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202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阳明之脉起于鼻，络于口，阳明里热则渴欲饮水。此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是热在经，而里无热也。阳明气血俱多，经中热甚，迫血妄行，必作衄也。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口为胃窍，胃热则口燥。漱水不欲咽者，阳明血气俱多，虽燥不渴也。衄者，以血气俱多，而脉起于鼻，故热甚则血妄行，必由鼻而出也。

喻嘉言《尚论篇》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口中干燥与渴异，漱水不欲咽，知不渴也。阳明气血俱多，以漱水不欲咽，知邪入血分。阳明之脉起于鼻，故知血得热而妄行，必由鼻而出也。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此言阳明津液不濡于经脉，而为衄病也。口燥者，病阳明之燥气也。津液不荣于经脉，故但欲漱水；不涉火热之气化，故不欲咽。夫胃足阳明之经脉主血所生病，又主汗出鼽衄，此必衄者，经脉不得津液以相滋也。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注】此言阳明之津液通于经脉而为衄也。阳明病口燥者，病阳明之燥气也；燥热在经，故但欲嗽水；不在于胃，故不欲咽；热甚而经血妄行，故必衄也。《经》曰：胃主血所生病者，鼽衄是也。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阳明口燥，欲饮水者，热在气而属腑；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热在血而属经。经中热甚，血被热迫，必妄行为衄也。

柯琴《伤寒来苏集》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脉浮发热，口干鼻燥，能食者则衄。

此邪中于面，而病在经络矣。液之与血，异名而同类。津液竭，血脉因之而亦伤。故阳明主津液所生病，亦主血所生病。阳明经起于鼻，系于口齿。阳明病则津液不足，故口鼻干燥；阳盛则阳络伤，故血上溢而为衄也；口鼻之津液枯涸，故欲漱水；不欲咽者，热在口鼻，未人乎内也。能食者胃气强也。以脉浮发热之证，而见口干鼻燥之病机，如病在阳明，更审其能食、不欲咽水之病情，知热不在气分而在血分矣。此问而知之也。

按：太阳阳明皆多血之经，故皆有血证。太阳脉当上行，营气逆不循其道，反循巅而下至目内眦，假道于阳明，自鼻額而出鼻孔，故先目瞑头痛；阳明脉当下行，营气逆而不下，反循齿环唇而上循鼻外至鼻額而入鼻，故先口燥鼻干。异源而同流者，以阳明经脉起于鼻之交額中，旁纳太阳之脉故也。

二条但言病机，不及脉法主治，宜桃仁承气、犀角地黄辈。

上论阳明在表脉证。

吴谦《医宗金鉴》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注〕阳明属胃，开窍于口。阳明有热，故口燥也。但欲漱水不欲咽者，虽燥而不渴，知热在经而不在腑，在血而不在气也。热在经血，迫血妄行，必致衄也。

〔集注〕喻昌曰：口中干燥与渴异，漱水不欲咽，知不渴也。阳明病，口燥但漱水不欲咽，知邪入血分。阳明之脉起于鼻，故知血得热而妄行，必由鼻而出也。

沈明宗曰：阳明病，口燥漱水而不欲咽，乃邪郁于经，未入于腑也。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注】阳明之脉，起于鼻，交额中，还出挟口。今阳明燥热之病，其口无不干燥，若热止在于经，其人但欲以口漱水，济其经热。漱毕吐去而不欲咽下者，热不在胃故也。阳明气血俱多，经中热甚则逼血妄行，因此必发其衄。

此言阳明之津液通于经脉而为衄也。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邪盗阳明之汗，因阳明靳与其汗耳。汗可盗，血亦可盗乎？阳明宁牺牲其血以达邪，尤出人意外也。夫因病致衄何足异，异在未衄而无必衄之端倪，不同太阳目瞑而后衄，头痛而后衄也。就如下文口干鼻燥则衄，犹谓阳明之脉起于鼻，而后衄出于鼻也。《金匮》目睛晕黄衄未止矣，本证何尝指出目睛乎？就如漱口不欲咽，《金匮》谓为有瘀血耳，未明言必衄也。且阳明有瘀则善忘而屎黑，本证胡为主衄耶？玩“此必衄”三字，一若他证不衄，而此证独衄也者，则“口燥”二字，句中有眼矣。书口燥不书咽干，可知阳明之势力仅到咽中而止，咽以下则无恙，咽以上如口、如鼻、如额颅，悉为余邪所布散，非阳明所有地也明甚。阳明既不到头，则余邪与阳明之经血相容与，是为以燥易燥，宜其鼻、频、额、颅无知觉，但口中有知觉，故特以“口燥”二字括之也。何以但欲漱水不欲咽耶？水为领气之神，欲领阳明之阳以上升，为拒邪作用，非徒为涤燥作用也。咽则阳明愈趋愈下，故不欲也。此阳明乞灵于水之用情，能转移病人之吐纳，在病人无作意于其间也。孰意水花喷翻，阳明自尔游溢，而余邪亦从衄以去，不知者方以衄为可骇，吾谓微漱水之力不及此也。盖阳明之衄其阳伏，《金匮》从秋至冬衄者阳明，闭藏之义也。太阳之衄其阳起，从春至夏衄者太阳，宣泄之义也。吾故曰阳明只阖于咽之下，正升邪自去，特如其人之所欲，绝不费力而驱邪，为议下者所未梦见焉已。

曹颖甫《伤寒发微》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阳明之热结于中脘则为燥屎，结于大肠则右髀筋缩牵掣右膝外廉而不良于行，由中脘上熏于脑则阙上痛，甚则满头皆痛，凡此皆实热为病，宜大承气汤急下之证也。若内无实热，阳热独盛于上，则其气随经而入脑，脑中热，则气由上腭下迫而口为之燥。燥气不涉中脘，故但欲漱水而不欲咽。脑中热则颅骨缝开，血从阙上下注鼻孔而为衄。今人于鼻衄之时，额上沃以凉水，其血立止，此即额上骨缝遇凉即合，遇热则开之明证。惟暴病见此证与汗出同，热随血泄，当可一衄而愈。不似久病之人，兼见胸满、唇痿、脉微大来迟者，为有瘀血之桃核承气证也。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千金翼》作”咽”。）

喻嘉言云：口中干燥与渴异。漱水不欲咽，知不渴也。阳明气血俱多，以漱水不欲咽，知邪入血分。阳明之脉，起于鼻，故知血得热而妄行，必由鼻而出也。

魏荔彤云：漱水，非渴也，口中黏也。

周扬俊云：使此时以葛根汤汗之，不亦可以夺汗而无血乎？此必衄者，仲景正欲人之早为治，不致衄后更问成流与否也。汪氏云：常器之曰可黄芩芍药地黄汤，一云当作黄芩芍药甘草汤。愚以此二汤乃衄后之药，于未衄时，还宜用葛根等汤加减主之。柯氏云：宜桃仁承气、犀角地黄辈。

丹波元简云：按：本条后一“必”字，宜衄前防衄，犀角地黄之类，当为的对矣。

铁樵按：此条确是事实，周氏葛根汤汗之，可以夺汗无血，亦是事实，当葛根、芩、连、鲜生地并用。口鼻黏膜干而胃中不干，故漱水不欲咽。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嚥，千金翼作咽，康平本，此条低二格写。）

成无己曰：阳明之脉，起于鼻，络于口，阳明里热，则渴欲饮水。此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是热在经，而里无热也。阳明气血俱多，经中热甚，迫血妄行，必作衄也。

喻嘉言曰：阳明病，口燥。但漱水，不欲咽，知邪入血分。阳明之脉起于鼻。敢知血得热而妄行。必由鼻而出也。

柯韵伯曰：太阳阳明，皆多血之经，故皆有血证。太阳脉当上行，营气逆，不循其道，反循巅而下至目内背，假道于阳明，自鼻頞而出鼻孔，故先目瞑头痛。阳明脉当下行，营气逆而不下，反循齿环唇，而循鼻外，至鼻颈而入鼻，故先口燥鼻干。异源而同流者，以阳明经脉，起于鼻之交頞中。旁纳太阳之脉故也。

周扬俊曰：邪入血分，热甚于经，故欲漱水。未入于府，故不欲咽，使此时以葛根汤汗之。不亦可以夺汗而无血乎，此必衄者，仲景正欲人之早为治，不致衄后更问成流与否也。

冉雪峰曰：按此条承上各条，亦推广阳明病的转变。病机隐晦难明，病情显昭易见。本栏自上一九六条起，至此计六条，出六个必字，曰必苦头痛，曰其人咽必痛，曰身必发黄，曰必发黄，曰必盗汗出，曰此必衄。合上必哕，必小便难。和下必大便硬，必大便，言必共十。必之云者，体察病情，探索病机。肯定病变结果，有必出此一途的意思。本文重在但欲漱，不欲咽两句。但欲漱，是欲用水。不欲咽，是不欲用水。好雨好风，愿欲不周，既欲用水。又不欲用水，想见烦燥莫可奈何情状。所以然者，热在气分，则烦渴引饮，观白虎大烦渴可知。热在血分。虽渴不饮，血分遏郁，不速宁处，闭极思通，所以必衄。燥为阳明本气，书口燥。已将阳明热气有内形外，真切写出。经论言燥者多，未阐必衄者。各注以口燥但欲漱水，为邪热在经。不欲咽。为邪未入府。因拟用葛根汤加减，此为太阳郁热言则可。为阳明郁热言则不可。阳明承气证，并无口渴。阳明全篇十九方，亦并无葛根汤。太阳衄乃解，阳明血不言解，义可深思。或谓漱水不欲咽，当是里阳衰乏。不能蒸蒸津液之故，愈差愈远。须知此条经旨。不是辨在经在府，不是辨为实为虚，是辨阳明燥热入血分未入血分。血液内濡脏府，外泽皮毛，涵濡各液腺，各体素，各组织，奉生周命，莫贵于此。燥火袭入，清浊相干，清之不去，透之不出，至不惜牺牲此宝贵阴液，与之同尽。不与汗共并，而与衄共并，出此最后出路之下策。鼻为气道，并非血道，江汉双流。合为一渠，勿得以粘膜破损小故视之。知其必血，勿令至衄。留得一分阴液，保存一分生气。阳明不怕热甚，只怕阴竭。经论未出方，含蕴极深。扶危定倾，安容掉以轻心，学者所当兢兢。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口燥但欲漱水”，这是里有热，他渴。胃有热，是要渴的，口中干。那么只是燥而不欲饮，不渴，可是嘴燥得难受，愿意漱水，这是热不在胃，在血分。血分有热，迫血妄行，常常鼻衄，故“此必衄”。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校勘】《玉函经》：无“此”字。《千金翼方》：“嚥”作“咽”。

【音义】嚥，音晏，吞也。漱，音树，荡口使清洁也。

【串解】喻嘉言云：“口中干燥与渴异，漱水不欲嚥，知不渴也。”

头部充血热甚，往往口腔黏膜干燥，所以想漱水，胃里不干燥，所以不想吞，鼻腔黏膜的干燥，便不能胜任充血的高压，微细血管不免破裂而衄血，因此，本条总是头部有充血的情形。

【语译】患阳明病，如头部充血时，往往有口腔干燥，只想漱口，不想喝水，甚至衄血等症状。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解析】本条论述阳明经热致衄的机理与见证。

阳明病，如果里有热，热邪蒸腾，津液受伤，胃中干燥，必大渴欲饮水数升，是为白虎加人参汤证。今里无热而但经中有热，阳明经起于鼻之交頞中，下循鼻外，入上齿中，还出挟口，环唇，故经有热，则口齿干燥，“但欲漱水不欲咽”。阳明经热不解，迫血妄行则衄。成无己指出：“阳明里热，则渴欲饮水，此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是热在经而里无热也。阳明气血俱多，经中热甚，迫血妄行，必作衄也。”他讲的很有道理。也有的注家认为：腑热为气分之热，所以大渴引饮；经热在血脉，为血分之热，热在阴分而局限，故虽口燥，却不渴饮。此说亦可参考。

倪海厦《伤寒论》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阳明热在张仲景把它分两个，第一经热，经讲的是血脉神经，热在血脉神经里面，第二腑热，肠子里面堵到的热，小肠、大肠、膀胱，就是消化系统堵到，不管是胆结石或大便堵到，腑热用的是承气汤，经热用的是白虎汤，阳明证只有这两个处方。口燥，就是嘴巴很干燥，代表津液不足了，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想喝水，但是漱漱口又吐掉了，不想吞下去，吞又吞不下去，嘴巴又干燥，代表热不在腑上面，热在经上面，所以白虎汤证的病人，嘴巴都干裂了，舌苔却白白的，代表肠子里面没有堵到，完全热在血里面，这种发高热的时候，西医说是脑膜炎，这时侯热往上冲，会有流鼻血的现象，这鼻血一出来的时候，热就出来了，热会随衄好了。遇到这种情形的时候，不一定是流鼻血，也可能会是眼睛出血；例如有病人外证是皮肤流脓，湿热在上面，病人叙述口很渴，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就发高烧，喝白虎汤好了，皮肤也好了，因为热在血脉上，经热往下走，肺主皮毛，整个烧伤了，如果皮肤没有溃烂，而是热在脑里面，这病人早就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