卫也。卫固是气,而肺气与卫气只可言共贯,不可一言同条也。总责之肺气斯明矣。因为详举其证,意欲食,胃无病也;复不能食,肺气上壅也。常默然,肺气壅格,胸膈不快,中气反歉,故默然如有所思也。欲卧,气郁则阳郁于阴分而倦怠也;复不能卧,阳郁于阴分,阴不静则卧必不安也。欲行,气郁则思舒通也;复不能行,气郁则失其转运之度,而筋骨委顿,周旋不能快捷也。饮食或有美时,肺气有下行之时,值其时则胃无病,而以饮食为美也;或不用饮食,但见食物即闻臭气,肺气有上逆之候,值其时则膈上格阻,而见食闻臭,所以不能用之也。如寒如热,随气之升降,为虚寒虚热之象也;不寒不热,实无客邪感伤于内外,故不寒不热,正是气病之真情也。口苦,气上升化津,气病则津不甘而苦也。小便赤,气下降化溺,气病则便不清而赤也。是皆为气病之见证,而知之者鲜矣。于是治其表里不效也,治其营卫不效也,治其脏腑不效也,以为寒热不能辨也,以为虚实不可测也,汗之不可,吐利之不可,补益之不可,药百投而无一效,则不知治气之故也。得药则剧、则吐利,皆庸医之过也,既不能测识病情,遂惊疑恍惚,望而畏之,如有神灵,岂真有神怪奇幻,有外于耳目日用之前者乎?特以人自无辨晰之智而已。故其身形如和,气病而血未病,形者属阴血,本乎地者也。其脉微数,气病而脉必病,脉者属阳气,本乎天者也。惟其为阳气,故脉必挟微热,所以脉见微数也。惟其无内外他邪相杂,故不见他病脉,而数亦不甚也。且脉数而无表热,则无外感可知;脉数而无里热,则无内伤可知;单见微数之脉,单为气分有病而已。谁能于脉微数三字,勘破百合病之源乎?再验之外证,以决其愈期。每溺时头痛者,溺为气化,气病则溺不如常,头为阳聚,气病则阳郁而痛。溺时头痛,平时不然,气病而无他邪,显然在目矣。决以六十日乃愈者,就阳气之聚处言之,聚则难散,亦不可以日计也。下此而溺时头不痛,淅然者,就阳气之散敷处言之也,亦膀胱气化有碍,而太阳皮肤应之也,此较头痛者量减矣,减则易散,决以四十日愈,亦不可以日计也。再下此溺时快然,但头眩者,就阳气之蒙冒处言之也,亦气病而心志怏怏不快,[批:怏怏乃不快,正与快相反。]神识乃不了了,头目应之,此较溺时淅然者又量减也,蒙冒见于头而不及周身,更易散,计二十日愈,亦不可以日计也。然总以溺时较论,则气化之清浑,正阳之亏足,俱于溺验之,又不只为百合病度金针也。以六十、四十、二十日计算者,约清阳之气,昭朗之期,为病愈之候也。其言愈亦未见言治法,则气病无他邪,亦在善养者知言明理,调其饮食,慎其起居,节其劳役,寡其嗜欲,以无害其气斯可矣,何必借灵草木乎?人身有大药,不外于善养其气。人身正气之外,别求草木之气为资助,犹以砂石掺珠玉,未见其有益也。此又不敢毁伤之君子,朝夕凛凛者也。再者内伤外感之病,病而后可验其为何邪。若夫气病,则未病而其证预见,及至既病而四五日而出,二十日或一月而微见,前后闪烁,反莫可端倪,终又不能测识其为何邪也,所以疑为神鬼灵秘,而妄招世医之混治也。惟智者方能揭其本源,而为昭示名之曰气病。气无所属,属于肺,所以名之曰肺病也。然气病其大纲也,犹有为目于气病之中,而各著其证者,则难于尽言矣。亦惟有随证治之而不出治气,治气不出治肺而已。此百合病以百合为主药,而且以药名病也夫。)

百合病

百合病发汗后者,百合知母汤主之。

百合知母汤方

百合七枚,擘 知母三两,切

上先以水洗百合,渍一宿,当白沫出,去其水,更以泉水二升,煎取一升,去滓。别以泉水二升煎知母,取一升,去滓。后合和,煎取一升五合,分温再服。

(按:百合病用百合,盖古有百合病之名,即因百合一味而瘳此疾,因得名也。如《伤寒论》条内云太阳病桂枝证,亦病因药而得名之义也。后人见百脉一宗四字及列证庞杂,似乎百端凑合之病矣,不知一气为病而一药为治。无取乎歧杂之见也。《本草》:百合,甘平无毒,主邪气。气病则正气为邪气,治其气,而邪气复为正气矣。他山取石,所以攻玉,去其瑕而瑜自全矣,非二物也。又云,利大小便,补中益气。此百合病中所以为主药也。气之为病,无二义,非实而不顺,即虚而不足,今一物而兼顺利与补益,则有余之实,邪气可泄,而不足之虚,正气可充,道一以贯之,君子多乎哉?若夫于一物之中有增减者,则原文所谓随证治之者也,且不必拘执而可为变通者。惟百合一味为君主,乃仲景大经大法之昭垂,不可妄为移易焉。其中用知母佐之者,以清肺经之热,能助百合泄邪气,得宣通,而补正气,无胶滞也,故以为第一方。)

百合病下之后者,滑石代赭汤主之。

滑石代赭汤方

百合七枚,擘 滑石三两,碎,绵裹 代赭石,如弹丸大一枚,碎,绵裹

上先以水洗百合,渍一宿,当白沫出,去其水,更以泉水二升,煎取一升,去滓。别以泉水二升,煎滑石、代赭,取一升,去滓。后合和,重煎取一升五合,分温服。

(按:至下之后,不用知母,而以滑石代赭汤主之者,以重坠之品,随下药之势,使邪气自下泄也。用代赭石之涩,涩大便也;用滑石之滑,利小便也;知母清肺,治气化之源;滑石利水,治气化之流也;又以赭石杜塞歧路,不使正气旁泄也,无非助百合为理者也。)

百合病吐之后者,用后方主之。

百合鸡子汤方

百合七枚,擘 鸡子黄一枚

上先以水洗百合,渍一宿,当白沫出,去其水,更以泉水二升,煎取一升,去滓,内鸡子黄,搅匀,煎五分,温服。

(按:其误吐之后,用鸡子黄者,佐百合以补阴。吐则伤阴,补之以救误,而百合治气如故也。)

百合病,不经吐下发汗,病形如初者,百合地黄汤主之。

百合地黄汤方

百合七枚,擘 生地黄汁一升

上以水洗百合,渍一宿,当白沫出,去其水,更以泉水二升,煎取一升,去滓,内地黄汁,煎取一升五合,分温再服。中病勿更服。大便常如漆。[批:大便如漆,热邪已下泄矣,故云中病勿更服。]

(按:其不经吐下发汗,病形如初,用地黄者,助百合滋阴降火,阴阳平补也。盖气久郁则生热,气生热则耗阴,故治阳必顾其阴也。)

百合病一月不解,变成渴者,百合洗方主之。

百合洗方

上以百合一升,以水一斗,渍一宿,以洗身。洗已,食煮饼,勿以盐豉也。

(按:其一月不解,变成渴者,以百合洗之,不惟补其气,而且润其燥也。皮毛主肺,润皮毛,正所以润肺耳。)

百合病,渴不瘥者,栝楼牡蛎散主之。

栝楼牡蛎散方

栝楼根 牡蛎熬,等分

上为细末,饮服方寸匕,日三服。

(按:渴不瘥者,加栝楼根苦以清肺,牡蛎涩以利水,清热除湿,正气行而渴止矣。以润燥不对者,即为清热除湿,而渴未有不效者也。)

百合病变发热者,(一作发寒热。)百合滑石散主之。

百合滑石散方

百合一两,炙 滑石二两

上为散,饮服方寸匕,日三服。当微利者止服,热则除。

(按:其变发热者,则非脉微数而不见发热矣,必有气郁内生之热,故热发于表矣。仍以百合理气,佐以滑石利水,水泄而内热除,内热除而表热退也。总为百合一物引伸于无尽,而殊不出顺气补气之神理也。此百合所以以一物治病,而即以一物名病也乎?)

百合病见于阴者,以阳法救之;见于阳者,以阴法救之。见阳攻阴,复发其汗,此为逆;见阴攻阳,乃复下之,此亦为逆。

(按:然仲景犹恐人之终不能识百合病而误为治也,于是又就阴阳以明之。正气之外无阴阳也,阴阳二气之外无人物也,明阴阳正所以明气分之本事也。百合病固为气病矣,而气有阴阳,病则不能无阴阳之偏胜,其偏胜处即病也。而救其偏,调其正,即治病之法也。凡病皆然,而就气病言之,更显且著耳。百合病见于阴者,阳不足而阴有余,当以阳法救之,使阳之不足与阴相济,则善矣;见于阳者,阴不足而阳有余也,当以阴法救之,使阴之不足与阳相济,则善矣。倘病见于阳,阳有余可知,而反攻阴,则阴益不足矣;再病见于阴,阴有余可知,而反攻阳,则阳益不足矣。何谓攻阴?发汗是也。阳有余而阴不足,复误发汗,以动扰其阴,此为逆也。何谓攻阳?下之是也。阴有余而阳不足,复误下之,以伤损其阳,此亦为逆也。仲景明示人以此,正见随证治之,亦必审酌其阴阳之偏胜,而不失正气之调匀,方为顺而不为逆也。其所谓病见于阳者,如溺时头痛、闻食臭气、口苦、小便赤、发热、作渴不瘥是也。其所谓病见于阴者,如不能食、不能卧、不得行、常默然,及溺时淅然、快然、但头眩是也。是虽一病而偏见于阴则阳不足,偏见于阳则阴不足,俱无可汗、可下之义。而不可吐之禁,又在得药则剧吐利六字中也。是又治百合病者,不可知之理也,所以仲景又明之于论证列方之后,其示人也切矣。)

狐惑病

狐惑之为病,状如伤寒,默默欲眠,目不得闭,卧起不安,蚀于喉为惑,蚀于阴为狐,不欲饮食,恶闻食臭,其面目乍赤、乍黑、乍白。蚀于上部则声喝。(一作嘎。)甘草泻心汤主之。

甘草泻心汤方

甘草四两 黄芩三两 人参三两 干姜三两 黄连一两 大枣十二枚 半夏半升

上七味,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温服一升,日三服。

(按:狐惑病,虫病也。虫因热生,热因虚生,然则狐惑者,阴虚血热之病也。狐性多疑,狐惑即疑惑也。心主血,阴虚则血耗而热生,血热则心烦而病作。然则神明之官失于贞静,滋乎憧扰,所谓执狐疑之心者,此病也。再以虫喻之,所谓来谗贼之口者,此病也。惟其血分有热,而虫遂随上下皆生,虫为有情识之物,非同气血为病,块然有形而无知也。唯其有情识,故能乱有情识之心脏而生狐疑;惟其为血化之物,故仍归于心,方以类聚,物以群分也。若有妖妄凭藉而然,其实不外本身之气血为祟,我固有之,岂外铄我哉?试为申明其外证。盖狐惑之为病,状如伤寒,伤寒如少阴之但欲寐、不发热、不能饮食,而细辨之则非少阴经伤寒也。少阴病欲寐即寐,而此则目不得闭,卧起不安也。少阴病亦有阴躁,欲寐变为卧起不安,然足踡囊缩不与此同也,脉沉细不与此同也。于此辨之,知非伤寒少阴病也,是乃阴虚血热,生虫于脏腑之外、躯壳之里,扰而乱之,俾令欲寐而目不得闭,卧起俱不相安也。虫为生物,必有口,斯能蚀,随清气上行,则生于喉而蚀喉;随浊气下降,则生于阴而蚀阴。盖血热则气必热,气热则所至皆热也,故虫虽血化,必随气成,与凡虫无二义也。虫在上分,自不欲饮食而恶闻食臭。虫之浮游不常,起伏无时,故其面目乍赤、乍黑、乍白不等,俱虫为祟于里之故也。且虫生于上,蚀于上为狐,狐者疑也,就心脏言之也。虫生于下,蚀于下为惑。惑者乱也,就阴分言之也。在心为疑,在阴分则干犯于心而乱,职此故也。请先明其蚀于上部之证与治法。虫蚀于上,所谓蚀喉也。喉者,气之总窍,虚热上炎,邪害空窍,喉已受病矣,虫生其间而蚀之,则气不足而音不充,声嘎可必也。主之以甘草泻心汤。甘草、人参、大枣补虚也,黄连、黄芩清热也,干姜、半夏开郁杀虫也,虚补热除,而虫病之端已清矣,辛苦并下,虫何以堪?虫虽百足,必披靡焉,虫病之害,何弗应手而收功乎?此治上部虫病之法也。心之所以狐惑者,虫也,虫去而心脏宁贴,无所扰动矣,故其名曰泻心,其义深哉!)

蚀于下部则咽干,苦参汤洗之。

苦参汤方

苦参一升

以水一斗,煎取七升,去滓。熏洗,日三。

(按:其有虫生于阴、蚀于阴,阴即下部也。下部为阴分,有虫必有热,阴热未有不津耗,津耗未有不咽干者。洗之以苦参汤,固是以苦杀虫矣,而汤由皮毛以入,汗由腠理而出,亦除湿清热滋干之治也。自人中以下俱为阴分,不必定在二阴也。故用汤洗浴,俾下部便于沾濡,而气蒸作汗散热,气入挟苦杀虫,一法而表里兼治也。)

蚀于肛者,雄黄熏之。

雄黄熏方

上一味为末,筒瓦二枚合之,烧,向肛熏之。(《脉经》云:病人或从呼吸上蚀其咽,或从下焦蚀其肛阴。蚀上为惑,蚀下为狐。狐惑病者,猪苓散主之。)[批:猪苓散入阴分散热之方,为血热生虫者主治也。]

(按:再或生于极阴而蚀于下部之肛门,亦邪热之气必由大便下泄,虫随生于其间而蚀于其间。熏之以雄黄,单取杀虫之义,以其虫近身外,可以雄黄之烈气灼之而毙,不足有干于脏腑矣。又皆因虫治虫之法也。然治虫者,治其标也,治虚热者,治其本也。下部二法,一从标治,及于清热而不及于补虚;一从标治,且连补虚清热俱不及矣。是又在主治者以前治上部之法,佐其不逮可也。况虚热之极,即上部之虫,亦有先从本治,后从标治者,亦在学者于补虚之中寓清热之理,而不可使虚者益虚,热者且寒,虫虽杀而他变又起。何非善诊者所当用心乎?)

阴阳毒

病者脉数,无热,微烦,默默但欲卧,汗出,初得之三四日,目赤如鸠眼,七八日,目四眦(一本有黄字)黑。若能食者,脓已成也。赤小豆当归散主之。

赤小豆当归散方

赤小豆三升,浸令芽出,曝干 当归

上二味,杵为散,浆水服方寸匕,日三服。

(按:阴阳毒之为病,血病也。血何以为毒?蓄热而毒生也。毒何以有阴阳之分?就其浅深而言之也。蓄热之浅者为阳。蓄热之深者为阴,只在血分论浅深,不合气分判阴阳也。血于何蓄?于藏血者蓄之也。肝脏藏血,血蓄于是。肝虽厥阴,阳气乃由之以升达,阳郁不舒,则肝生热,肝热血瘀,久而成毒。亦如肺痈,而不如肺痈之著于肺,但在肝下血分,即可蕴酿为毒。有脓有血,竟同疮疡,实乃肝经血分之病也。养痈非一日,思患在预防,此所以不待毒成,但见病者脉数,而身无热,心微烦,便当察审其故矣。数者热也,见于脉必为内热,乃身无发热,则热伏而不显,必热之深也。且心作微烦,则热动而有象,必热之久也。再谛其证,默默然但欲卧,反似寒证矣。又汗出,反似寒证之逼阳外越矣。不知此但欲卧,正热甚于阴,而神明失其宁静,欲为休暇以自息也。此汗出,正热逼阴营外泄为液,而非伤寒少阴证之但欲寐,反身热汗出也。亦以脉之数而不沉细,汗出而不畏风恶寒,合观而可辨之者也。且更有可略观而易得者。其人初得此病,三四日之间,即目赤如鸠眼,热蓄肝经可知矣。七八日目四眦黑,热盛于肝经更可知矣。黑者赤之反,而实为火极变水之色也。肝之窍开于目,热之色盛为赤,极为黑,何非肝热之明征乎?于此犹不清肝除热,酿变难言矣。目四眦皆黑,其人若不能食,则热在肝经,旁移于胃也;其人若能食,则热在肝经已久,化血为脓,而热势反减,所以胃又能食也。伤寒厥阴证中,传经热邪,亦有热移于胃,饥而不能食,默默不欲食者;亦有挟热下利便脓血者,皆肝经血热之据,非余之杜撰也。血化为脓,脓已成矣,仍可不急为舒散其血分之热,以救其阴乎?主之以赤小豆当归散。赤小豆,排脓逐水之药也,以当归引入厥阴血分,则血化之脓可以从大便而出。亦同于抵当汤之下蓄血,而为地不同,彼在血海下焦,此在肝脏中焦。脓血去,积热消,而病可除矣,又何有阴阳毒之病乎?阴阳毒者,肝经血热至深至盛,结聚为患,而不化脓,故一发辄不可为也。亦如大疮之起,有脓则生,无脓则死,脓多则易治,脓少则难治。在皮肤之外,与在躯壳之里,其理一也。今既成脓则无毒可蓄矣,如不成脓,其毒乃大。盖邪热盛而正气足则成脓,邪热盛而正气不足则不能成脓。气不足而邪盛,岂非危候乎?)

阳毒之为病,面赤斑斑如锦文,咽喉痛,唾脓血。五日可冶,七日不可治,升麻鳖甲汤主之。

阴毒之为病,面目青,身痛如被杖,咽喉痛。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升麻鳖甲汤去雄黄蜀椒主之。

升麻鳖甲汤方

升麻二两 当归二两 蜀椒炒去汗,一两 甘草二两 鳖甲手指大一片,炙 雄黄半两,研

上六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顿服之,老小再服。取汗。(《肘后》、《千金方》阳毒用升麻汤,无鳖甲,有桂,阴毒用甘草汤,无雄黄。)

(按:请为申明阳毒、阴毒之义。阳毒之为病,厥阴血分蓄热较浅者也。热蓄必发,发则面赤斑斑如锦文,热之色也。咽喉痛,热毒之熏灼也。唾脓血,毒虽欲成脓而不能尽成脓,仍有血以杂之,郁其邪热,不能宣泄。此血热之结于厥阴,而就其可为升举者客之也。五日之内,及早图维,散其阴分之热,升其深郁之阳,而毒可渐减。七日以上,毒结于肝脏,必移患于心,心脏受邪,难于救矣。仲景主之以升麻鳖甲汤。升麻者,升其阴分之郁热也;当归引入血分也;甘草解毒缓中之品也;鳖甲直入厥阴之药也;蜀椒治热于阴中,用之为开导也,所谓寒因热用也;用雄黄者,味本甘寒,性却猛烈,入阳分排难解纷也。服后取微汗,以升阳散热,庶乎不致毒气内结,侵及君主,为害莫挽也。至于阴毒之为病,血分积热同于阳毒,而更深更盛者也。面色青而不赤,厥阴脏色随热上发,且热极似寒,故不赤而青也。身痛如被杖,肝主一身之筋骨,肝脏毒结,则一身筋骨拘急而掣痛也。咽喉亦痛,而不唾脓血,热疲于甚深之分,又正气弱而不能化脓也,此正如大疮无脓之危证也。亦期以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总贵图维之于早也。法用前方,而去蜀椒之热、雄黄之散,但以当归、鳖甲引升麻入阴血中,而济以甘草之解毒,庶几血分热升,而厥阴毒解,亦不容不为一试者也。苟当其人三四日间目赤如鸠眼之时,即为升热解毒,何至沉伏结聚若此乎?善治者,治之未病之先;善救者,救之于可救之际。一误尚延日,再误促命期,千古之昭鉴也夫!

仲景叙前条于阴毒阳毒之首,正见当辨证知危,及早图救。岂料后人谬叙之于狐惑病中。彼盖见阳毒之为病五字,即为断章分注矣,不知阳毒、阴毒岂一蹴而至者哉。必有前条方可救挽十之七八,何堪更混入狐惑以误世乎?试问狐惑病,何处可以成脓,而乃云脓已成也?亦可谓不通之甚者矣!)


03-百合狐惑阴阳毒病证治第三-魏荔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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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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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3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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