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326

本文最后更新于:2024年4月23日 早上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邪传厥阴,则热已深也。邪自太阳传至太阴,则腹满而嗌干,未成渴也;邪至少阴者,口燥舌干而渴,未成消也。至厥阴成消渴者,热甚能消水故也。饮水多而小便少者,谓之消渴。木生于火,肝气通心,厥阴客热,气上撞心,心中疼热。伤寒六七日,厥阴受病之时,为传经尽,则当入腑,胃虚客热,饥不欲食,蛔在胃中,无食则动,闻食臭而出,得食吐蛔,此热在厥阴经也。若便下之,虚其胃气,厥阴木邪相乘,必吐下不止。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撞,陟降切。蚘,音回。厥阴,肝经也。其脉起于大趾丛毛之上,循股入阴中,环阴器,抵小腹。消渴者,饮水多而小便少也。盖厥阴属木,邪由少阴传来,少阴属水,木为水之子,子能令母虚,厥阴之邪热基,则肾水为之消,肾消则引水以自救,故消而且渴,渴不为水止也。气上撞心,心中疼热者,心属火,木火通气,肝气通于心也。饥不能食者,胃司食而属土,木邪甚,土受制也。吐蚘者,蚘在胃中,无食则静,闻食臭则出也。下之,利不止者,邪属厥阴,下则反虚阳明,阳明属士,土虚则木益贼其所胜也。

喻嘉言《尚论篇》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消渴者,饮水多,而小便少也。厥阴属木,厥阴邪甚则肾水为之消,肾消则引水以自救,故消而且渴,其渴不为水止也。气上撞心,心中疼热者,肝气通于心也。饥不能食者,木邪横肆,胃土受制也。食则吐蛔者,胃中饥,蛔嗅食则出也。下之利不止者,邪属厥阴,下则徒虚阳明,阳明虚,木益乘其所胜也。此条文义,形容厥阴经之病情最著。盖子盛则母虚,故肾水消而生渴,母盛则子实,故气撞心而疼热。然足经之邪,终与手经有别,虽仰关而攻,究不能入心之郛廓也。至胃则受俯凌之势,无可逃避,食则吐,而下则利不止矣。亦由邪自阳明传入,胃气早空,故易动耳。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厥阴者,阴之极也。夫两阴交尽,是为厥阴,阴极而阳生,故厥阴不从标本,从中见少阳之气化也。厥阴之为病,消渴者,《经》云:“厥阴之上,风气主之。”所谓本也,病干本气,故风消而渴也。气上撞心,下焦之气不和也;心中疼热,中焦之气不和也;饥而不欲食,上焦之气不和也。夫三焦者,少阳也。《经》云:“本之下,中之见也。”厥阴中见少阳,故三焦之病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者,乃厥阴标阴为病。《经》云:“见之下,气之标也。”厥阴以阴寒为标,蛔乃阴类,不得阳热之化则顿生而吐,下之则阴极而阳不生,故利不止。愚按;此节乃厥阴为病之总纲。莫氏曰:“厥阴之为病,消渴,厥阴之主气也;气上撞心,疼热而不欲食,厥阴心包之主血也;消渴而利不止,厥阴有寒热之气化也。气血寒热四者乃厥阴之大纲也。”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注】厥阴者,两阴交尽,阴之极也。阴极阳生,故厥阴多有热证。若阴极而阳不生,厥不还者,死也。《经》云:“厥阴之上,风气主之,中见少阳。”是厥阴以风为本,以阴寒为标,而火热在中也。至厥阴而阴已极,故不从标本,从于中治。厥阴之为病者,厥阴气之为病也;消渴者,中见少阳之热化也;厥阴肝木在下,厥阴心包在上,风木之气从下而上合心包,风火相击,故气上撞心,心中疼热也;饥而不欲食者,厥阴风火之邪热不杀谷也;蛔者,阴类,感风木之气则顿然而生,蛔闻食臭出,故食则吐蛔也;标阴在下,下之则伤脏气,有阴无阳,故利不止。此论厥阴自得之病,乃厥阴为病之提纲也。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伤寒之病,邪愈深者,其热愈甚。厥阴为阴之尽,而风木之气,又足以生阳火而铄阳津,津虚火实,脏燥无液,求救于水,则为消渴。消渴者,水入不足以制热,而反为热所消也。气上冲心,心中疼热者,火生于木,肝气通心也。饥而不欲食者,木喜攻土,胃虚求食,而邪热复不能消谷也。食入即吐蛔者,蛔无食而动,闻食臭而出也。下之利不止者,胃家重伤而邪热下注也。此厥阴在脏之的证,病从阳经传入者也。

柯琴《伤寒来苏集》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太阴、厥阴,皆以里证为提纲:太阴主寒;厥阴主热。太阴为阴中之至阴;厥阴为阴中之阳也。太阴腹满而吐食不下;厥阴饥不欲食食即吐蛔。同是不能食,而太阴则满,厥阴则饥。同是一吐,而太阴吐食,厥阴吐蛔,此又主脾、主肝之别也。太阴病则气下陷,故腹时痛而自利;厥阴病则气上逆,故心疼热而消渴,此湿土风木之殊也。太阴主开,本自利而下之,则开折。胸下结硬者,开折反阖也;厥阴主阖,气上逆而下之,则阖折。利不止者,阖折反开也。按两阴交尽,名曰厥热。阴尽而阳生,故又名阴之绝阳,则厥阴为病,宜无病热矣。以厥阴脉络于少阳,厥阴热症,皆相火化令耳。厥阴经脉,上隔贯肝,气旺故上撞心;气有余即是火,故消渴而心中疼热;火能消物故饥;肝脉挟胃,肝气旺,故胃口闭寒而不欲食也;虫为风化,厥阴病则生蛔,蛔闻食臭,则上入于膈而从口出也。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则气无止息而利不止矣。乌梅丸主之,可以除蛔,亦可以止利。

吴谦《医宗金鉴》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注】此条总言厥阴为病之大纲也。厥阴者,为阴尽阳生之脏,邪至其经,从阴化寒,从阳化热,故其为病,阴阳错杂,寒热混淆也。消渴者,饮水多而小便少,乃厥阴热化而耗水也。厥阴之脉,起足大指,循股内入阴中,环阴器抵少腹,贯心膈。其注肺热邪,循经上逆膈中,故气上撞心,心中疼热也。饥而不欲食者,非不食也,因食则动蛔而吐,故虽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蛔也。夫消渴多饮,饥不能食,则胃中所有者,但水与热耳!若更以厥阴热气,挟蛔撞疼,误认为转属阳明之实痛而下之,则胃愈虚,必下利不止矣。

【集注】成无己曰:邪自太阳传至太阴,则腹满而嗌干,未成渴也;至少阴则口燥舌干而渴,未成消也;至厥阴则成消渴者,以势甚能消水故也。又张卿子云:尝见厥阴消渴数证,舌尽红赤,厥冷脉微,渴甚,服白虎、黄连等汤,皆不能救,盖厥阴消渴,皆寒热错杂之邪,非纯阳亢热之证可比也。

魏荔彤曰:此申解厥阴传经热邪为患,历举其证,以禁误下也。伤寒之邪,传入少阴,为里中之里,及自少阴传厥阴,又为三阴之极尽处矣。阴尽处受邪,无所复传,却同少阳为升降之出路。少阳无下法,厥阴阴邪亦无下法,下之为误可知矣。首标“消渴”二字,凡热必渴,而寒湿隔阻正气,亦有渴者,然其渴虽欲饮水,必不能多,未有渴而饮,饮而仍渴,随饮随消随渴。若是者则消渴为传经之热邪,传入厥阴无疑也。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注】《内经》云:厥阴之上,风气主之,中见少阳。是厥阴以风为本,以阴寒为标,而火热在中也。至厥阴而阴已极,故不从标本,从于中见。厥阴气之为病,中见少阳之热化,则消渴。厥阴肝木在下,厥阴心包在上,风木之气从下而上,合心包,风火相击,则气上撞心,心中疼热。火能消物,故饥;胃受木克,故虽饥而不欲食。蛔感风木之气而生,蛔闻食臭则上于膈,故食则吐蛔。厥阴之标阴在下,阴在下而反下之。在阴无阳,故利不止。

此言厥阴自得之病,乃厥阴病之提纲也。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厥阴篇”何以无“属厥阴”三字乎?足厥阴为绝阴,以其应下而僭上;手厥阴为绝阳,以其应外而反内;绝阴绝阳,便与太阳不相顺接,无所用太阳之转属,且厥阴以风为本,有感斯通,不特直接中风,并直接伤寒。本论冠“伤寒”二字,太阳、厥阴为独多者,太阳为化之始,寒邪利用之以极其变迁;厥阴得气之先,寒邪利用之以行其杀伐也。风为百病之长者,厥阴长之也。书厥阴之为病,厥阴既授邪以柄,必为邪气所操纵,特少阳无辜而殃及,为可惜耳。厥阴中见少阳,又从夫少阳,其绝而未至于断者,恃有少阳在,无奈厥阴受其病,则少阳被其灾,不独本条为然也。何以不书“见厥”二字耶?先写手厥阴病,故其厥未张。何以不书“发热”二字耶?手厥阴病热不在手而在心包,必厥阴退而少阳进,才发热,才是与厥相应之热。厥热证不具,胡又渴耶?下文因渴而愈者凡三见,得毋先露其愈兆耶?无如其不但渴而消渴,渴是少阳之化之洋溢,消渴则饮入之水无底止,热邪焚劫上焦可知,上焦其治在心下膈,与心包相表里,上焦病正显出心包病,则但见一证,手厥阴证已无遁形矣。不观《金匮》“消渴门”亦以厥阴之为病冠首乎?特与足厥阴病不同论,故“消渴”二字为仅见耳。且足厥阴之气为风气,手厥阴之气为火气,书气上撞心,邪气挟心包之火气,上撞心宫,故心中疼而且热,因热而渴,因渴而饥,饥渴之害害三焦,三焦为水谷之道路故也。何以不中耶?幸未以黄芩汤彻其热,除其热,其热续在,知少阳尚在,无如贼火之气盛,则壮火之气馁,饥而不欲食,食气无兴味又可知,纵非不能食,能食亦遭蛔虫之劫。盖游火不足以温之,则水道变为虫道,《经》谓其甘虫,邪伤肝者可类推也。虫食其食,吐蛔即吐食,与不能食等也。上焦固消,中焦不消亦消,苟误认消渴疼热为可下,下之必并消其下而利不止,三焦如脱底之筒矣。有不大厥立至乎?玩本条语气,不过形容手厥阴病,尚未形容足厥阴病,实则纯为中见之少阳立竿见影,故假心包、三焦一面形出手厥阴,一面形出手少阳,诚以厥阴病有中见之少阳则生,无中见之少阳则死也。

曹颖甫《伤寒发微》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足厥阴肝脏,居胃之右,而覆冒其半体,若醉人侧弁者然。而其脉络则下注两胁,更下则抵于少腹,与足少阴水藏相出入。肝叶中为胆所寄,胆汁由胆管渗于十二指肠,适当胃之下游,胆汁转输胃底,故胃中亦有胆汁,与胰液、膵液、肝液、馋涎合并,为消融水谷之助。惟胃中热,则胆火炽,故有消渴一证。阳明病所以渴而饮水者,由于胃中热甚,兼之胆汁苦燥故尔。《金匮》论消渴,首列厥阴为病,次节兼论趺阳之浮数,正以胃中含有胆汁,生血之原不足,而苦燥之胆汁用事,然后见消渴之证也。更即《金匮》“男子消渴”节以证明之。《金匮》云:男子消渴,小便反多,以饮一斗,小便亦一斗,肾气丸主之。盖手少阳三焦,通行水道,中含胆火,下走肾与膀胱,出而为溺,昼随行阳之卫气外出皮毛而为汗,夜则随行阴之卫气下走注于宗筋,天之将明,宗筋特强者,中有胆火故也。晨起而小便,则胆火泄矣。少年失慎,缘是精液日削,胆火之趋于下游者,反成捷径。胆火主泄,小便乃日见其多。而上膈津液遂以不得停蓄而日损,于是引水以自救。故小便愈多,口中愈渴,胃中消化力亦愈大。予尝见病房劳之人,贪味饱食,至死不改,则以胆汁之在胃中者,最能消食故也。此厥阴之病消渴,由于肝叶中泌出之胆汁,合胃中亢热使然也。胃中本热,不能容水,胆汁少而他种液多,乃病痰饮。俗工强分上消、中消、下消,抑末也。肝为藏血之脏,而其变为善怒。少年体壮之人,夜多眠睡而不轻怒者,血分充足得以涵养胆汁,而柔其刚燥之性也;老年夜少眠睡而易怒者,血分不足,不能涵濡胆汁而刚暴之性易发也。人心有所怫郁,一时含怒未发,心中猝然刺痛,俗谓之气撞心,亦曰冲心气。血虚风燥,胃底胆火炽逆,由胃络上冲于心,故心中热疼,此与七情郁怒伤肝之病,似异而实同。此厥阴之病气上撞心,心中热疼,亦由胆胃上逆,而发之特暴,不似消渴之由于积渐也。若夫水盛血寒,胃中凝积湿痰而胆火不炀,乃生蛔虫。湿痰充实于胃,食入则上泛,故饥不能食。胃中胆汁无消谷之力,因而纳减,蛔以久饥难忍,上出于膈,故闻食臭而出于口。此厥阴证之病饥不能食,食即吐蛔,实由胃中寒湿,胆火不能消谷,腐秽积而虫生也。语云:流水不腐,动气存焉耳;污池积秽,鳅鳝生焉,有积秽为之窟宅也。故乌梅丸一方,干姜、细辛以去痰而和胃,乌梅以止吐,川椒以杀虫,黄连、黄柏以降逆而去湿,当归以补血,人参以益气,附子、桂枝以散寒而温里,故服后蛔虫从大便挟湿痰而俱去。方中杀虫之药,仅有川椒一味,余多除痰去湿,温中散寒之药,可以识立方之旨矣。须知湿痰之生,由于胆汁不能消水,而胃中先寒,胃中即寒,蛔虫乃得滋生,湿痰即蛔虫之巢穴。以上三证,大要厥阴从中见少阳之盛衰,致成燥热寒湿诸变,惟下之利遂不止,则承上饥不能食言之。盖此证水盛血寒,饥不能食,原系胃中湿痰阻塞,若有宿食,便不当饥,倘疑为宿食而误下之,利必不止。所以然者,以其人血分热度低弱,不能化水为气,泄出肌表,加以胃底胆汁为湿痰所遏,不能消水,而肠胃中淋巴管,因亦被湿痰淤塞,失其排泄水液之权,故一经误下,水势乃直趋小肠、大肠而不可止也。本条自“消渴”下,为胆炎太甚之证;“饥不欲食”下,为胆火不足之证。鄙人恐学者惑于俗工寒热错杂之谬论,故特分晰言之。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玉函》“食则”前有“甚者”二字,“利不止”作“不肯止”。《脉经》《千金翼》并同,无“食则”之“食”。

程应旄云:厥阴者,两阴交尽,阴之极也。极则逆,逆固厥,其病多自下而上,所以厥阴受寒,则雷龙之火逆而上奔,撞心而动心火,心火受触,则上焦俱扰,是以消渴,而心烦疼,胃虚而不能食也。食则吐蛔,则胃中自冷可知,以此句结前证,见为厥阴自病之寒,非传热也。且以见乌梅丸,为厥阴之主方,不但治蛔宜之,盖肝脉中行,通心肺,上巅,故无自见之证,见之中上二焦,其厥利发热,则厥阴之本证,胃虚脏寒,下之则上热未除,下寒益甚,故利不止。

钱璜云:邪入厥阴,则阴邪自下迫阳于上,故气上撞心,心中疼热而消渴也。消渴者,饮水多而渴不止也。阴中之阳,受迫而在上,故消渴而胃觉饥,然终是阴邪,所以不欲食。客热尚不杀谷,况阴邪乎?即使强食,阴邪不能腐化,湿热郁蒸,顷刻化而为蛔,随阴气之上逆,故吐蛔也。若不知,而以苦寒误下之,则胃阳败绝,真阳下脱,故利不止也。

舒驰远云:按,此条,阴阳杂错之证也。消渴者,膈有热也,厥阴邪气上逆,故上撞心。疼热者,热甚也,心中疼热,阳热在上也。饥而不欲食者,阴寒在胃也,强与之食,亦不能纳,食必与蛔俱出,故食则吐蛔也。此证上热下寒,若因上热误下之,则上热未必即去,而下寒必更加甚,故利不止也。

张璐云:张卿子曰:尝见厥阴消渴数证,舌尽红赤,厥冷,脉微,渴甚,服白虎、黄连等汤皆不救,盖厥阴消渴皆是寒热错杂之邪,非纯阳亢热之证,岂白虎、黄连等药所能治乎?

《医宗金鉴》云:此条总言厥阴为病之大纲也。厥阴者,为阴尽阳生之脏,与少阳为表里者也。邪至其经,从阴化寒,从阳化热,故其为病,阴阳错杂,寒热混淆也。杨氏《活人总括》云:张氏有言,厥阴为病,消渴,气上冲心,饥不欲食,食即吐蛔。吐蛔既出于胃冷,设有消渴之证,何哉?盖热在上焦,而中焦、下焦虚寒无热耳。设或大便硬结,是亦蕴毒使然,又不可指为燥粪,但用生料理中汤,加大黄入蜜以利之,白术、干姜,所以辅大黄也。丹按:《六书》加味理中饮本于此说,当考。

铁樵按:谓厥阴病是寒热错杂之证,自是不误,因厥阴主方是乌梅丸,乌梅丸之药味,寒热并用者也。然本篇可疑处较他篇为多,可取法处较他篇为少。愚有心得,与经文绝不类,颇以离经叛道为嫌,然治病则奇效,其方法均从《千金》《内经》得来,是虽与《伤寒论》不同,于中医学未为魔道。窃疑《伤寒论·厥阴篇》原文散失者多,已全非仲景书真面目,故用以治病,十九无效,而厥阴之真意义,逐无人得知。病人之患厥阴证者,有死而已,吾既有所得,若复秘之,于心不安,且吾之得此,亦有缘法,非徒勤求古训,假使不公布,不知更须几何年方能明白,则吾罪大矣。兹仍照前例逐节加按语,未能完全之处,限于能力,若有机缘,他日再公布之。

详本节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是病在胃,下之利不止,是病在肠。肠胃病,不属之阳明,不属之太阳者,以其病之兼风化也。《伤寒论》之六经,太阳兼寒化,阳明兼燥化,太阴兼湿化,少阳兼火化,少阴兼热化,厥阴兼风化。寒化,故恶寒;燥化,故渴不恶寒但恶热;湿化,故腹满;火化,故口苦咽干。少阴之热化是虚热,故多从治。厥阴之风化是内风,非外风,故阴阳不相顺接,饥而不能食,利而不得止,皆阴阳不相顺接故也。若何是阴阳不相顺接,说在下文。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厥阴病也像少阴病似的,津液不足,血液也虚,津液虚他就是渴,失水以自救嘛。渴得厉害了,甚至消渴,消渴咱们都讲过了。

他由于上边虚,下边寒乘着上边这个虚,气往上撞,这是自己的一个感觉症状了,“气上撞心”。上面是阳气布于胸中,下边的寒气往上,上边的热不得下布,所以心中既一方面感觉气上冲撞心之疼,也感觉热,这个热不是发热的热。“饥而不欲食”,厥阴病属于半表半里,不在胃了,胃没有毛病,感觉饥。但是寒从下往上冲,虽“饥而不能食,食则吐蛔”。寒从下往上冲,(如果有蛔)蛔要受波及,要吐蛔。

看他上面又有虚热的情况,(结果)认为有实热,而误下,使之陷入于里,而下利不止,阴虚证不能下。

仲景在每一篇都有提纲,所谓提纲,就是概括这一篇说的。半表半里证的提纲都不好作,我们前面讲的那个(半表半里)阳性证就是少阳病,少阳病的提纲只是说口苦,咽干,目眩,但是那还能够说出来半表半里的体部,有热盛于体部,循着腔间往上攻,所以人的孔窍之间感觉有热候,(这种少阳病的概括)还差不多(说得过去)。但这句话也太概括了,有些内热的病,如白虎汤证,何尝不口苦咽干呢?那是少阳病吗?不是的!白虎汤证为热结于里,为阳明病的外证。

所以少阳病的提纲也不够好,不兼着研究柴胡证,对少阳病提纲也不好(不便全面归纳)。为什么呢?就由于半表半里的部位,半表半里指胸腔、腹腔,这个空间相当大,为一切脏腑所在之地,心肺、肝脾、胃肠、肾等,都在这个部位,如果病邪在此部位充斥,很容易诱发很多脏器失去正常而反映一种证候,所以此部位的病复杂多变,我们看看小柴胡汤的主症就知道了,虽有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嘿嘿不欲饮食,心烦喜呕,那么底下有这些的或然见证,就是或者波及这个脏腑,发生这么种情形;或者波及那个脏腑,发生那么种情形。所以没有固定证候,很难对这种病(少阳病)概括出简明的特征。

表证(和里证)单纯,像“太阳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凡是太阳病,都以这(类提纲证)作为基础的,不超出它(提纲证的范围)。而且,凡是有这个情形,就是太阳病。

唯独半表半里是不行(不单纯)的,它病候复杂,不像那个表和里。“里”像那阳明病,里的阳性病就是“胃家实”,这说的是腑证;那么外证呢?就是“但恶热,不恶寒,身汗,自汗出”,这些好说,单纯。那么里的阴性病呢?就是虚寒,就是咱们说“腹满而呕,食不下,不能吃东西,时腹自痛”。唯独半表半里,无论在阳,无论在阴,都不好有个概括的东西。

那么(厥阴病)这一个提纲,厥阴病可能发生这种情况。但是不是说凡是厥阴病就能有这个情形。所以(厥阴病)这个提纲很不好。

那么我们辨证的时候,(《伤寒论》六经)它是六个类型,咱们只能够掌握四个类型,那两个类型,一个少阳病,一个厥阴病,只能够(指出大致的)意思,而不能够有什么具体的(指征)。那么怎么办呢?辨证怎么办呢?这个好办,讲完再说,我也要讲这个东西(辨证半表半里),趁着这个机会,我略略说一说。

辨证,表里易知。像我方才所说的“表证”,它是单纯(之证),“表者”就是体表。咱们前面已经讲很多了,就是“邪气交争于骨肉”,身体疼痛,发烧怕冷,这都是表证。可它(表证)有阴阳之分。阳者就是太阳病,一开始就是“发热恶寒”;阴者就是少阴病,少阴病就是“没有热,而恶寒”,其他同太阳病没有什么两样。少阴病“脉微细但欲寐”,是由于虚,人困惫不堪,一发生表证就这样子。所以在表有这么两种,很好辨的。也就是临床上凡是以发汗方法解决的疾病,大概都是表证了,用药有时用攻伐性的;有时用亢奋性的,像麻黄附子甘草汤、像桂枝加附子,这都是加上亢奋药了,治阴证嘛,那都是少阴病。所以表证,很容易(辨别),我们日常临床也常见着。

里证,刚才也说了,也很容易(辨别),也不过阴阳两类。大便不通,或者是热结于里,就像我们说白虎汤证,“发热而渴,不恶寒,但恶热”,身上也出汗,这是光热,热而不实;要实呢,大便不通了,谵语、烦乱都来了,(热而不实和热而实)这是阳明病。那么它的反面就是阴证,就是不能吃东西,“腹满而呕,食不下,自利益甚”,咱们所说的温中、祛寒这些药物,在太阴病咱们也讲了,所谓四逆汤辈全是。

表里知道了,除去表里,全是半表半里,我们在临床上就是(如此鉴别),除去表、里了,一切的病全是半表半里。人身上的病位反映,不是反映表,就是反映里,否则反映在半表半里。

那么半表半里这种证候要是阳性的,或者热,或者实的这么一种证象者,少阳病;反面儿,阴性的,虚的、寒的,那就是厥阴病。

他这个书,六经的次序虽然与《内经》上的次序是一样,可是他这个(仲景六经)有辨证的一种意味。他先讲太阳,后讲阳明,实质上四五日、五六日这是传少阳,六七日、七八日传阳明,我们前面也讲很多了。他为什么太阳讲完,应该讲少阳,为什么讲阳明啊?这个意思就有这个(方便鉴别、辨证)意思:表里易知,除去此(表里)而外,都是少阳。少阳病提纲不完备。

他讲阴证,表为阳,里为阴。他也先讲里,为之阴证的讲法了,所以先讲太阴;然后讲表,少阴;除去里和表这种阴证,全是厥阴。他意思也是这个(方便鉴别、辨证)。所以在辨证上,(《伤寒论》的六经)没有妨碍的。

可是研究这个书,我们对于少阳病的提纲、厥阴病的提纲,要(灵)活看,这个(提纲)不是一定。你像少阳病也是,凡是有内热的这种证,无论在胃肠之里,或者在胃肠之外,大概都口苦咽干,那不一定就是少阳病。但是少阳病可能是口苦咽干。所以那个(少阳病提纲)过于泛;这个(厥阴病提纲)过于窄。这个就是厥阴病有这种情况的,上边虚得厉害,下边寒得厉害,寒乘虚它往上来呀,感觉“气上撞心,心中疼热”,这是个自觉症。

那么“蛔”现在也值得研究、值得考虑了。古人大概没有蛔虫的很少。他净吃生东西,尤其卫生(条件)上也差。就拿着仲景这个时候,汉的时候说,当然不是穴居野宿了,但是吃野菜的一般习惯还是多的,卫生条件也差,所以大概人人都是蛔虫多、普遍多有蛔虫,所以要是寒从下往上冲,蛔是要受波及的,要吐蛔。如果人的(身体)里头没有虫子,没有蛔虫,再有寒往上冲,他也不会吐蛔的。所以也不要说是吐蛔虫就是厥阴病,(我认为)也是不对。但是如果有虫子,在厥阴病这种情形,可能他要吐蛔。

这个就是注家牵强附会,说是肝属木,厥阴不是肝经吗?木风化,生虫子,这虫子现生的,哪有这个事儿啊?所以这都是靠不住的事儿。

厥阴病这一章也很成问题的。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校勘】《玉函经》:“食则”上有“甚者”二字;“利不止”作“不肯止”;“饥”字下无“而”字,《脉经》《千金翼方》并同;“则吐蚘”上无“食”字。

【音义】蚘,音蛔,即肠寄生虫。

【句释】“气上撞心,心中疼热”,为抵抗力渐有回复的趋势,血液循环亢进,生温机能随之增强而发生的自觉症。

【串解】舒驰远云:“按此条,阴阳杂错之证也,消渴者,膈有热也,厥阴邪气上逆,故上撞心,疼热者,热甚也,心中疼热,阳热在上也,饥而不欲食者,阴寒在胃也,强与之食,亦不能纳,必与饥蚘俱出,故食则吐蚘也,此证上热下寒,若因上热误下之,则上热未必即去,而下寒必更加甚,故利不止也。”

本条旧注都以为是厥阴病的提纲,其实只是厥阴病过程中的病理机转之一,即是胃机能已逐渐开始恢复,而肠机能仍相当衰减的现象,也就是称为上热下寒的由来,惟其肠机能还衰减,所以“下之利不止”。

【语译】患病已到了厥阴的阶段,而现口渴、小便通畅的消渴症状,同时还感觉到胃部一阵阵地有气上冲似的热疼,虽然有饥饿感,却不很想吃,偶尔还吐出蛔虫,这是胃机能已逐渐恢复的象征,但是肠机能还不太强,不要因上部有热象而随便施用泻下剂,误下了,往往又会引起严重的腹泻。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解析】本条论述厥阴病的提纲证。

厥阴之为病,如见上热下寒的寒热错杂证,乃是反映了厥阴阴尽而阳生,阴阳转化的病变特点。厥阴为风木之脏,内夹少阳相火,风火相扇,消灼津液,使脏燥无液而求救于水,故见消渴。这里的“消渴”,是指渴而能饮,饮而又渴的一种证候,并非多饮多尿的消渴病。厥阴肝木挟少阳相火之气上冲,故见“气上撞心,心中疼热”。热则消谷善饥,寒则运化不利而不能食,故“饥而不欲食”正是上热下寒,寒热错杂的表现。由于内夹虚寒,进食亦不能得到腐熟消化,反致胃气上逆而作呕吐;若其人内有蛔虫寄生,因蛔虫闻食臭而出,故可见到“食则吐蚘”的情况。既然病属寒热错杂,治则当寒温并用。医生若只见其热而忽视其寒,误用苦寒清下之药,则必更伤脾胃,使下寒更甚,而见下利不止;当然,若只见其寒而忽视其热,误用辛热祛寒之剂,也会更助上热以灼津,从而使消渴为更甚。

对本条作为厥阴病的提纲证,注家是有争议的。大部分注家认为,本条上热下寒之证,能够反映厥阴病阴阳胜复、寒热错杂的特点,因此可以作为厥阴病的辨证纲领。如《医宗金鉴》就持这种意见,认为“厥阴者,为阴尽阳生之脏,邪至其经,从阴化寒,从阳化热,故其为病,阴阳错杂,寒热混淆也”,故“此条总言厥阴为病之大纲也”。也有人认为本条虽然列于篇首,但作为本篇的提纲证,亦仅是反映了上热下寒、寒热错杂的证候,而不能包括厥热胜复和寒厥热厥等的厥阴病证,故作为全篇之辨证纲领是不太妥当的。这两种意见,均可资参考。

厥阴病,是伤寒六经病证的最后阶段。“厥”有极的意思,如《素问·至真要大论》所说:“厥阴何也?岐伯曰:两阴交尽也”,因此,病至厥阴,则阴寒盛极。但根据阴阳学说的观点,物极必反,物穷则变,也即《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所谓“重阴必阳,重阳必阴”,“寒极生热,热极生寒”的道理。当阴阳对立的双方发展到“极”的阶段,往往可以向其相反的方面转化。阴寒盛极,则阴尽而阳生,其中每有阳气来复的机转。而厥阴则正具备了阳气来复的条件,其一,厥阴与少阳相表里,其中孕育着少阳生发的一阳之气;其二,厥阴本身体阴而用阳,藏阴贮血,而内寄相火。在厥阴病阴寒盛极的情况下,相火则处于既伤且抑的地位,一但阴寒由盛极而转衰,相火由伤而转复,就会以不可阻挡的势力而暴发出来,此即所谓“郁极乃发”,从而就使证情发生了根本的转折。正由于这两个因素的存在,所以厥阴为病每有阳复的机转。

厥阴包括足厥阴肝和手厥阴心包,它们分别与足少阳胆和手少阳三焦为表里。肝藏血,主疏泄,性喜条达。心包为臣使之官,代心而行令。

厥阴病的成因,有自传经而来者,如三阳病失治或误治,或太阴、少阴病不愈,均有可能传至厥阴;也有外邪直中,而使本经自病者。根据临床观察,前一种情况似为多见。

由于厥阴病在阴寒盛极之时每有阳气来复之机,所以其病常常是阴中有阳,而仲景则以寒热错杂的证候来反映这一特点,例如论中把“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等寒热错杂之证,作为厥阴病的代表证候,即是此意。厥阴病又有阴阳胜复的特点,论中则以手足厥冷与发热的日数多寡作为判断阴阳盛衰的依据。除上述寒热错杂、厥热胜复之证以外,厥阴病尚有阴寒过盛的寒证,它以手足厥冷和下利为主要见证;也有阴寒退却,而阳复太过的热证,它以口渴,下利后重,呕而发热为主要见证。此外,因厥阴肝脏,而主疏泄,所以厥阴为病也往往出现气郁之证。亦可因肝的疏泄不利,进而影响脾胃气机的升降失调,而见呕吐、哕、下利等证。

厥阴病的治疗,则应根据具体病情施以不同的治法。寒者宜温,热者宜清,而寒热错杂者,则当寒温并用兼而治之。

倪海厦《伤寒论》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太阴影响到中焦,少阴影响到下焦,到了厥阴的时候,中焦、上焦都冷掉了,肠胃里面都冷掉了以后,里面没有消化的能力,没有抵抗力在里面的时候,人吃的东西里面的寄生虫就开始躲在身体里面,因为肠胃常年不好,没有办法把它消化掉排出去,虫卵就在身体里面生成虫,遇到这种情形的时候,寒热并结,通通列入厥阴证,所以到了有虫的阶段就会看到厥阴证。

中医小儿科中望诊上,唇上有白点,很整齐的排列,眼睛下方稍微黑黑的,脾开窍在唇,有白点代表中寒,上面有黑黑的代表上热,寒热并结了,有虫的时候腿上的虫区(百虫窝)会有压痛点,病人的症状消渴,就是上焦有热,热在上焦所以口渴,气上撞心,热气往上冲,因为热气被下面的寒顶上来的,心中疼热,感觉胃里面辣辣的很烫,好像吃到大蒜一样,饥而不欲食,肚子感觉到饿,却吃不下东西,代表脾脏的功能还在,但是胃里面不好了,虫在里面所以吃不下去,食则吐蚘,因为东西吃下去,虫也在吃,下之,利不止,本来就是肠胃比较寒了,如果攻下,就下利不止了,就更危险了。


伤寒论各家注解---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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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Fly542
发布于
2024年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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