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252

本文最后更新于:2024年1月9日 下午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内经》曰:诸脉者,皆属于目。伤寒六七日,邪气人里之时,目中不了了,睛不和者,邪热内甚上熏于目也。无表里证,大便难者,里实也。身大热者,表热也;身微热者,里热也。《针经》曰:热病目不明,热不已者死。此目中不了了,睛不和,则证近危恶也,须急与大承气汤下之。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了了,犹瞭瞭也。《素问》曰:阳明主肉,其脉挟鼻络于目。《灵枢》曰:足阳明之正,上循咽,出于口,还系目系,合于阳明也。又曰:足阳明之筋,其支者上颈上挟口,合于頄下,结于鼻,上合于太阳,太阳为目上纲,阳明为目下纲。所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知胃实也。急下者,任脉循面人目,督脉上行两目中央,诸脉皆属于目,而人之精神注焉,是以如是其急也。

喻嘉言《尚论篇》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此一条,辨证最微细。大便难,则非久秘,里证不急也;身微热,则非大热,表证不急也,故曰无表里证,只可因是而验其热邪在中耳。热邪在中,亦不为急,但其人目中不了了,睛不和,则急矣。以阳明之脉络于目,络中之邪且盛,则在经之盛更可知,故惟有急下之而已。按:少阴经有急下三法,以救肾水;一本经水竭,一木邪涌水,一土邪凌水。而阳明经亦有急下三法,以救津液:一汗多津越于外,一腹满津结于内,一目睛不慧,津枯于中。合两经下法,以观病情生理,恍觉身在冰壶(身在冰壶:冰壶,盛冰的玉壶,常用以比喻品德清白廉洁。此处指身心清静。),腹饮上池(腹饮上池:语本《史记·扁鹊仓公列传》“饮是以上池之水,三十日当知物矣”,指经过气功锻炼后所产生的唾液。扁鹊饮上池水可隔墙洞视。此处与“身在冰壶”合指身心清静,再饮上池之水,可洞察病情。)矣。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合下三节论阳明悍热之气慓悍猛烈,首节上走空窍,次节行于经脉,末节出于气街、而皆为急下之证。此言悍热之气循空窍而上炎者,急下之。《灵枢·动输篇》曰:“胃气上注于肺,其悍气上冲头者,循咽,上走空窍,循眼系,入络脑,出颊,下客主人,循牙车,合阳明,并下人迎。此卫气别走于阳明,故阴阳上下,其动若一。”伤寒六七日,气当来复于高表。目中不了了者,乃悍热之气循眼系而上走于空窍也。睛不和者,脑为精髓之海,而髓之精为瞳子,悍热之气入络于脑故也。无表里证者,言悍热之气止上走空窍,而非在表在里也。即有里证而大便难,犹无里证也;即有表证而身微热,犹无表证也。此为空窍不虚而热邪上实也。《经》云:“火热在上,水气承之。”亢则害矣,故当急下之,宜大承气汤,若不急下,则髓枯神散矣。莫氏曰:“筋:之精为黑眼,目中不了了,木火之气盛也;骨之精为瞳子,睛不和水精之气竭也,急下之所以救阴也。”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此言阳明悍热为病,是当急下,又不可拘于小便利而后下之也。《灵枢·动输》篇云:胃气上注于肺,其悍气上冲头者,循咽,上走空窍,循眼系,入络脑,出颊,下客主人,循牙车,合阳明,并下人迎,此卫气别走于阳明,故阴阳上下,其动若一。伤寒六七日,一经已周也;目中不了了,睛不和者,悍热之气上走空窍而循目系也;无表里证者,悍热之气别走阳明,上循空窍,不在表而亦不在里也;惟其无里证,故大便虽难而不硬;惟其无表证,故身微热而不大热。此悍气为病,故为实也,急以大承气下之以救其阴,缓则水津竭,阴津亡,下亦无及矣。

《灵枢·大惑》篇云:精之窠为眼,骨之津为瞳子,是目得水之精者也。今阳火亢极,阴水将枯,故使目中不了了而睛不和,急下之,所以抑亢极之阳火,而救垂竭之阴水,此所以有三急下之证也。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目中不了了者,目光不精而视物不明也。睛不和者,目直视而不圆转也。六七日,热盛而阴伤,故其证如此。无表里证,无头痛、恶寒,而又无腹满、谵语等证也。然而大便难,身微热,则实证已具。合之目中不了了,睛不和,其为热极阴伤无疑,故虽无大满大实,亦必以大承气汤急下。若稍迟,则阴竭不复而死耳。

柯琴《伤寒来苏集》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中不了了:“了”,明也。“目中不了了”,两目昏暗无光彩。),睛不和(睛不和:眼珠转动不灵活。),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伤寒七日不愈,阳邪入阴矣。目不了了,目睛不和,何以故?身微热,是表证已罢。不烦躁,是里证未见。无表里证也。唯不大便为内实,斯必浊邪上升,阳气闭塞。下之,而浊阴出下窍,清阳走上窍矣。

吴谦《医宗金鉴》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急下之,宜大承气汤者,乃因热势甚速,消灼肾水,津液不能到咽,故不必待其有可下之证而急下之,是下其热,以救将绝之水;缓则肾水干竭,阳必无依,躁冒自焚而死也。目中不了了而睛和者,阴证也;睛不和者,阳证也。今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者,是肾水为胃阳所竭,水既不能制火,则火上熏于目,而眸子朦胧,为之不了了也。此热结神昏之渐,危恶之候也。虽外无阳证,惟身微热,内无满痛,只大便难,亦为热实,故曰:此为实也。急以大承气汤下之,泻阳救阴,以全未竭之水可也。睛不和者,谓睛不活动也。

【集注】方有执曰:了了,犹瞭瞭也。《素问》曰:阳明主肉,其脉侠鼻络于目。《灵枢》曰:足阳明之正,上循咽出于口,还系目系合于阳明也。又曰:足阳明之筋,其支者,上颈,上侠口,合于頄,下结于鼻,上合于太阳。太阳为目上纲,阳明为目下纲,所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知胃实也。急下者,任脉循面入目,督脉上系两目中央,诸脉皆属于目,而人之精神注焉,是以宜急下也。

喻昌曰:少阴有急下三法以救肾水:一本经水竭,一木邪涌水,一土邪凌水。阳明亦有急下三法以救津液:一汗多津越于外,一腹满津结于内,一目睛不慧,津枯于中。合两经下法以观病情生理,如身在冰壶、腹饮上池矣。

张锡驹曰:阳火亢极,阴水欲枯,故使目中不了了而睛不和。急下之,所以抑亢极之阳火,而救垂绝之阴水也。

魏荔彤曰:阳明燥屎应下,胃实应下,俱详考其脉证矣。乃有表里无他证,独于阳明胃脉所发见端倪处,体认其证,如伤寒六七日,太阳已罢,阳明已成,其目昏暗朦昧,若隔云雾而不了了明白者,此证名为睛不和也。阳明热盛,循经络而发其昏朦之象,以致睛失其光,此内热盛而为实,其机已兆,兼以大便硬而难,身有微热者,则胃实已真,故曰: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然亦不可拘于不轻下之说以误事也。阳明有焊热之气,为害最速,不可不知。《灵枢•动输》篇云:胃气上注于肺,其悍气上冲头者,循咽上走空窍,循眼系,入络脑,出顑,下客主人,循牙车,合阳明,并下人迎。此卫气别走于阳明,故阴阳上下,其动若一。伤寒六七日,为一经已周,其悍热之气上走空窍,而循目系,故目中不了了,睛不和。其焊热之气别走阳明,上循空窍,不在表而亦不在里,故无表里证。惟其无里证,故大便不硬,而只觉其难;惟其无表证,故身不大热而止微热者,此焊气之病而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急下之以救其阴,稍缓则无及矣。

【述】此言阳明悍热为病是当急下,又不可拘于小便利而后下之也。不了了者,病人之目视物不明了也。睛不和者,医者视病人之睛光,或昏暗或散乱也。

按:此证初看似不甚重,至八九日必死。若遇读薛立斋、张景岳书及老秀才多阅八家书,惯走富贵门者从中作主,其死定矣。余所以不肯为无益之谈,止令拂衣而去矣!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竖急下三条,无一条是急证也。既云急下矣,何以不曰大承气汤主之耶?曰宜大承气汤者,非刻不容缓可知。正惟其缓也,医者必置大承气证于不问,迟迟而不主下者十之八九矣。安得不喝令急下乎?书伤寒,开始明是太阳表证也,六七日则表邪应罢,太阳之本相复其常,面上当无热色矣。从何侦知其转属阳明乎?盖有其人之目之睛在。阳气上走于目而为睛,其视物有两阳合明之外烛,则了莫了于目;其受气有水谷精华之内涵,则和莫和于睛也。奈何其目中不了了,如物蔽然?非丧明也,乃冒明之状态,仿佛其半醒也。且睛不和,如气拘然,非直视也,乃收视之状态,仿佛其含怒也。何一眸子之微,而变见若是?说者谓阳明悍气上冲使之然,岂知悍气卫气二而一,走空窍而循眼系者其常,安有卫气上循,而宜急下之理?与无辜受伐何异乎?夫开目行阳,合目行阴者卫气也。正以了其目而和其睛,反是必水谷之精夺,而后两目无涵濡,其卫气为实邪所重压,不能由上焦冲锋而出,可从理想上得之。则一官之呈露,不啻启其牖以示人矣。仲圣点出胃家实之睛者在此,划清阳明病之眉目者亦在此也。虽然,属阳明而太阳病证不罢者有之,系阳明而系在太阴者又有之,设或太阳证在,非有表证乎?太阴证在,非有里证乎?表证不一端,面色缘缘正赤者,其显著也。里证不一端,身当发黄者,其大较也。书无表里证,表里又因实邪为转移,令太阳、太阴无从发生他证为陪客,显见其堵塞之坚而且狭,致表里不克受气于阳明,是亦阳绝于表,故无表证,阳绝于里,故无里证也。何以不曰大便硬耶?彼非自汗重发汗,则津液未尝亡,胃中未尝干,只有大便难者意中事。何以不曰有潮热耶?彼非自汗出而恶热,则外证未尽呈,潮热未尽显,只有身微热者亦意中事。得毋有谵语耶?潮热才谱语耳,汗出才谵语耳,其热不潮,自汗不出,则阳神犹堪其扰也,无谵语者又意中事。凡此皆近似之词,究未洞见其真相。以上文种种实证不如此,本条实证独如此,此又为胃家实之陪客,吾得而断之曰:此之为实,乃胃关实,胃家实中病形之幻,莫此为甚也。本条上关实,二条下关实,三条中关实,三关皆精气之所聚,留以藏诸肾,实则立化水谷之精如粪土,与煅炼燥屎不同论,与少阴三急下证则同病。观其病形亲上,上窍仅有一隙之潜通,而表里则莫窥其底蕴,大便则微露其端倪。身微热者,表里断绝其交通,故太阳无所附耳,非关实邪之流露也。实邪所在地,不占胃家之半,而闭拒之力过之,不此之察,几何不等闲视之乎?曰急下之,看似为迟疑未决者进一着,熟意存亡绝续之交在眉睫乎?要非急无能择之谓。曰宜大承气汤,先审定其汤之宜不宜,则人忙我暇也可,遂决定其证之急不急,则人暇我忙也亦可。若“急下之”三字,偏偏作缓读,岂特非大承气之知已,抑亦侮仲圣之言矣。

曹颖甫《伤寒发微》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张隐庵曰:此为悍热之气,循空窍而上炎者。《灵枢•动输》曰:胃气上注于肺,其悍气上冲头者,循咽上走空窍,循眼系入络脑,出颅,下客主人,循牙车,合阳明,并下人迎,此胃气别走于阳明,故阴阳上下,其动若一。目中不了了者,乃悍热之气循眼系而上走空窍。睛不和者,脑为精髓之海,而髓之精为瞳子,悍热之气循眼系而入脑,故睛不和。大便难而无燥屎,身微热而非壮热,故曰无表里证。实热在里,而悍气独行于上,故谓之实。设下之不早,有脑膜爆裂而死者,故当急下。予于张隐庵《集注》往往嫌其望文生训,独此节能于《阳明篇》中发明脑部,为中医改进之先声,其功为不可没也。此证轻则阙上痛,重者满头皆痛,西医谓之脑膜炎。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钱璜云:六七日,邪气在里之时也。外既无发热恶寒之表证,内又无谵语腹满等里邪,且非不大便,而曰大便难,又非发大热,而身仅微热,势非甚亟也。然目中不了了,是邪热伏于里,而耗竭其津液也。经云:五脏六腑之精,皆上注于目。热邪内烁,津液枯燥,则精神不得上注于目,故目中不了了,睛不和也。

汪琥云:不了了者,病人之目,视物不明了也。睛不和者,乃医者视病人之睛光,或昏暗,或散乱,是为不和。

《医宗金鉴》云:目中不了了而睛和者,阴证也,睛不和者,阳证也。此结热神昏之渐,危恶之候,急以大承气汤下之,泻阳救阴,以全未竭之水可也。睛不和者,谓睛不活动也。

方有执云:了了,犹瞭瞭也。

《活人指掌》曰:目中不了了。了了,谓明了也,或谓之病瘥。

丹按:汪氏云:“无表里证”,“里”字当是传写错误,宜从删。此说大误。

《伤寒选录》删“里”字,云:无表里证则无病,何以用承气汤下之?里实者,病可见矣。丹按:此说却非是。

铁樵按:目中不了了,睛不和,乃肠胃之纤微神经紧张,中枢神经受影响,视神经床亦受影响,神昏谵语,且相继而来,故云急下之。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康平本,此条低一格写,此为实也;为小字旁注,在身为热者侧。

钱天来曰:六七日,邪气在里之时也。外既无发热恶寒之表证,内又无谵语腹满等里邪,且非不大便,而日大便难。又非发大热。而身仅微热,势非甚亟也。然目中不了了。是邪热伏于里,而消竭其津液也。经日:五藏六腑之精,皆上注于目,热邪内烁,津液枯燥,则精神不得上注于目,故目中不了了。睛不和也。

张隐庵曰:此言悍热之气,循空窍而上炎者,急下之。灵枢动输篇曰:胃气上注于肺,其悍气上冲头者,循咽上走空窍,循眼系入络脑,出顑,下客主人,循牙车,合阳明,并下人迎,此冲气别走于阳明,故阴阳上下。其动若一。伤寒六七日,当来复于高表,目中不了了者,乃悍热之气,循眼系而上走于空窍也。睛不和者,乃悍热之气,脑为精髓之海,而髓之精为瞳子,悍热之气,入络于脑故也。无表里证者,言悍热之气,只上走空窍,而非在表在里也。即有里证而大便难,犹无里证也。即有表证而身微热,犹无表证也。此为空窍不虚,而热邪上实也。经云:大热在上,水气承之,亢则害矣。故当急下之,宜大承气汤,若不急下,则髓枯神散矣。

金徽曰:目中不了了,而晴和者,阴证也。睛不和者,阳证也。此结热神昏之渐,危恶之候,急以大承气汤下之。泻阳救阴。以全末竭之水可也。睛不和者,谓睛不活动也。

喻嘉言曰:少阴经有急下三法,以救肾水。一本经水竭,一木邪涌水,一土邪凌水。而阳明经亦有急下三法,以救津液。一汗多津越于水,一腹满津结于内,一目睛不慧津枯于中,合两经下法,以观病惰生理,恍觉身在水壶,腹饮上池矣。

冉雪峰曰:按此条证象特殊,为阳明病全篇所无。从来学者,共认此条为阳明三急下证之一。此条目次,在阳明篇。固棣属阳明,方系大承气,为阳明疗法,固是阳明病。然通条无一字提及阳明,冠首明明标出伤寒字样,昭示大眼目,又复申之曰,无表里证,归结的此为实也句,是此为实,不是此为胃家实,细审此病分际,尚未成正阳阳明。故条文并无日哺潮热,手足汗出,腹满不通,烦乱谵语,热炽等证象,亦无微喘直视,循衣抹床。惕而不安,剧不识人,热过等证象,即成胃实正阳阳明。一言以蔽百下而已,阳明全篇八十一条,自此条以上七十一条,均系审度太阳的罢未罢,阳明的成未成,当下不当下,或当微下,或当缓下,或当攻下,或先微下探试,续再攻下或下后再用下。或微和胃气勿令大泄下,或而合赤色,不可下,或心下鞕满,不可下,或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下,或先头鞕后溏,屎未定鞕,不可下。凡此反复辨论,书不胜书,病机越重,审顾愈周。此条打破规律。明昭急下,非常变局,安得不猛下一参。各注多就胃实方面诠说,未免太浅太呆太狭,果尔。仲景首冠伤寒,讵不为赘瘤多事,本条重要关键,在目中不了了,睛不和二句。目系通脑,脑神经有四对俱围绕目部,故脑神经病变,目部最易显彰。第十神经别下藏府,脑部可支配内脏,内赃亦可干扰脑。不必别有悍气,别寻道路。此条原发为外寒,转关为内实为结为犯脑。由寒而热,外而内,下而上,虚而实。愈微愈彰,愈深愈明,本条所以棣阳明者在此。所以用阳明疗法者在此。所以为阳明特殊病变者亦在此。批却奥窍,天下大白,将条文再读一通,字字出神,此亦诠释古书,很有趣兴快愉的事。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释】目中不了了,谓视物模糊不清也,睛不和,谓眼仁暗无光泽也。伤寒六七日,其人突然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发热恶寒的表证和大实大满的里证,虽只大便难而身微热,此热实于里,为候殊恶,虽外迫尚微,但上攻甚烈,病势凶猛,是需急下,宜大承气汤。

【按】热实极于里,迫于外而为身大热、汗出等,亢于上,波及头脑,而为烦躁、谵语等。本条所述系后者。伤寒表证突然罢,里实诸候不待形成,竟出现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的险恶症候,其来势凶猛,传亦迅急大有不可终日之势,哪得以大便难、身微热再行观望之理。急制其变,唯有釜底抽薪,以大承气汤急下之。

【注】①伤寒六七日,当是传里之期。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皆血液、津液不足以荣养目系,是热亢于上至极,为证凶险。

②无表里证,既无表证,亦无大实大满的里证。外迫表现虽微(身微热),但里亢上攻之势重而急,且大便难,故曰此为实也。

③不管大便硬与不硬,均当急下之,不可顾虑。

【按】这是急下存阴的大承气汤证之一。看来不像重病,但确是不得了的症状。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校勘】《玉函经》:“实”字下无“也”字。

【句释】“不了了”,汪琥云:“病人之目视物不明了也。“睛不和”,汪琥云:“乃医者视病人之睛光,或昏暗,或散乱,是为不和。”《医宗金鉴》云:“目中不了了而睛和者,阴证也;睛不和者,阳证也……此结热神昏之渐,危恶之候也。”凡视神经、动眼神经、滑车神经、外展神经有障碍时,都可能发生“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的症状,在阳证常为高热刺激中枢神经的结果。“无表里证”,陆渊雷云:“盖谓无少阳半表半里之证,不禁攻者。”

【串解】钱璜云:“六七日,邪气在里之时也,外既无发热恶寒之表证,内又无谵语腹满等里邪,且非不大便,而曰大便难,又非发大热,而身仅微热,势非甚亟也,然目中不了了,是邪热伏于里,而耗竭其津液也。经云,五脏六腑之精,皆上注于目,热邪内烁,津液枯燥,则精神不得上注于目,故目中不了了,睛不和也。”

本条是里实证,谓无表证则可,谓无里证则不可,钱氏之说,亦自相矛盾,因此,无表里证的解释,应以陆说为优。

【语译】患伤寒六七天了,病人眼神昏暗,大便燥结,虽然不太厉害,这已经是里实证,而不是少阳半表半里证了,可急用大承气汤通便泻热。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解析】本条论述阳明燥热下劫肝肾之阴的证候及急下存阴的意义。

“伤寒六七日”,言其发病过程已久。“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是指肝肾之阴被燥热劫夺的证候。“了了”,分明之意,“目中不了了”,即视物不分明,此为病人自觉症状。“睛不和”,即两目呆滞,瞳子不能瞬动,乃为他觉症状。由于肝开窍于目,目得血而能视,肝阴被劫,不能上注于目,故视物不清。瞳子为肾所主,肾水不足,不能上注于睛,故致睛不调和。“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本属肝肾真阴虚损之证。但其人“大便难”而不通,身又有微热,说明里热深伏而腑气不通,故曰“此为实也”。张仲景此处以“大便难”、“身微热”,画龙点睛地指出“目中不了了,睛不和”之证,缘于阳明燥热之实。此时虽然只见大便难、身微热,而不见典型的阳明里证和外证,(如潮热、[插图]语、腹满痛拒按、手足濈然汗出等)所以叫“无表里证”,但是“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的真阴欲竭之象已见。说明真阴危亡立待,症情危重,法当急下以存阴,而不能徘徊犹豫。

《伤寒论》总的治疗法则是保胃气,存津液。其中存津液有两个方面的含义:一是发汗、吐、下是祛邪外出的方法,但在使用过程中,一定要注意祛邪而不伤正。太阳病汗法,有“遍身[插图][插图],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的要求,就是为了保护阳气、阴液不受损伤。二即用大承气汤急下存阴,也是保存津液的一个方面。燥热太甚,必然下劫肝肾之阴,要想保阴,必须急下,把肠中燥热驱逐体外,才能保住下焦阴水不涸。可见存津液不仅是治疗方法问题,也是治疗的出发点和目的问题。因阳明燥热而致阴精枯竭,正气大伤,若能及时用大承气汤攻下燥屎,犹如釜底抽薪,既能祛除邪气,又保护了阴液,这就是急下存阴的方法及意义。

选《经方实验录》急下存阴医案一则:

“予尝诊江阴街肉庄吴姓妇人,病起已六七日,壮热,头汗出,脉大,便闭,七日未行,身不发黄,胸不结,腹不胀满,惟满头剧痛,不言语,眼张,瞳神不能瞬,人过其前,亦不能辨,证颇危重。余曰: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燥热上冲,此阳明篇三急下证之第一证也。不速治,病不可为矣。于是遂书大承气汤方与之:

大黄四钱,枳实三钱,川朴一钱,芒硝三钱。并嘱其家人速煎服之,竟一剂而愈。盖阳明燥气上冲巅顶,故头汗出,满头剧痛,神识不清,目不辨人,其势危在顷刻。今一剂而下,亦如釜底抽薪,泄去胃热,胃热一平,则上冲燥气因下无所继,随之俱下,故头目清明,病遂霍然。非若有宿食积滞,腹胀而痛,壮热[插图]语,必经数剂方能奏效,此缓急之所由分。是故无形之气与有形之积,宜加辨别,方不致临诊茫然也。”

一般注家认为,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是燥热灼伤肝肾之阴,阴精不能上注于目所致。但《经方实验录》作者曹家达却认为是阳明燥热之气上冲头目的结果,还指出头痛与头汗出,也与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的病机一致,均是阳明燥热上攻的反映。曹氏以燥热上攻阐发了急下证的病机,并补充了急下证的脉证,对学习本条和指导临床,很有参考价值。

倪海厦《伤寒论》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太阳表证传热的时候,已经变成没有寒证了,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眼神已经痴呆了,高热了,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身微热因为热都在里面,此为实也,急下之,赶快下,再不下危险了,这是脑膜炎先期的预兆,用承气汤或白虎汤,所以脑膜炎的病变在阳明篇也可以治。


伤寒论各家注解---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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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Fly542
发布于
2024年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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