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210

本文最后更新于:2024年1月26日 下午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内经》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谵语由邪气盛,而神识昏也;郑声,由精气夺而声不全也。谵语者。宵语不次也;郑声者,郑音不正也。《论语》云∶恶郑声之乱雅乐。又曰:放郑声,远佞人。郑声淫,佞人殆。言郑声不正也。今新瘥气虚,人声转者,是所谓重语者也。若声重亦声转之。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实以邪言。谵语,呢喃不了之妄语也。虚以正言。以重语释郑声者,谓语声之出,由于邪实正虚,浊恶而厌听也。

喻嘉言《尚论篇》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郑声者,郑重之声,正气不足,声出重浊也,亦辨里实里虚之一端也。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此统论谵语之有虚实也。夫言主于心,实则谵语者,邪气实而语言昏乱也;虚则郑声者,心气虚而语言重复也。直视,瞋目也,阳热盛而目瞋,心气昏而谵语。夫直视谵语,若邪逆于上而肺气喘满者死,津泄于下而肾虚下利者亦死,盖言主于心,出于肺,而发于肾也。愚按;自此以下凡十二节皆论谵语,但以下止言谵语而不言郑声,当知郑声即谵语之重复,若因虚而致谵语者,即郑声也。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注】此章统论谵语有虚实之不同,生死之各异也。谵语者,妄语也。郑声如郑国之声,淫乱而不正也。重语者,语言重复,即《素问》所谓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是也。在心主言,胃络上通于心。实则谵语者,阳明燥热甚而神昏气乱,故不避亲疏,妄言骂詈也。虚则郑声者,神气虚而不能自主,故声音不正而语言重复也。直视者,精不灌目,目系急而不转也。夫谵语当无死证,若喘满者,脾肺不交,血气脱于上,故死;下利者,脾液不收而气陷于下,亦死。

郑声者,即谵语之声,聆其声有不正之声,轻微重复之语,即是郑声,非谵语之中,别有一种郑声也,故止提郑声而后无郑声之证。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实者,邪气盛也;虚者,精气夺也。邪盛则狂妄多言,变乱不测;正夺者,语不能多,惟平时心事,言讫复言而已,故曰重语。重,犹叠也。

柯琴《伤寒来苏集》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同一谵语,而有虚实之分∶邪气盛则实,言虽妄诞,与发狂不同,有庄严状,名曰谵语;正气夺则虚,必目见鬼神,故郑重其语,有求生求救之状,名曰郑声。此即从谵语中分出,以明谵语有不因胃实而发者。更释以重语二字,见郑重之谓,而非郑重之音也。若造字出于喉中,与语多重复叮咛不休等义,谁不知其虚,仲景毋庸辨。

吴谦《医宗金鉴》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注】

谵语一证,有虚有实。实则谵语,阳明热甚,上乘于心,乱言无次,其声高朗,邪气实也。虚则郑声,精神衰乏,不能自主,语言重覆,其声微短,正气虚也。

【集注】

戴元礼曰:谵语属阳,郑声属阴。经曰:实则谵语,虚则郑声。谵语者,颠倒错乱,言出无伦,常对空独语,如见鬼状。郑声者,郑重频烦,语虽谬而谆谆不已,老年人遇事则谇语不休,以阳气虚不精明也。此谵语、郑声虚实之所以不同也。二者本不难辨,但阳盛里实,与阴盛格阳,皆能错语,须以他证别之,随证施治可也。

娄全善曰:余用参、耆、归、术等剂治谵语,得愈者甚多,岂可不分虚实,一概用黄连解毒、大小承气等汤以治之乎?〔按〕其所云亦郑声也。

张锡驹曰:实则谵语者,阳明燥热甚而神昏气乱,故不避亲疏,妄言骂詈也。虚则郑声者,神气虚而不能自主,故声音不正,而语言重覆也。

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注】

上条下利谵语为可治,此条下利谵语者死。要知谵语不死于下利,而死于直视也。直视者,精不注乎目也;谵语者,神不守乎心也,已属恶候。加之喘满,阳上脱也,故曰死。下利阴下脱也,故曰亦死也。

【集注】

方有执曰:直视,精不荣于目也;谵语,神不主乎心也。喘则阳争于上,利则阴争于下,胃中土也,阴阳争夺于上下,而中气不守,故无法可治,而皆主死也。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注】阳明谵语,其中有虚实之不同、生死之各异者,不可不知。夫阳明病,实则语皆狂乱,名曰谵语;虚则聆其所语,如郑国之声而不正,轻微重复,名曰郑声。郑声,即重语也。盖谵语原非死证,而邪气入脏,以致精气不荣于目,至直视而谵语则危矣。更加喘满者,脾肺不交,而气脱于上,主死,及下利者,脾肾不固而气脱于下,亦主死。

此章统论谵语各证之治法也。谵语之时,聆其声有不正之声,轻微得利之语即是郑声。注家分而为两,皆相沿之误也。故止首节提出郑声,而后无郑声之证。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书谵语,为死于谵语者书,实为死于胃气者书也。死于胃气何以有谵语?胃气实则谵语矣。胃气何以实?胃中之物质不实故胃气实。实胃质则庶几不死,实胃气则难免于死也。上条言慎不可攻者,正恐其胃气愈虚而愈实,愈实愈谵语。缘实则谵语,凡《金匮》伤寒谵语证皆主实不主虚,独本证明是实,却明是虚也。吾无以名之,名之为谵语中之郑声而已。郑声为何?其声不应音,其阴阳不应律。例如在音本为宫,无何变为

角,无何变为羽,仿佛木音克土音,土音克水音,殆变徵之音者非欤?独是辨音之难,庸有误会,形容之曰郑声重语也,则尽人可以耳得之矣。谵语其声阳,郑声其声阴,如隔重门以自语,故曰重。《金匮》谓语声喑暗然不彻者心膈间病,非声不在喉而在膈乎?《内经》谓声如从室中言是中气湿,非声不在上而在中乎?无胃气以扬其声而宣其语,直是无气之声,无声之语耳。此之谓更虚更实,胃虚更为实,则脏实更为虚,脏气与胃气互为盈虚者也。于是实者气入,不为脏气所不容,虚者气出,必为胃气所难收,是又更脏气之实为胃实,更胃气之虚为脏虚。宜其语出于喉而声出于脏,几莫辨其郑声似谵语,抑谵语似郑声也。虚实不明了,则施治无标准。岂非人死之一憾事乎?死于虚不离乎死于实,死于郑声不离平死于谵语,阳明谵语最足以惑人,复形容之曰直视谵语,显见实邪非焦枯其糟粕,实劫夺其精华,水谷精华注于目,直视则目先死矣。何以喘满下利均主死耶?五脏存精气而不泻者也,实气反逼其脏气,则从吸门而上脱,虚故脱也。实气排泄其脏精,则从魄门而下陷,虚故陷也。夫宗气、卫气、营气,凡三队之胃气,举不足以御邪,必变全体之气为实气。《金匮》谓实气相搏,血气入脏即死者,气死之也。《素问》阳明喘死曰连脏则死者,脏死之也。大抵实而不移者实在质,实而可移者实在气,气不虚而质实者阳明病之常,质不实而气实者阳明病之变。谵语亦阳明病之常,谵语而死又阳明病之变,三阴病死未尝有谵语,独阳明以谵语死,三阴尚有胃气为心神之保障,虽将死而阳神庸未乱;阳明无胃气为心神之保障,即不死而阳神已先乱,实邪直接心宫故谵语耳。谵语是实邪,又常也,非变矣。

曹颖甫《伤寒发微》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语言之发,必经思虑而后出。心之元神藏于脑,凡有思虑,心为主而脑为役。是故事关探讨,则仰首而神凝;暴受惊恐,则颠眩而神昏。明乎此,然后可与言郑声、谵语之理。本条云: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张隐庵以为因虚而致,谵语即郑声,并谓此下十二节,皆论谵语而不言郑声,当知郑声即谵语之重复。此特就本书推测言之,其理固未明也。夫热,郁则邪实,病久则正虚,固当有一病而兼谵语、郑声者,固不得谓何证当见谵语、何证当见郑声也,故下文但举谵语而不言郑声。盖脑为清窍,胃中郁热,秽气上蒙,则闻见多妄;脑为神舍,久病虚羸,精气耗散,则游魂不归。故卧榻之旁,忽见有鬼出入,或骤见刀兵水火,或途遇蛇虎相逼,似梦似醉,惊呼叫号,是为谵语;或忽在通衢,忽浮大海,恍惚迁变,一时欲归不得,口中呶呶不休,是谓郑声。要知阳明化燥,惟精气壮实者,或但见谵语而不见郑声,然至病延八九日外,神气外浮,恐亦有魂游墟莽之象,若不急下,往往枯燥而死,甚可痛也。惟见此证者,要亦不能无辨,均之虚也,生死之间,若死与梦,人方卧寐,神魂从泥丸出,日有所思而梦见之,即日无所思而梦亦见之,然稍有惊觉,即神返其舍,生气存焉耳。人之将死也,神魂亦从泥丸出,营营而上浮,忽忽乎远逝,如叶之脱,如烟之散,则一去而无归矣。故同一神不守舍,不自约束之谵语、郑声,关于阳热上熏者,是之谓逼,去其所逼而反本有余;关于精气内夺者,是之谓脱,固其所脱而犹恐不及。是故阳将上脱,则直视谵语而喘满;阴液内亡,则直视谵语而下利。之二者,不下亦死,况经妄下?临证者不可不慎也。阳明郁热上熏于脑,脑中燥热,目系强直,神经瞀乱,则直视而谵语,但见此证而并见喘满或下利者,何以知其为必死?盖直视谵语,原为胃中燥实之证,直视谵语而一时并见喘满,则胃中阻隔,吸入之气,至中脘而止,不能下达丹田,吸入之气与呼出之气并居,肺不能容,是为喘满。其为当下,较然无可疑者,然《金匮》有言:吸而微数,其病在中焦实也,下之则愈,虚者不治。又曰:在上焦者其吸促,在下焦者其吸远,此皆难治。呼吸动摇振振者,不治。夫在上焦者其吸促,为肺虚气弱;在下焦者其吸远,为肾虚不能纳气,皆因中焦正气之虚而推广言之。惟呼吸动摇振振,为气虚形脱之实证,而为三证所同。然则喘满之所以必死者,亦当有此虚象。按:暴病之人,胃有宿食,妨其呼吸,一下而其气即调。至于久病虚羸,呼吸之间,肩背俱动,形气不能相保,不下固不免于死,然骤然攻下,胃中宿食方动,而气已上脱矣。此直视谵语而兼喘满者所以为必死之证也。《金匮》云,下利谵语者,有燥屎也,小承气汤主之。盖非胃中燥实,胃热不上攻脑部,断不至神识昏迷而发谵语,虽在下利,其为当下无疑。然何以同一谵语,加之以直视,即为死证?盖直视在太阳温病条内,为误下液亏,火逆上盛,目系强急之证。今乃未经攻下,阳明燥气,业将内脏津液熏灼殆尽,并脑中目系俱燥,加以协热而利,迫水下泄,则肠胃必无余润,虽于攻下药中,加入生地、石斛、麦冬、玉竹润燥之品,正恐一杯之水,不救车薪,明知不下必死,其如下之不动何?此直视谵语而兼下利者,所以为必死之证也。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也”上《玉函》有“是”字。《外台》以“郑声者,重语也”为细注。“直视”以后,成氏以降,分为别条,只志聪、锡驹为一条。

张锡驹:此章统论谵语有虚实之不同,生死之各异也。实则谵语者,阳明燥热甚,而神昏气乱,故不避亲疏,妄言骂詈也。虚则郑声者,神气虚而不能自主,故声音不正,而语言重复,即《素问》所谓“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是也。直视者,精不灌目,目系急而不转也。夫谵语当无死证,若喘满者,脾肺不交,而气脱于上,故死。下利者,脾液不收,而气陷于下,亦死。郑声者,即谵语之声,聆其声有不正之声,轻微重复之语,即是郑声,非谵语之中,别有一种郑声也,故止首提郑声,而后无郑声之证。

张璐云:喘满者,邪乘阳位而上争,气从上脱,故主死。下利者,邪聚阴位而下夺,气从下脱,亦死也。设谵语内结,下旁流清水者,又不可误认死证也。

钱璜云:喘则膻中迫促,而气不接;满则传化不通,而胃气绝,故死。

《证治要诀》曰:谵语者,颠倒错乱,言出无伦,常对空独语,如见鬼状。郑声者,郑重频繁,语虽谬而谆谆重复不自已。年老之人,遇事则谇语不休,以阳气虚也。二者本不难辨,须以他证别之。大便秘,小便赤,身热烦渴,而妄言者,乃里实之谵语也。小便如常,大便洞下,或发躁,或反发热,而妄言者,乃阴隔阳之谵语也。此谵语、郑声,虚实所以不同也。

《医学纲目》曰:谵语者,谓乱语无次第,数数更端也;郑声者,谓郑重频烦也,只将一句旧言,重叠频言之,终日殷勤,不换他声也。盖神有余,则能机变而乱语,数数更端,神不足则无机变,而只守一声也。成无己谓郑声为郑卫之声,非是。

《伤寒选录》曰:郑声,说过又说也。

舒氏云:李肇夫曰:“重”字读平声,重语,当是絮絮叨叨,说了又说,细语呢喃,声低息短,身重恶寒,与谵语之声雄气粗,身轻恶热者迥别。

铁樵按:直视为脑病,喘满为肺病。因胃神经紧张影响及于中枢神经,间接影响于识阈,则谵语昏不知人,间接波及视神经床,滑车神经变硬则直视。由交感神经之关系,自无不兼涉肺与心。心病则脉变,肺病则喘满,但举直视喘满,不言脉者,就重要者言之也。热病肺脑症并见者,为末路。阳明亦不能外此例。阳明腑证,至于此极大满大实,轻药攻必不应,重药攻之却不任,故当死也。曰“下利者亦死”,注家以为是陷,鄙意其说不足据。此云下利者,当即是旁流。盖矢燥者为大实,下利者亦为大实,肠中起反应,祛此燥矢不得,故成旁流,其理已详前。惟其是实,实而至于谵语直视,无论利不利皆死也。若虚而下陷,便不喘满直视。虚证有喘者,属气短,不是喘满。有入脑者,目辄歧视,不喘满也。云“下利者亦死”,当然与“喘满者死”句相并同,属于直视。谵语之下,抑郑声为虚,亦非指阴证。吾尝谓辨阴阳症,须合四面八方种种见证考虑,若仅从郑声、谵语上辨别,则无标准,而易误会。肠胃为燥矢所窒,则腑气不通,神经反射起救济,则血行必失职,至血行失职,则肠胃局部之病是实,而全体气血却虚。以故大实之症,至于峰极,则见虚象,大热之症,至于峰极,则见寒象。所以《内经》有“重寒则热,热极反寒”,而立正治之法,以治浅一层病,立从治之法,以治深一层病。然则可以郑声、谵语为辨别,仅据此一节,以定用药之标准乎?自古医家皆言热极则从寒化,而不言何以热极反从寒化,则学者自不能彻底明了,不能彻底读书,时如行荆棘丛中矣。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也上,玉函千金翼有是字。外台、郑声重语也六字,为细注。成本下无者字,柯本谵语二字,在直视上。康平本,夫实者二句为一条,郑声重语也为小字衬注。直视以下三句。与下发汗,多合为一条。前条低一格写,后条低二格写。

张隐庵曰:此统论谵语之有虚实也,夫言主于心。实则谵语者。邪气实而言语昏乱也。虚则郑声者,心气虚而语言重复也。直视,瞋目也。阳热盛而谵目,心气昏而谵语,夫直视瞋语;若邪逆于上,而肺气喘满者死。津泄于下,而肾虚不利者亦死。盖言主于心,出于肺,而发于肾也。

金鑑曰∶谵语一证,有虚有实。实则谵语,阳明热甚。上乘于心,乱言无次。其声高朗,邪气实也。虚则郑声,精神衰乏,不能自主,语言重复,其声微短,正气虚也。周扬俊曰∶重语者,字句重叠,不能转出下语,真气尽夺之象,非声出郑重也。若重浊,则有力矣,安得谓之虚乎。

舒弛远曰∶李肇夫云,重字读平声。重语,当是絮絮叨叨,说了又说,细语喃喃,声低息短。身重恶寒,与谵语之声雄气粗,身轻恶热者迥别也。直视一证。亦有阴阳之分。若阳明胃实,火亢水亏,外见口臭恶热等热,最患直视。直视者,肾水垂绝之征也。法当急夺其土,以救肾水,其少阴中寒,真阳埋没,津液不上腾而直视者,津不荣目也。外见身重恶寒等证。此则不患水绝,最患亡阳,法当补火殖土,以回其阳。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谵语是临床上“里实证”经常遭遇的,在阳明病里面也是一个主要的证候。这里又拿出来谈论。里实要谵语,所以说“实则谵语”,谵语就是狂言乱道,说胡话。

“虚则郑声”,如果已经虚了,正虚,就郑声。什么叫郑声呢,底下有解释了,“郑声者,重语也”,一句话他是没完没了地反复说。这在临床上也要体会。

狂言乱道不要紧,是实,攻就能好;一句话小声小气地自己默默没完没了地说,叫郑声,为虚,虚则成问题了。看可攻不可攻了,要是虚到不可攻,则这人非死不可。

“直视谵语”,且不说郑声了,就拿“谵语”来说也有死证。直视,我们讲阳明病的死,都是由于津虚到家了。直视者,精气不能荣于目,目系枯燥,眼球不能动了,叫作直视。前面讲过“直视不能眴”(86条),“直视谵语”,阳明病里实,既谵语而眼球也不能动了,直视,这说明津液不荣于目了,这个(情况的结局)有生有死了。“喘满者死”,喘满是气脱于上。“下利者亦死”,这时候反倒下利了,他本来是热证,可虚极而脱,这是津液脱于下,也必死。“虚极”就是由阳入阴这种情况了。所以阳明病本来无死法,实证好治。这就是我们刚才说的“该谨慎要谨慎,该放胆要放胆”。你该给人家用大承气汤也得用,要到他谵语,甚至于后来到直视,发生喘满、下利这个时候,若是大夫给人延误了,这也不行啊。所以当大夫也很不容易,后世(大夫)犯(误治)这个病最大了:遇着热病,拿着滋阴祛热的法子这么瞎调理,调理来调理去,就调理这样了(直视谵语、喘满、下利)。你该攻是得攻,(如果不敢攻)等到邪实正衰,就无所措手了:你补虚,越补越实,祛病(攻实),人不胜药了,非死不可。那么到虚脱这个时候更完了,自然就要死了。这(误治)在临床上也不少见,不过这些年我没见着,以前私人开业的时候常见。因为这个时候遇着这个病都住院了,(如果误治则)都死到病房的。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校勘】《玉函经》:“也”字上有“是”字。《外台秘要》:“郑声者,重语也”六字是小注。《玉函经》、成无己本:“直视”句以下,另作一条。

【句释】“谵语”“郑声”“直视”,张锡驹云:“实则谵语者,阳明燥热甚,而神昏气乱,故不避亲疏,妄言骂詈也;虚则郑声者,神气虚而不能自主,故声音不正,而语言重复,即《素问》所谓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是也;直视者精不灌目,目系急而不转也。”

“谵语”和“郑声”,同为大脑官能病变,是虚是实,当从全面症状来确定。“直视”,常因于视神经、动眼神经、滑车神经等的麻痹,病灶多半都在脑底。

【串解】成无己云:“《内经》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谵语由邪气盛而神识昏也,郑声由精气夺而声不全也……直视谵语邪胜也,喘满为气上脱,下利为气下脱,是皆主死。”

直视谵语而喘满,是重度的脑症状和肺症状,可能多为死证。直视谵语而下利,须看下利的轻重而决定,如下利失禁,则同样为重度的脑症状,确有极大的危险性。

【语译】热证实证,可能常常出现神昏谵语,而阴证虚证,亦可能常常出现神识昏迷的郑声。所谓郑声,就是颠三倒四的乱说。如谵语的同时又现眼神直视,呼吸浅表,多属危险死证,或者有重笃的腹泻脱水时,也是非常危险的。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解析】本条以患者的语声辨病之虚实。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夫”是发语词,“虚”与“实”是对正邪而言,即所谓“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谵语和郑声都是意识不清情况下的胡言乱语。谵语者,表现为声高气粗,语无伦次,多由于邪热盛实,扰于心神所致,其证属实,故曰“实则谵语”。郑声,“郑”有郑重、严肃之意,其特点是语声低微,频繁重复而郑重其事,如《证治要诀》所说:“郑重频繁,语虽谬而谆谆重复不自已”。因其频繁重复,故谓“重语”,多由精气亏虚,心神失养所致,故曰“虚则郑声”。谵语、郑声不仅见于外感病,亦可见于内伤杂病。外感病见谵语,多属阳明实热,见郑声多为病及少阴。

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解析】本条论述阳明燥热伤及五脏所导致的死证。

阳明居于中焦,中央土以灌四旁。在正常情况下,胃在脾的协同作用下,把营养物质输送到周身。若阳明有邪,亦必影响其他的脏腑。阳明为阳土,主热、主燥。其燥热邪气上扰心神则神昏谵语;上迫于肺,肺气不利则喘而胸满。肝开窍于目,而肾之精上灌瞳子,阳明燥热盛极,下汲肝肾之阴,阴精竭乏不能上注于目,则目直视不能瞬。见此证者,多属邪盛正衰的危候,故主死。若在以上病情的基础上,更见下利,则表示中焦燥热肆虐,逼迫中、下焦脾、肝、肾之气阴亡脱于下,故亦主死。

倪海厦《伤寒论》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什么叫做谵语?就是胡说八道,属实证,谵语有以下的症状:

(一)卧榻侧,如见鬼:就是床旁边看到有鬼,别的地方都看不到。

(二)骤见刀兵水火:有人拿刀要杀他。

(三)途遇蛇虎:走在路上,忽然不要走过去,说有老虎。

(四)似梦似醉:看起来好像清醒,又好像在作梦。

(五)惊呼号叫。

这几种现象中医统称谵语,所以谵语不只是胡说八道。

什么叫做郑声?讲话反复重复,这是阳明的虚证,肠里面虚掉了,也就是空无一物,在极虚的时候病人会有郑声,郑声的症状表现:

(一)忽在通衢:忽然感觉人在马路上。

(二)忽浮大海:忽然感觉前面荒凉一片。

(三)恍惚变迁:一直在交待事情。

(四)欲回不得:可以感觉病人想跟你沟通,但是病人都没有办法回神。

(五)口中呶呶不休:不是唠叨不休,是一直一直在讲话,又讲不清楚自己在讲什么。所以中医用听的,也可以知道病人的虚实。


伤寒论各家注解---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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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Fly542
发布于
2024年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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