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300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阴气方盛，至五六日传经尽，阳气得复则愈。反更自利，烦燥不得卧寐，则正气弱，阳不能复，病胜脏，故死。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脉微沉细，但欲卧，少阴之本病也。汗出而不作烦热，无阳也。欲吐，经中之邪不退也。自利，脏病进也。更复烦躁不得卧寐者，阳欲绝而扰乱不宁也。

喻嘉言《尚论篇》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脉微沉细、但欲卧，少阴之本证也。汗出不烦，则阳证悉罢，而当顾虑其阴矣。乃于中兼带欲吐一证，欲吐明系阴邪上逆，正当急温之时，失此不图，至五六日，自利有加，复烦躁不得卧寐，非外邪至此转增，正少阴肾中之真阳扰乱，顷刻奔散，即温之亦无及，故主死也。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此言少阴不能从外合内，由阳人阴，故五六日，烦躁不得卧寐而死也。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者，少阴神气、精气内虚而阴寒外呈之象也。汗出者，阳气外浮也。不烦，自欲吐者，不得君火之烦热，自得阴寒之欲吐也。至五六日，乃三阴主气之期。自利者，少阴不得阳热之气而阴津下泄也。其未至五六日之时，少阴阴寒为病，故不烦，但欲卧，至此而复烦躁，不得卧寐，乃虚阳外浮，真阴内竭，不能从阳入阴，而外内离脱，故死。莫氏曰：“此节死证在‘复烦躁，不得卧寐’二语，乃少阴神机外脱而不内归于阴也。”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注】此论少阴阳气外脱者，死也。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者，阳虚不能外达，而惟内行于阴也；汗出者，阳气内行而不能卫外也；不烦自欲吐者，不得上焦君火之化也。此少阴阴寒之本病也。若至五六日，又少阴主气之期，纯阴无阳，故自利；水火不交故复加烦躁；阳欲外脱而不行于阴，故不得卧寐。此少阴内真寒而外假热之病，真阳外脱，故死。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脉微细沉但欲卧，邪传少阴之本证，如本篇第一条所云也。汗出不烦者，气外泄而邪不与俱泄也。自欲吐，继后自利者，邪上下行，而气不能以驱而出之也。至烦躁不得卧寐，则阴阳尽虚，邪气独盛，正不胜邪，躁扰不宁，顷之离散而死矣，所谓病胜脏者死是也。

柯琴《伤寒来苏集》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脉微而涩，呕而汗出，阳已亡矣。大便数少而不下利，是下焦之阳尚存。急灸百会以温其上，则阳犹可复也。脉沉微细，是少阴本脉；欲卧欲吐，是少阴本证；当心烦而反不烦，心不烦而反汗出，亡阳已兆（兆：用作动词，出现征兆。）于始得之日矣。五六日自利，而反烦躁不得卧，是微阳将绝，无生理矣。同是恶寒踡卧，利止手足温者可治；利不止手足逆冷者不治。时自烦，欲去衣被者可治；不烦而躁，四逆而脉不至者死。同是吐利，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不死；烦躁四逆者死。同是呕吐汗出，大便数少者可治；自利烦躁不得卧者死。盖阴阳互为其根，阴中有阳则生，无阳则死，独阴不生故也。是以六经以少阴为枢。

吴谦《医宗金鉴》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注】此发明上条，互详脉证，失于急温致变之义也。脉微细沉但欲卧，少阴寒也。当无汗，今反汗出不烦，乃少阴亡阳也。且自欲吐，阴寒之邪上逆，正当急温，失此不治，因循至五、六日，加之自利，复烦燥不得卧寐者，此少阴肾中真阳扰乱，外越欲绝之死证。此时即温之，亦无及矣。

【集注】方有执曰：脉微沉细，但欲卧，少阴本病也。汗出而不作烦热，无阳也。欲吐，经中之邪不退也。自利，藏病进也。更复烦躁不得卧寐者，阳欲绝而扰乱不宁也。

程应旄曰：今时论治者，不至于恶寒蜷卧，四肢逆冷等证叠见，则不敢温，不知证已到此，温之何及？况诸证有至死不一见者，则盍于本论中之要旨，一一申详之：少阴病，脉必沉而微细，论中首揭此，盖已示人以可温之脉矣。少阴病但欲卧，论中又已示人以可温之证矣。汗出在阳经不可温，在少阴宜急温，论中又切示人以亡阳之故矣。况复有不烦自欲吐，阴邪上逆之证乎？则真武、四逆，诚不啻三年之艾矣。乃不知预为绸缪，延缓至五、六日，前欲吐，今且利矣；前不烦，今烦且躁矣；前欲卧，今不得卧矣，阳虚扰乱，阴盛转加，焉有不死者乎？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注】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为阳虚不能外达，惟行于内也。汗出，为阳气不能外达，外失所卫而不固也。不烦，自欲吐，为不得上焦君火之化也，此少阴阴寒之本病，尚非必死之侯，亦非必不死之侯也。惟于五日为少阴主气之期，至六日而足其数，视其阴阳胜复何如耳。如五六日间，真阳自复，或回药力而复，阳复则寒解；否则阴胜而危，故少阴病不解，上言汗出为阳亡于表，今则自利，为阳绝于里，里寒甚于表寒也。上言不烦欲吐，为里本热，今则复烦躁，为寒邪逼脏，真寒反为假热也。止言但欲卧，是阳气受困，今则不得卧寐者，是真阳被逼，无所归而飞越也，此皆阳气外脱，主死。

此言少阴阳气外脱者死也。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本条病脉又难辨矣。难辨在脉沉微细，抑脉微细沉也。如其为沉微细脉，是寒邪不尽没其气化，尚有微细之脉露于沉，虽属脏仍有属少阴之望；如其为微细沉脉，是寒邪重压其气化，转合微细之脉至于沉，虽未属脏而有属脏之忧也。书脉微细沉，太息瞥瞥如羹上肥之微脉，萦萦如蚕丝细之细脉，将同归于尽也。寒邪初非与肾脏为难，肾脏亦安于无事，宜其俨置死生于度外。而但欲卧，肾主卧，卧亦寐也。寐短而卧长，意以假寐为未足，非卧不酣也。岂知背卧者其阴，而背驰者其阳，目未合而藩篱已失，于是乎汗出，非出少阴汗也。出少阴汗当然烦，不曰自汗出心烦，曰汗出不烦，其汗乃阳道外行之汗，似与阴道内固之汗无涉，故又置汗出于度外而不烦也。夫岂以得汗为快哉？嗜卧则不知有烦耳。问亦有难堪者，为自欲吐，非欲吐邪也。下焦实有寒，无反吐之余地，因下焦不能出，觉上焦不能降，而后自欲纳之病形不具，自欲吐之病形反具也。意者至五六日少阴病衰，邪寻出路矣乎?果尔，则沉脉反去，正乐观其暴烦下利必自愈也，乃不为下利为自利，勿喜其属少阴也。自利而渴者属少阴，自利不渴则属脏。既属脏而利，谓之下利。未属脏而利，谓之自利。自利未毕则属脏矣。假令气化无恙在，微细之脉尚可为。盖寒邪放松少阴，得足少阴之脉荣于手，就令已烦亦不烦;得手少阴之脉荣于足，就令已躁亦不躁。无如少阴不知其何往，虚有手足少阴之经，无手足少阴之脉，则烦躁矣。少阴未死，无烦无躁;少阴将死，复烦复躁。皆由寒邪蒙蔽其肾官，而桎梏其手足，以酿成其烦，并酿成其躁。除却卧寐，断无烦复不烦、躁复不躁之理，况寒邪正欲速死肾脏乎?征诸不得卧寐，寐且不得，卧更难偿矣。死矣。

曹颖甫《伤寒发微》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少阴为病，大率寒水太胜，水气愈寒，则血中热度愈低，其脉因微细而沉。重阴之人，不能受清阳之气，故终日昏昏欲睡，此为少阴本证。汗出不烦，则心阳大衰。自欲吐者，阴寒迫于下，胃中阳气垂绝也。盖少阴之病，以中阳为生化之本，故恶寒蜷卧，手足温者可治，以胃中阳气尚能旁达四肢也。时自烦，欲去衣被者可治，以心阳郁而欲动，终不为阴寒所陷。譬之久闷思嚏，久卧思起，虽不遽达所愿，其中尚有动机存焉。若夫汗出不烦，则心阳将绝；自欲吐，则胃阳将绝。此时若早用《厥阴篇》通脉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或可挽救一二。若以为病者安静不足虑，五六日后，自利烦躁，不得卧寐，真阳外脱，已无救矣。此仲师言外之微旨，向来注家，无人道及，为可恨也。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程云：今时论治者，不至于恶寒踡卧、四肢逆冷等证叠见则不敢温，不知证已到此，温之何及？况诸证有至死不一见者，则盍于本论中之要旨一一申详之。少阴病，脉必沉而微细，论中首揭此，盖已示人以可温之脉矣。少阴病但欲卧，论中又已示人以可温之证矣。汗出，在阳经不可温，在少阴宜急温，论中又切示人以亡阳之故矣，况复有不烦自欲吐，阴邪上逆之证乎。则真武、四逆，诚不啻三年之艾矣。乃不知预先绸缪，延缓至五六日，前欲吐，今且利矣，前不烦，今烦且躁矣，前欲卧，今不得卧矣，阳虚扰乱，阴盛转加，焉有不死者乎？原文烦冗，今采《金鉴》所改。

柯云：六经中，独少阴历言死证，他经无死证，甚者但曰难治耳，知少阴病是生死关。

丹云：按他经亦有死证，但不如此经之多端也。

铁樵按：自利烦躁，是肾绝。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胡老授课笔记】

此条当在第301条之后，好理解。“脉微细沉，但欲卧”，属少阴本脉本证。然微细脉不见于浮，而是见于沉，乃有寒饮之故。少阴病外观本虚，加里有寒饮，一定要传里而为太阴病。若此时一样发汗，须用麻黄附子细辛汤。细辛祛寒饮，前太阳病篇小青龙汤里治停饮可知。此证因里有停饮，可加速其传里而并发太阴病。此时病亦在表（表证很明显），虽脉微细沉，仍可发汗，只能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汗出不烦”，指服麻黄附子细辛汤之后而汗出不烦，由此推之服药前有烦。但胃有停饮，故“自欲吐”（不等于吐）。病至自欲吐阶段，可知表虽解而饮未除，当用附子汤温阳逐饮本可向愈，却没有用，这是大夫的失职。待“至五六日”传里，胃虚无力收摄并发太阴病而“自利”。此时“复烦躁不得卧寐者”必死。“不得卧寐”属躁扰不宁，仍以躁为主。此属耽误治疗，尤其见“脉沉”更不可忽视。因少阴病本虚，传太阴更快，要注意。此前当用附子汤温中逐饮，病传太阴至“自下利”，则晚矣。

此条亦告诫医家，注意治未病。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校勘】《玉函经》：无“至”字。

【串解】《医宗金鉴》删节程应旄《伤寒后条辨》云：“今时论治者，不至于恶寒踡卧，四肢逆冷等证叠见，则不敢温，不知证已到此，温之何及？况诸证有至死不一见者，则盍于本论中之要旨一一申详之。少阴病脉必沉而微细，论中首揭此，盖已示人以可温之脉矣。少阴病，但欲卧，论中又已示人以可温之证矣。汗出在阳经不可温，在少阴宜急温，论中又切示人以亡阳之故矣。况复有不烦自欲吐，阴邪上逆之证乎？则真武、四逆，诚不啻三年之艾矣，乃不知预绸缪，延缓至五六日，前欲吐，今且利矣；前不烦，今烦且躁矣；前欲卧，今不得卧矣，阳虚扰乱，阴盛转加，焉有不死者乎？”

“脉微细”至“自欲吐”，已经显示出了心脏衰弱的情况，“至五六日”至“不得卧寐”，心脏已到了衰竭的地步，当然不易治疗了。

【语译】患少阴病，已经见到细微而沉的脉搏，精神萎靡，常常想睡，不断地出汗，虽不烦，却想吐，这已经是心脏衰弱的征象。如五六天后，更出现腹泻、烦躁、卧寐不安等症状，是心脏已经到了极度衰竭的时候，面临死亡了。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解析】本条论述阴盛阳脱，正不胜邪的少阴死证。

“脉微细沉”是少阴病本脉，“但欲卧”是少阴病本证。汗出不烦，是阳气外亡的表现。因为在一般情况下，汗出多伴有烦。有烦即有热，有热则汗出。此之汗出却不烦，并在脉微细，但欲寐脉证上出现，说明汗出并非因于阳热，而是阳气外亡的表现。阳虚阴盛，阴寒上逆，故“自欲吐”。阳虚的脉与证已见，本当急温少阴以扶阳消阴为务，但由于治不及时，拖至五六日之后，使阳气越来越虚，阴寒邪气越来越盛，以致出现了自利，烦躁，不得卧寐的证候，说明病情在逐渐恶化。阴盛而阳脱于下则利；阳极虚而不能入于阴，则见烦躁不得卧寐；阴盛阳脱，正不胜邪，阴阳离决，故主死。

以上从第295条至314条的内容，可看做是少阴病的总论部分，其内容包括少阴病的脉证病机、治疗禁忌及预后转归等。第315条之后，将介绍少阴病的各论，其中包括寒化证、热化证以及表里证治等等。

倪海厦《伤寒论》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这种就是失治，如果少阴病，脉微细而沉，但欲寐，汗出不烦，自欲吐，这种状况下，一剂四逆汤下去就去掉了，但是如果不及时服用，至五六日，自利，自利就是利光了，营养能源都没了，烦燥，就是已经不受药了，阳虚在上面，阳没有根了，这看起来好像阳气恢复，实际上是死证，热快绝的时候，可以看到这些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