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376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胃脘有痈，则呕而吐脓，不可治呕，得脓尽，呕亦自愈。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肝脉，其支者上注肺，肝主血，善呕，血热瘀，与肺痿者，皆为痈而呕脓。不可治者，谓脓当呕，与邪逆而呕者不同也。

喻嘉言《尚论篇》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厥阴之邪上逆而干呕、吐涎沫。可用吴茱萸汤以下其逆气。若阴邪上逆，结而为痈，溃出脓血，即不可复治其呕，正恐人误以吴茱萸汤治之耳。识此意者，用辛凉以开提其脓，亦何不可耶！

按：厥阴篇中次第不一；有纯阳无阴之证；有阴阳差多差少之证；有阳进欲愈，阴进未愈之证；复有阴居八九，阳居一二之证。厥而发热，热深厥深，上攻而成喉痹，下攻而便脓血，此纯阳无阴之证也。脉微细欲绝、厥冷，灸之不温，恶寒、大汗、大利、躁不得卧，与夫冷结关元，此纯阴无阳之证也。厥三日，热亦三日，厥五日，热亦五日，手足厥冷，而邪热在胸，水热在胃，此阴阳差多差少之证也。渴欲饮水，饥欲得食，脉滑而数，手足自温，此阳进欲愈之证也。默默不欲食，寸脉虽浮数，尺脉自涩，呕吐涎沫，腹胀身疼，此阴进未愈之证也。下利清谷，里寒外热，呕而脉弱，小便复利，本自寒下，复误吐下，脉沉微厥，面反戴阳，此阴居八九，阳居一二之证也。大率阳脉阳证，当取用三阳经治法；阴脉阴证，当合用少阴经治法。厥阴病见阳为易愈，见阴证为难痊。其表里杂错不分，又必先温其里，后攻其表。设见咽喉不利，咳唾脓血，则温法不可用，仍宜先解其表矣。世医遇厥阴诸证，如涉大洋，茫无边际可测，是以动手即错。兹不厌繁复，阐其要旨，俾后学奉为指南云。

再按：厥阴经原无下法，首条即先示戒云，下之利不止矣。盖厥阴多至下利，下利中复有死证。《金匮》云：五藏气绝于内，则下利不禁。此所以致戒不可下耶!中间虽有用小承气汤一法，因胃有燥屎，微攻其胃，非攻其肠也。虽有厥应下之一语，乃对发汗而言，谓厥应内解其热，不应外发其汗耳。岂可泥应下二字，遂犯厥阴之大戒耶？自晋迄今，伤寒失传，遇阳明二三日内当下之证，及少阴二三日急下之证，总不能下。至厥阴六七日不当下之时，反行下之。在热深厥深之阳证，下之已迟，万一侥幸，不过为焦头烂额之客；在亡血藏虚之人，下之百无一生矣。几千年来，孰任杀人之辜耶？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此下四节皆论呕证而有血、气、寒、热之不同，盖此节言血，下节言气，三节言寒，四节言热也。夫呕家有痈脓者，乃包络内伤，病干血分，故不可治呕，言不可以辛散之品治之也，脓尽则包络脏气自和，血液自正，故愈。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此章凡四节，俱论厥阴之呕，有气血寒热虚实之不同也。夫厥阴包络属火而主血，呕家有痈脓者，热伤包络，血化为脓也。此因内有痈脓，腐秽欲去而呕，若治其呕，反逆其机，热邪内壅，无所泄矣，故不可治呕，脓尽，则热随脓去而呕自止矣。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痈脓者，伤寒热聚于胃口而不行，则生肿痈。而脓从呕出，痈不已则呕不止。是因痈脓而呕，故不可概以止呕之药治之。脓尽痈已，则呕自止。此胃痈杂病，当隶阳明，不当入厥阴也。以下九条，均非厥阴本病。叔和不察，误编厥阴篇中，兹特检出，另列简误。其他厥阴进退，及下利呕逆等证亦有不必定属厥阴者。叔和以为不便清晰，故总隶厥阴，而实为三阴并有之证。兹仍其旧，学者当以意会之。

柯琴《伤寒来苏集》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吴谦《医宗金鉴》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注】心烦而呕者，内热之呕也；渴而饮水呕者，停水之呕也。今呕而有脓者，此必内有痈脓，故曰不可治。但俟脓尽自愈也。盖痈脓腐秽欲去而呕，故不当治。若治其呕，反逆其机，热邪内壅，阻其出路，使无所泄，必致他变，故不可治呕。脓尽则热随脓去，而呕自止矣。

【集注】汪琥曰：肺胃成痈，由风寒蕴于经络，邪郁于肺，或入胃腑，变而为热，热甚则气瘀血积而为痈。痈者，壅也，言热毒壅聚而成脓也。

郑重光曰：邪热上逆，结为内痈，肺胃之痈是也。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注】厥阴包络属火而主血，呕家有痈脓者，热伤包络，血化为脓也。此因内有痈脓腐秽，欲去而呕。若治其呕，反逆其机，热邪内壅，无所泄矣。必不可治呕，脓尽则热随脓去则自愈。

［述］此章凡四节，俱论厥阴之呕，有气血、寒热、虚实之不同也。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呕家亦厥阴病耶。善呕逆在胃胆耳，非逆在厥阴也。特呕胆未尝曰有脓，厥阴则主发痈脓也；胃痈未尝兼善呕，厥阴又得食而呕也。然诸呕吐酸，皆属于热，而非属于厥，必下焦之升而无降，才酿成热。岂非呕属中焦，呕剧则属上焦乎？中焦取汁化赤而为血，化血为脓者其常，痈脓非必因厥阴病而始有也。本证则俨为热邪所波及，其不发痈脓于腠理者，度亦热过于营，营出中焦，故脓出中焦耳。何以呕家中焦反热耶？水能制火则不因热而呕，火入水而成焦，“焦”字可顾名而思义也。水不胜火则因热而呕，火遇水而不焦，“焦”字殆有名而无实也。中焦不过脐旁之游部，安得有痈耶？痈者壅也，乃脓之壅，类似痈之脓，与肺痈成脓则死大有别。曰脓尽自愈，不曰痈脓尽自愈可知矣。胡为不可治呕耶？呕食有乌梅丸在，干呕有吴茱萸汤在，呕而脉弱主四逆，呕而发热主柴胡，本条诸证不悉具，诸方不中与也。借用麻黄升麻汤又何若？彼方为唾脓血难治而设，如之何其滥予尝试乎？盖治呕当治热，第恐不善治热而以黄芩汤彻其热、除其热，脓未尽而其热先尽，纵加姜、夏无当也。呕不可治，言外即不可治脓。呕非能治脓，却能尽脓，谓以呕治脓可也。脓尽愈于脓，即谓以脓治脓亦可也。虽然，脓愈呕未愈，将置呕家于不顾耶？《金匮》有呕吐诸方在，不治现在之呕，非不治将来之呕也。倘或脓愈呕止，又不啻以脓治呕矣。有脓且勿治，遑立善后之方乎？太阳病服桂枝汤反吐者，何尝无吐脓血？彼证脓尽不尽未可知，岂有彼条不立方，而本条反立方乎？

曹颖甫《伤寒发微》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厥阴一证，常以中见之少阳为病。少阳之证善呕，故呕亦为厥阴之正病。厥阴寒尽阳回之后，阳热太甚，伤及血分，下行则便脓血，上出则呕痈脓。所以病延血分者，以胆火伤及血络故也。予按：《厥阴篇》中，便脓血与呕痈脓皆无方治。以鄙意测之，便脓血者，当用排脓散以攻而去之。呕痈脓者，当用排脓汤以开而泄之。按：此证蓄血而成脓，病出于肝脏之热，而表证当见于目，以肝开窍于目故也。《百合狐惑阴阳毒篇》云：病者脉数无热，微烦，默默但欲卧，汗出，初得之三四日，目赤如鸠眼，七八日，目四眦黑，若能食者，脓已成也，赤小豆当归散主之。疑即此证也。但此证不当止呕，当令毒从口出，脓尽而血自和。否则强欲止呕，毒留于中，有内溃而死耳。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医宗金鉴》云：心烦而呕者，内热之呕也；渴而饮水呕者，停水之呕也。今呕而有脓者，此必内有痈脓，故曰不可治，但俟呕脓尽自愈也。盖痈脓腐秽，欲去而呕，故不当治，若治其呕，反逆其机，热邪内壅，阻其出路，使无所泄，必致他变，故不可治呕，脓尽则热随脓去，而呕自止矣。郑重光曰：邪热上逆，结为内痈，肺胃之痈是也。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校勘】《玉函经》：“痈脓”下无“者”字；“呕”字作下句读。

【串解】陆渊雷云：“呕本是病理机转，其人甚困苦，本当以法止之，若呕出痈脓者，则其呕为排除有害物之天然作用，当与排脓汤散（皆《金匮要略》方）等助其祛脓，脓尽则呕自止。若强止其呕，则脓不得出，生他变矣。此条旧注多以为肺痈，余谓是胃或食道之溃疡，当云胃痈，若肺痈，则其脓咯出，非呕出者。”

【语译】体内有脓疡病灶而作呕的，不要单独治呕，应着重排脓，脓排除完了，呕便好了。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解析】本条论述因内有痈脓而呕者，当治其内痈。

“呕家”，指素有呕吐的病人。致呕的原因很多，有因外感的，有因内伤的，有因寒的，有因热的，有因蓄水的，有因痰食涌逆的，亦有因内痈蓄脓的等等。其治当察其所属，究其所因，辨证以论治，不可见呕止呕。本条所述之呕家，乃是因内脏生痈脓而致呕吐。此为肺、胃热毒内蕴而生痈脓，痈脓既成，每多借呕吐以排出，因此呕吐又是排泄秽物、驱邪外出的一种正常反应，故凡痈脓已成需要排出而见呕吐者，绝不可止其呕，所谓“不可治”，即不可单纯止呕之意。“呕脓尽自愈”，是说将脓液排尽则呕自止，并非指病痊愈。若要从根本上治呕，则当从治痈脓入手。使内痈愈，而脓不生，则呕吐必不治而自止。这就是“治病必求其本”的意义。

倪海厦《伤寒论》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呕吐的人，有时候吐出来的是脓，从胃里面吐出来像胃痈，或从肺里面吐出来像肺痈，肺里面有脓，所以呕家不可以治呕，要让他先吐，如果病人是干呕、呕酸、呕苦水，这就不是呕家，可以用止呕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