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357

本文最后更新于:2024年6月5日 上午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伤寒六七日,邪传厥阴之时。大下之后,下焦气虚,阳气内陷,寸脉迟而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厥阴之脉,贯膈上注肺,循喉咙、在厥阴随经射肺,因亡津液、遂成肺癌,咽喉不利而睡脓血也。《金匮要略》目:肺癌之病,从何得之?被快药下利,重亡津液,故得之。若泄利不止者,为里气大虚,故云难治。与麻黄升麻汤,以调肝肺之气。

麻黄升麻汤:《玉函》曰:大热之气,寒以取之;甚热之气,以汗发之。麻黄、升麻之甘,以发浮热;正气虚者,以辛润之,当归、桂、姜之辛,以散寒;上热者以苦泄之,知母、黄芩之苦,凉心去热;津液少者,以甘润之,茯苓、自术之甘,缓脾生津;肺燥气热,以酸收之,以甘缓之,芍药之酸,以敛逆气,葳蕤、天门冬、石膏、甘草之甘,海肺除热。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唾,吐卧切。

下部脉不至者,邪乘下后,里虚深入,而阳内陷也。咽喉不利者,厥阴之脉,贯膈,上注肺,循喉咙之后也。唾脓血者,肺金燥而痿也。难治者,表里杂乱而不清,阴阳睽而不相顺接也。夫邪深人而阳内陷,寸脉沉而迟也。故用麻黄升麻升举以发之。手足厥逆,而下部脉不至也,故用当归姜桂温润以达之。然芍药敛津液,而甘草以和之,咽喉可利也;蕨蕤门冬以润肺,而黄芩知母以除热,脓血可止也;术能燥土,茯苓渗湿,泄利可愈也;石膏有彻热之功,所以为斡旋诸佐使而妙其用焉。

喻嘉言《尚论篇》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此表里错杂之邪,最为难治,然非死证也。大下后,寸 。脉沉而迟,手足厥逆,则阳气陷人阴中;下部脉不至,则阴 , 气亦复衰竭;咽喉不利,唾脓血,又因大下伤其津液而成肺痿。《金匮》曰;肺痿得之被快药下利,重亡津液者是也。泄利不止,未是下焦虚脱,但因阳气下陷所致,故必升举药中兼调肝肺,乃克有济,此麻黄升麻所以名汤,而谓汗出愈也。

按:寸脉沉而迟,明是阳去入阴之故,非阳气衰微可拟,故虽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泄利不止,其不得为纯阴无阳可知。况咽喉不利,唾脓血,又阳邪抟阴上逆之征验,所以仲景特于阴中提出其阳,得汗出,而错杂之邪尽解也。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此言阴极而初阳不生,致厥阴标、本、中见之气皆虚者,当以麻黄升麻汤启阴中之初阳,而达于肌表也。伤寒六七日,病复交于厥阴也。大下后则阳气下陷,故寸脉沉而迟。阳气外微,故手足厥冷。下部脉不至者,阴极而阳不生也。咽喉不利,乃厥阴风气在上而上焦虚;唾脓血,乃厥阴火化在中而中焦虚,泄利不止,乃厥阴标阴在下而下焦虚。夫风气盛于上,火热见于中,阴液泄于下,乃厥阴标、本、中见之气皆病,不得其法以救之,则束手待毙,故曰”此为难治”。若欲治之,麻黄升麻汤主之。麻黄、升麻启少阳之秋老气于阴中,而直通于肌表,萎蕤、天冬滋少阳之火热而助其阴液,当归、芍药和三焦以养血,苓、术、甘草益土气以和中,干姜、桂枝助火热而止利,知母、黄芩凉三焦而泻火,石膏质重,从里阴而外达于肌腠,夫阴阳血气调和则汗出而愈。又升麻、当归用一两一分者,两为阴数之终,一乃生阳之始,亦启阳气于阴中,而上达心包之意云尔。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注】此论上热下寒,阴阳不相交接而为难治之病也。伤寒六七日,乃由阴出阳之期也;大下后虚其阳气,故寸脉沉迟而手足厥冷也;下为阴,下部脉不至,阴虚而不得上通于阳也;咽喉不利吐脓血者,阳热在上也;泄利不止者,阴寒在下也。此阳独居上而阴独居下,两不相接,故为难治。麻黄、升麻启在下之阴以上通于阳;当归、芍药、天冬、萎蕤治阴以止脓血;干姜、桂枝助阳以止泄利;知母、黄芩降火热而利咽喉;苓、术、甘草益中土以培血气之源;石膏质重,引麻黄、升麻直从里阴而透达于肌表。阳气下行阴气上升,阴阳和而汗出愈矣。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伤寒六七日,寒已变热而未实也。乃大下之,阴气遂虚,阳气乃陷。阳气陷,故寸脉沉而迟;阴气虚,故下部脉不至。阴阳并伤,不相顺接,则手足厥逆。而阳邪之内入者,方上淫 而下溢,为咽喉不利,为吐脓血,为泄利不止。是阴阳上下并受其病。而虚实冷热,亦复混淆不清矣。是以欲治其阴,必伤其阳;欲补其虚,必碍其实,故曰此为难治。麻黄升麻汤,合补泻寒热为剂,使相助而不相悖,庶几各行其事,而并呈其效。方用麻黄、升麻,所以引阳气发阳邪也;而得当归、知母、葳蕤、天冬之润,则肺气已滋,而不蒙其发越之害矣;桂枝、干姜,所以通脉止厥也;而得黄芩、石膏之寒,则中气已和,而不被其燥热之烈矣;其芍药、甘草、茯苓、白术,则不特止其泄利,抑以安中益气,以为通上下、和阴阳之用耳。

柯琴《伤寒来苏集》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寸脉沉迟,气口脉平矣;下部脉不至,根本已绝矣。六府气绝于外者,手足寒;五藏气绝于内者,利下不禁;咽喉不利,水谷之道绝矣。汁液不化而成脓血,下濡而上逆。此为下厥上竭,阴阳离决之候,生气将绝于内也。旧本有麻黄升麻汤,其方味数多而分两轻,重汗散而畏温补,乃后世粗工之伎,必非仲景方也。此证此脉,急用参、附以回阳,尚恐不救,以治阳实之品,治亡阳之证,是操戈下石矣,敢望其汗出而愈哉?绝汗出而死,是为可必④,仍附其方,以俟识者。

吴谦《医宗金鉴》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注】厥证以作利为大忌,未利宜预防其自利。若误下而利不止,不可不立救治之汉[法],以尽人事。伤寒六七日,乃由阴出阳之期,医者不知,误施大下之后,虚其阳气,故寸口之阳脉沉而迟,阳虚不与阴相接,故手足厥逆。且大下之后。虚其阴气,故下部之阴脉下[不]至,阴虚亦不与阳接。阴阳两不相接,此手足厥逆之所由来也。厥阴之脉,贯膈,上注肺,循喉咙之后。大下后亡其津液,遂成肺痿,故咽喉不利,而唾脓血。泄利不止者,厥阴首节以下之利不止为示戒,今误下为生气内陷之剧证矣。此为难治。然亦不忍置之而不治,姑以麻黄升麻汤主之。

此承上节必作利而言大下后之剧证也。

钱天来云:厥阴为含阳之体,阳气藏于至阴之中,乃阴之极处。所以本篇首条即有下之利不止之禁。在阳经尚有表证未解者,况阴经本不可下而妄下之,使未解之经邪陷入于至阴之中乎?寸脉者,气口也,经云:气口独为五脏主,胃阳衰而寸脉沉迟也。手足,四肢也,经云:四肢为诸阳之本,阳虚故手足厥逆也。下后阳虚于下,故下部脉不至;下寒则热迫于上,故咽喉下[不]利而吐脓血也。即前所谓厥后热不除者,必便脓血;热气有余,必发痈脓及口伤烂赤之变证也。泄利不止,寒邪在下,所谓厥者必利,亦即下之利不止之义也。正虚邪实,阴盛阳衰,寒多热胜,表里舛错,治寒则遗其热,治热必害于寒,补虚必助其实,泻实必益其虚,诚为难治。仲景不得已,立麻黄升麻汤主之。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水渍入胃则作利,血渍入胃又唾脓血矣。水入而火不与之俱入,是水与火离,少阳固无出路;血入而火与之俱入,是血与火合,少阳亦无出路也。水入非由于误下,血入则由于误下也。其所以下之者,无非误认少阳之火气为热邪。缘伤寒六七日,厥阴病衰,则少阳复起,当然化寒状为热状。上文伤寒六七日,虽脉迟而与黄芩汤彻其热、除其热者,其热惑之也;本证以他药下其热者,亦其热惑之耳。孰意大下后,不独不能网尽余邪,直没收少阳以入胃,少阳入而厥阴之经血亦入。盖厥阴之气化一陷,其脉中之血必散,余邪遂夺血入胃也,于是乎脉沉。阴气下坠故沉,寸沉则不独厥阴沉,三阴之阴俱沉矣。气口独为五脏主故也,于是乎脉迟。阳气不振故迟,寸迟又不独少阳迟,三阳之阳俱迟矣。诸阳不会于气口,而变见于气口故也。举寸可以例关尺,特余邪高压两寸,则脉口尤甚也。夫沉为在里,脉迟为寒,伤寒之脉法也。况手足厥逆,非阴盛而何?无如其下部脉不至,为阴气衰于下。《经》谓下部之天以候肝,足厥阴所从出;地以候肾,足少阴所从出;人以候脾胃之气,足太阴所从出。候脾、候胃者,脏气不能自至于手太阴,必藉胃气与之俱至于手太阴也。至尺、至关而不至寸,皆以脉不至论也。即下部以觇①其中部、上部,则下部无阴,上部无阳。中部无阳而有阳,胃阳被下则胃寒,少阳入胃又胃热也。丙火与戊土不合化,火焰必燔灼其咽喉。《金匮》火逆上气主咽喉不利,彼证上气而后火逆;本证不上气而火亦逆,地气不能通于咽,火气则不利于咽也。唾脓血亦与肺痈相类,同是被快药下利,重亡津液所致。彼证脓成则死,手太阴之脏血成脓,肺先死;本证脓成不死,足厥阴之经血成脓,肝未死也。风木散乱之脓血,与戊士不相投则唾矣。肾液化为唾,借肾液以唾脓血,胃无精力可知。泄利又与少阴病形相类,彼证泄利则下重,本证泄利则不止,要皆少阳不能助阴枢之转,则水谷之精不藏也。曰为难治,厥阴、少阳已难于兼顾,脾、胃、肺、肾更难于兼顾,诚哉其难治也。何以发热而厥节,难治不立方,本条又立方耶?得毋表彰其制方之妙,因难见巧耶?非也。凡病入腑则愈,本证多半是入腑,难治之中仍有治。长沙非难于立治法,恐难于收治效也。“难”字从大下后太息而出,方下“汗出愈”三字,不啻馨香以祝之也。麻黄升麻汤主之,庶乞灵于汗出乎?方旨详注于后。

麻黄升麻汤方

麻黄-两半,去节 升麻-两半 当归-两一分 知母 黄芩葳蕤各十八铢 石膏碎,绵襄 白术 干姜 芍药 天门冬去心 桂枝 茯苓 甘草各六铢,炙

上,十四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一两沸,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相去如炊三斗米顷,令尽,汗出愈。

以麻黄升麻命方,长沙又以汗药悬诸国门矣。阴不得有汗,汗药与厥阴有抵触;阳虽得有汗,汗药与少阳仍有抵触也。奈何大下后而敢以汗争乎?本方非强责厥阴汗,亦非强责少阳汗也。麻黄发天气而为雨,升麻升地气而为云,咽主地气,喉主天气,正从咽喉不利下手也。必以得汗为有效,汗出而后胃气和,胃和而后阴阳和也。对于厥阴无抵触者,厥阴之邪已入胃,药力必注射在胃,而不反射厥阴;对于少阳无抵触者,少阳亦入胃,药力尤借助阳明之汗,护送少阳以达外也。意者余邪亦从汗解乎?非也。余邪依恋脓血,方酝酿为热,非黄芩不能疏通其瘀,非石膏不能霹雳其热,芩、石肃清脓血,即肃清余邪。其散乱之血犹未收拾也,以归、芍维系厥阴之经血,不至夺血无汗,亦不至夺汗无血矣。天冬、知母作何若?木火之气盛,则金水之气退,上不利而下泄利,非水竭而何?天冬生天上之水,知母生地下之水也。蒇蕤又作何若?肾上达肺者也。以蒇蕤之柔润将两脏,则本末相连矣。何为反佐干姜耶?大下必寒其胃,无干姜之温中,何以任受诸药之寒乎?且中土非干姜之独力所能支,重以苓桂术甘汤,融入本汤之内,转运其水谷之精,令脾气散精而上归,而后有出入升降之足言也。盖误下则脾胃直接受害,厥阴、少阳反间接受害,肺肾又间接之间接受害故也。其铢两多用六数者,取地六成之之义。

曹颖甫《伤寒发微》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厥阴伤寒,原有表寒里热当下之证,所谓厥应下之者是也。若大下之后,热除脉和,则其病当愈。若夫寒湿因大下而陷,阳气不达,手太阴动脉沉迟,至于手足厥冷。寒湿在下,血分之热度益低,甚至下部趺阳、太冲脉不至,寒湿甚矣。然全系寒湿不见他证,其病犹易治也。乃按其病情,亦既水寒血败,又因肝脏阴虚而胆火上逆,胃底胆汁生燥,上冲肺部,以至咽喉不利而吐脓血,加以在下寒湿为病而泄利不止,是为上热下寒。此时欲清上热,则增下寒,欲温下寒,则增上热,故曰难治。麻黄升麻汤,君麻黄、升麻,以升提下陷之寒湿而外散之,所以止下利也;当归以补血,黄芩以清胆火,知母、石膏以清胃热,所以止吐脓血也;葳蕤、天冬以润肺,所以利咽喉不利也;白术、干姜、芍药、桂枝、茯苓、甘草,所以解水分之寒湿,增营分之热度,而通利血脉也。但令水寒去而营热增,手足之厥冷自解矣。阴水不难于天一之生,而难于地六之成也。升麻归用十五者,对针中十立方耳。本方与阳明病行小柴,同一效用。彼证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便尔溅然而汗出,本证大不易易也。寸脉与下部脉,相去如断桥,非脏腑断之,乃气化断之也。治脏腑之变迁易,治气化之变迁难。曰相去如炊三斗米顷,取譬胃气之潜移,难以潜移可知。曰令尽汗出愈,设令尽无汗出,则神机化灭矣。愈云乎哉?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玉函》无“而”字,“喉咽”作“咽喉”,成本同。《千金翼》无“寸”字。

柯韵伯云:寸脉沉迟,气口脉平矣;下部脉不至,根本已绝矣;六腑气绝于外者,手足寒;五脏气绝于内者,利下不禁。喉咽不利,水谷之道绝矣。汁液不化,而成脓血,下濡而上逆,此为下厥上竭,阴阳离决之候,生气将绝于内也。麻黄升麻汤,其方味数多而分两轻,重汗散而畏温补,乃后世粗工之伎,必非仲景方也。此证此脉,急用参附以回阳,尚恐不救,以治阳实之品治亡阳之证,是操戈下石矣,敢望其汗出而愈哉?绝汗出而死,是为可必,仍附其方,以俟识者。

麻黄升麻汤方

麻黄二两半,去节升麻一两一分当归一两一分。《玉函》升麻、当归各一两六铢,《千金 翼》同知母十八铢黄芩十八铢葳蕤十八铢。一作菖蒲芍药六铢天门冬六铢,去心。《玉函》《千金翼》作“麦门冬”桂枝六铢茯苓六铢甘草六铢,炙石膏六铢,碎棉裹白术六铢干姜六铢

上十四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一两沸,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相去如炊三斗米顷令尽,汗出愈。

丹波元简云:此条证方不对,注家皆以为阴阳错杂之证,回护调停,为之诠释,而柯氏断然为非仲景真方,可谓千古卓见矣,兹不敢繁引诸说云。

又按:《外台》引《小品》载本方,方后云此张仲景《伤寒论》方。

《伤寒选录》云:此药之大者,若瘟毒瘴利,表里不分,毒邪沉炽,或咳或脓或血者,宜前药。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伤寒六七日”,五六日是传半表半里的时间,到“六七日”,就是由半表半里又要传里的时间了。“大下后”,这就是吃大泻药之后发生的一些问题。

“寸脉沉而迟”,这个寸脉就是指的寸口,就是寸部,又沉又迟,沉为在里,迟为有寒了。“手足厥逆”,咱们前面也讲了,这是虚其胃,津液也虚,大下之嘛,所以“手足厥逆”。

“下部脉不至”,这说尺,尺没有脉了,这是,尤其下虚得更厉害了。

“喉咽不利”应该“咽喉不利”,《玉函经》它是咽喉不利。“喉咽不利”也能讲啊,所以这个改不改都没关系。“咽喉不利”,是有咳逆上气的情形了。

“唾脓血”,唾脓血是什么呢?又咽喉不利,这肯定是肺痈了。你们看看《金匮要略》肺痿肺痈那一篇,他这么讲的,他说无论发汗或者利小便,或者以快药下之,即亡津液。(若)热光在里头也不至于让他吐脓血的,(但)如果丧失津液了,热再陷于肺,那非伤津液而吐脓血不可,这是《金匮要略》上说的。你们回去看看“肺痿肺痈”就知道了。那么(本条)这个说,大下之后,就脉上来看,是津液虚得不得了,甚至于下部脉不至,下又虚,可是,热可陷于肺了,而为吐脓血的肺痈这类的病。同时又是“泻利不止”,他下部脉不至啊,就是(对)应“泻利不止”。肠胃也是虚得不得了。他又大下之,“为难治”,这个病的寒热虚实非常错杂,又有热,又有虚,这个病很不好治!

但是他底下说什么呢?又用麻黄升麻汤主之。这个不像仲景的话。

既是难治,可以“与麻黄升麻汤”这还行,要说它“主之”,这很成问题了。他要说是“主之”,就不能说是“难治”。而且我们再就这个方药(麻黄升麻汤)来观察,这个方药它以麻黄为主,发汗。我们看看这个病可不可以发汗?绝不可发汗。那么无论就这个肺痈,他是肺痈有热,或者就这个下利不止,都不可发汗。他这个书里头,尤其在《金匮》上有明文,他说是“渴而下利,都不可发汗”。渴,津液虚;下利也是丧失津液。下利要有表证可以发汗,用葛根汤;没有表证,你发哪门子汗呢?我们这一段呢,你们看看有表证吗?没有啊。他脉沉而迟,指寸口。同时手足又厥冷,那虚得够可以了。尤其他泻利不止,怎么能吃麻黄呢?(怎么能)以麻黄为主,还发汗呢?我认为恐怕这里头有问题!我在注解里头把这个也作为疑问,没注解。那么各家也就是随便说了!我认为是没有用麻黄的可能。

(我们再分析麻黄升麻汤)由于祛热搁石膏,看石膏搁多点儿?搁6铢。24铢是一两,一两要三剂,合现在,一两就是一钱,三剂药啊,他这分三服嘛,24铢才一两,6铢你想多点儿?搁那点石膏有什么用啊?麻黄搁得相当重,2两半。它这个配伍的法子,也不像张仲景的方子。而且这么一种的厥阴,即便有阴阳错杂、寒热并见,也没有再发汗之理。我认为这是有错误。可是各家都随便这么说。这一段呐,留作参考吧。我看这个治疗是成问题的,这个前面的语气也不对,他既说是“难治”,还有个“主之”方,没这个话。这口气也不对。这一段大家作为个研究,你们看一看,是应该用这个方药吗?我看是不行!没有发汗的条件,而且还真正就发汗,这个成问题的。所以我认为他这个书,以前净是传抄。怎么搞的也不知道,这个可能是弄错了。(本条到)“为难治”我认为就完了,不应该再有“麻黄升麻汤主之”。这不知在哪儿上面有这么一段,他搁(本条)这里边了。

那么这个病大下之后有这种情况,这是阴阳错杂,寒热并见,而且有了肺痈了,这是很难治的一个病。到这儿我认为就完了,他底下又弄一个“麻黄升麻汤主之”,还真有这个方子。这个不定在哪个地方(传抄错误而移到此处)。我认为这成问题的。一个人的见识不一定就对(按:此处为胡老自谦的说法),你们也考虑考虑,看看旁的书。我看不少(别的注家所注),因为这一段啊,我翻了各家书有二十几种,挑些著名的,没有一个说得像个样子。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校勘】《玉函经》:“脉沉”下无“而”字;“喉咽”作“咽喉”,成无己本同;“泄利”作“洩利”。成无己本、《千金翼方》:无“寸”字。

麻黄升麻汤方。《玉函经》《千金翼方》:升麻、当归作“各一两六铢”;“天门冬”作“麦门冬”。

【句释】“下部脉不至”,指足部的趺阳脉而言。

【串解】柯韵伯云:“寸脉沉迟,气口脉平矣,下部脉不至,根本已绝矣;六府气绝于外者,手足寒,五藏气绝于内者,利下不禁,咽喉不利,水谷之道绝矣;汁液不化而成脓血,下濡而上逆,此为下厥上竭,阴阳离决之候,生气将绝于内也。旧本有麻黄升麻汤,其方味数多而分两轻,重汗散而畏温补,乃后世粗工之伎,必非仲景方也。此证此脉,急用参、附以回阳,尚恐不救,以治阳实之品治亡阳之证,是操戈下石矣,敢望其汗出而愈哉?绝汗出而死,是为可必。仍附其方,以俟识者。”

本条是阴阳两竭的证候,所以主“难治”。《伤寒论》中凡言“难治”的,多不出方,麻黄升麻汤又不纯,柯氏的怀疑是正确的。

【语译】患伤寒病,才经过六七天,便腹泻得很厉害,两手寸口的脉搏现沉迟,四肢厥冷,两足的脉搏根本诊察不到了,喉咽既吃不下东西,还咳嗽唾血,腹泻又越来越严重,这样阴阳两竭的险证,是很难治疗的。

【释方】本方仅具解表热清里热的作用,犹嫌其杂而不纯,阴阳两竭的重证,更不能应用。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解析】本条论述寒热错杂,唾脓血泄利的证治。

伤寒六七日,本为邪气内传之时,但若表不解,则仍当解表。即使邪气化热入里,若尚未构成阳明胃家实证,也不能误用攻下之法。今医者用大下之法,故实属误治。误下后,正气受伤,上焦阳热之邪内郁,因此寸脉沉而迟,尺部脉不起;阳虚气抑,不达四末,阴阳气不相顺接,因而手足厥逆。阳热郁于上,痹阻咽喉,灼伤络脉,所以咽喉不利而吐脓血;误下伤正,下焦有寒,因而泄利不止。此上热下寒,气阴两虚,寒热虚实杂糅之证。如治寒则遗热,治热则妨寒,治实则碍虚,补虚则助实,故“为难治”。而麻黄升麻汤实可清上温下,发越阳郁,滋阴和阳,故用之最为适宜。

麻黄升麻汤用麻黄、升麻透发内陷的阳郁之邪,升麻兼以升举下陷之阳气;用黄芩、石膏、知母清肺胃在上之热;用桂枝、干姜以温中通阳;用当归、芍药以养血和阴;用天冬、萎蕤以养阴生津、滋补阴液不足;白术、茯苓、甘草健脾补中、交通上下之阴阳。本方宣发阳郁之邪,滋补脾胃之阴,温养下后阳气之虚。虽主治寒热错杂,但偏重于宣发升散,故以麻黄升麻为方名。

本方用药的特点是:药味多,以适应病情之复杂;剂量小,以利于阳郁之发散。在药味多、剂量轻的前提下,麻黄、升麻的剂量相对为大,从而突出了本方以宣发为主的治疗作用。通过药后的宣散汗出,不仅使内陷之邪得以外透,且使表里上下之阳气得以通达,阴阳水火能得以交通既济,则使其病得愈。方后注云“汗出愈”,可见其重点乃在于透邪外出。

对于本方,历代注家争议颇多,有人认为非仲景方,亦有人认为此方没有实用价值,当废弃不用。从理论与实践两方面去分析,上述看法皆有不全面之处。因为《伤寒论》是一部完整的、充满辩证思想的巨著,统观全书篇与篇、节与节、条文与条文之间,无不首尾相接,前后呼应,有机相联。尤其它的辨证论治的思想体系更具系统性与完整性。书中所载112方也都是实践经验的结晶,具有很高的实用价值,绝非似是而非,有无两可之属。仅从其治疗寒热错杂证来说,全书总结出了几个大法:其中有乌梅丸的寒热并用,重点在于酸敛收纳之法;有黄连汤的寒热并用,重点在于和中之法;下文即将提到的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的寒热并用,重点偏于苦降之法;也包括麻黄升麻汤的寒热并用,重点在于宣发之法。虽然各种方法如收、和、宣、降各有侧重,但它们都是有效地治疗寒热错杂证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如果将麻黄升麻汤废弃,则其治法将是有降而无升,有收而无宣,这就破坏了《伤寒论》辨证论治体系的完整性,这是其一。唐代医学大家孙思邈的千金萎蕤汤,从其方药组成和治疗作用看,与麻黄升麻汤有某些近似之处,或者说是从麻黄升麻汤发展演变而来,而千金萎蕤汤的治疗作用及临床疗效,是被后世医学所肯定的,因此麻黄升麻汤也并非没有价值,这是其二。第三,陈逊斋医案载,用本方治李梦如子喉病兼下利而获效。因此,无论在理论上或实践上,本方的作用和价值都是不容置疑的。当然对本方还有待于我们在今后的临床实践中进一步研究与探讨,使之得到更好的继承和发扬。

倪海厦《伤寒论》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麻黄升麻汤专门治疗上热下寒,所以麻黄升麻汤是寒热并用的汤剂,而且是补泻寒热并用在一个方子里面,为什么张仲景设计这方子?就是担心病人进入厥阴的时候,被医生误下了,误下了之后,如何去救他?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如果是太阳伤寒表证的时候,被攻下会变成结胸或心下痞,不会有寸脉沉而迟的现象,这是直接进入厥阴了,寸脉讲的是阳脉,所以阳脉很弱了,里面的阳气很弱了,手足厥逆,手脚冰冷,这时候下部脉不至,尺部的脉没有了,这时候咽喉不利,唾脓血,肝是藏血的脏,人的血进入肝以后、肝过滤血后、血再从肝的静脉出来到身上来,肝脏有血管直接到子宫、大肠、到下焦里来,下焦一寒掉后,下焦凝固了,血没有办法下来,血就往上冲逆了,一冲到喉咙,喉咙就肿起来,这是血逆行经脉,严重的话就会吐血,所以肝病到后来会吐血,就是肝血逆往上走,全身只有一条血管没有倒勾,就是肝脏到大肠的血管,就是没有办膜,所以肝病就是利用这管道把病毒排出去,泄利不止,就是肠胃都冷掉了,麻黄升麻汤主之。

有当看到病人,嘴巴吐血,肝血往上,舌苔有热,又下利清谷,脉又很弱,又寒又热,这时候用麻黄升麻汤,这方子是经方里面用药最多的。如果是胃癌的病人半夜吐血的症状,则是用黄土汤加减来治疗。升麻,顾名思义,升麻是向上的,升麻性向上,有升提的作用,所以如果病人有坠症,譬如脱肛、疝气,腹膜如果破了,小肠坠出来了,一般是开刀,但是开刀只有治标,这儿好了可能那儿又破了,这是因为腹膜没有力量了,张仲景在金匮里面立蜘蛛散,用住家屋檐下的蜘蛛,把蜘蛛在铁皮锅烤干,磨成粉,作散剂吞服,慢慢腹膜就长出来了,可是腹摸长出来之前,要先把肠子收回去,一节肠子漏在外面,到时候堵到了烂掉了,张仲景说少腹疼痛入腹。就是讲疝气,针灸的时候,左边腹痛扎右脚,右边腹痛扎左脚,肝经的大敦穴下针,一痛就收回去了,然后下肝经的母穴曲泉,因为只有肝经络过阴器,大敦一下,一痛就收回去了。然后曲泉一下,肠子就开始蠕动循环了,开疝气的药里面再加润肠的药,把大便通出来,譬如开当归四逆汤里面加升麻,因为脱肠所以加升麻,加过药后,临床上,如果小便不利、摄护腺肥大,就是真武汤加减,如果手脚冰冷用当归四逆汤作加减。白朮是利三焦油网。

葳蕤专门治咽喉不利、喉咙痛、喉咙肿胀,麦门冬和麻子仁是相表里,麦门冬和天门冬都是润肺的,因为肝的血逆流上来的时候,血带来了很大的热度,就是炎,上焦会热起来了,舌苔会黄,这时候会吐血,靠天门冬润肺,葳蕤止血把热往下降,通利喉咙,因为下焦太寒了,所以有干姜等,药物是寒热并用,因为上焦太热了,所以用石膏。

麻黄升麻汤方

麻黄二两半去节 升麻一两一分 当归一两一分知母 黄芩 葳蕤各十八铢石膏碎绵裹

白朮 干姜 芍药 桂枝 茯苓 甘草炙 天门冬去心各六铢

右十四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相去如炊三斗米顷,令尽汗出愈。

所以麻黄升麻汤是寒热错杂的处方,由此可见寒热的药可以同时并用。寒热药并用的时候一定要热药冷服,药冷了后再吃。

本方之主证:为表证无汗,兼咽喉溃烂而肠中虚寒下利者。


伤寒论各家注解---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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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Fly542
发布于
2024年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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