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175

本文最后更新于:2024年2月1日 早上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甘草附子汤方

甘草二两炙 附子二枚炮,去皮,破 白术二两 桂枝四两去皮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止复烦者,将服五合;恐一升多者,宜服六七合为始。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风湿相搏,骨节烦疼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风则伤卫,湿流关节,风湿相搏,两邪乱经,故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也。风胜则卫气不固,汗出短气,恶风不欲去衣,为风在表;湿胜则水气不行,小便不利,或身微肿,为湿外搏也。与甘草附子汤,散湿固卫气。

甘草附子汤方

甘草二兩,炙味甘平附子二枚,炮,去皮破味辛热白术二两味甘温桂枝四两,去皮味辛热

桂枝、甘草之辛甘,发散风邪而固卫;附子、白术之辛甘,解湿气而温经。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出(汗出:赵本作“汗止”)复烦者,服五合,恐一升多者,宜服六七合为始。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甘草附子汤方

甘草二两,炙附子二枚,炮,去皮脐,破白术二两桂枝四两,去皮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出复烦者,服五合,恐一升多者,宜服六七合为妙。

抟,定文切。剧,群吉切。去,澳矩切。

抟,掜①聚也,言风与湿掜合团聚,共为一家之病也。有本来感受天地之风湿,而为风湿相抟者,有中风汗出过多,湿沾衣被,致成风湿相抟者,有伤寒发汗过多,衣被不更,变而为风湿相抟者,三者所受之因虽殊,而其为病则一,故其为治亦皆大略相同,此盖以中风之风湿相抟而言。烦,风也。痛,湿也。风淫则掣,湿淫则痛。风湿之邪,注经络,流关节,渗骨髓,四体所以烦疼掣痛而不利也。近之则痛剧者,外邪客于内,迕之则逆也。短气者,汗多亡阳而气伤也。恶风不欲去衣者,以重伤故恶甚也。或,未定之词。身微肿,湿外薄也,不外薄则不肿,故曰或也。甘草益气和中,附子温经散湿,术能胜水燥脾,桂枝祛风固卫,此四物者,所以为风湿相抟之的药也。

①掜(ni三声):模拟,比拟。《广雅·释诂四》:“掜,拟也。”

喻嘉言《尚论篇》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此条复互上条之意,而辨其症之较重者。痛不可近,汗出短气,恶风不欲去衣,小便不利,或身微肿,正相搏之最剧处。故于前方加白术以理脾,而下渗其湿;减姜、枣之和中,以外泄其风,要皆藉附子之大力者,负之而走耳。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甘草附子汤方

甘草白术各二两桂枝四两附子二枚,炮

上四味,以水七升①,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止复烦者,服五合。

上节病风寒湿而涉于三阳,此节病风寒湿而涉于三阴。承上文“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搏”,意谓八九日则三阳为尽,三阴当受邪,故风湿相搏而病三阴之气也。少阴主骨,故骨节疼烦,掣痛。厥阴主筋,故不得屈伸。太阴主肌肉,故近之则痛剧。夫肾为生气之原,汗出短气者,少阴生气虚于内而表气脱于外也。小便不利,或身微肿者,太阴脾土之气不化也。厥阴乃风木主气,而为阴之极,恶风不欲去衣者,厥阴阴寒之象也。甘草附子汤主之,用桂枝以助上焦之君火,附子以助下焦之生阳,甘草、白术补中焦之土气,上中下之阳气盛而三阴之邪自解矣。

七升:《伤寒论》原文作“六升”。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甘草附子汤方

甘草 白术各二两桂枝四两附子两枚,炮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止,复烦者,服五合。

【注】上节论湿伤筋脉,此节论湿流关节也。风湿相搏,承上文而言也;节之交,神气之所游行出入,今风湿流于关节,神气不能出入,故疼烦,掣痛不得屈伸也;湿淫于内,风涣于外,故汗出 ;《经》曰“诸水皆生于肾”,又曰“其本在肾其末在肺”,今肺气不能下降,肾气不能上升,故呼吸不利而短气;小便不利者,脾不转输也;恶风不欲去衣者,风湿胜而无阳热之化也;或身微肿者,脾虚而风湿干于肌肉也。用甘草附子汤,助火土而阴湿消矣。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此亦湿胜阳微之证。其治亦不出助阳驱湿,如上条之法也。盖风湿在表,本当从汗而解,而汗出表虚者,不宜重发其汗。恶风不欲去衣,卫虚阳弱之征,故以桂枝、附子助阳气,白术、甘草崇土气。云:得微汗则解者,非正发汗也,阳胜而阴自解耳。

甘草附子汤方

甘草二两,炙附子二枚,炮去皮,破白术二两桂枝四两,去皮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而解。能食,汗出复烦者,服五合。多者,宜服六七合为妙。

柯琴《伤寒来苏集》

风湿相搏,骨节烦疼①,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身肿痛剧,不得屈伸,湿盛于外也;恶风不欲去衣,风淫于外也;汗出短气,小便不利,化源不清也。君桂枝以理上焦而散风邪,佐术、附、甘草以除湿而调气。

甘草附子汤

甘草炙白术各二两桂枝四两附子二枚

上四味,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复烦者,服三合。

① 烦疼:此书“烦疼”,宋本皆作“疼烦”。

吴谦《医宗金鉴》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注】

风湿相抟,骨节疼烦,重着不能转侧,湿胜风也。掣痛不可屈伸,风胜湿也。今掣痛不可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恶风不欲去衣,皆风邪壅盛,伤肌表也。小便不利,湿内蓄也。身微肿者,湿外薄也。以甘草附子汤微汗之,祛风为主,除湿次之也。以上二条,皆详风湿之义,以明风湿之治也。

【集注】

方有执曰:抟,掜聚也。言风与湿掜合抟聚,共为一家之病也。烦,风也。痛、湿也。风淫则掣,湿淫则痛,风湿之邪注经络,流关节,渗骨髓,身体所以烦痛、掣痛而不利也。近之则痛剧者,外邪客于内,迕之则逆也。短气者,汗多亡阳而气伤也。恶风不欲去衣者,以重伤,故恶甚也,甘草益气和中,附子温经散湿,术能胜湿燥脾,桂枝祛风固卫,此四物者,所以为风湿相抟之的药也。

吴人驹曰:必脉之沉而细者,若浮大而盛,则风多而湿少,附子须在审之。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注】风湿相搏之病,见证较剧者,用药又宜较缓。风湿相搏,业已深入,其骨节烦疼,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此风寒湿三气之邪阻遏正气,不令宣通之象也。汗出气短,小便不利,晋见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卫气、营气、三焦之气俱病,总由于坎中元阳之气失职也。务使阳回气暖,而经脉柔和,阴气得煦,而水泉流动矣,以甘草附子汤主之。

此一节,承上节言风湿相搏病尚浅者,利在速去;深入者,妙在缓攻。恐前方附子三枚过多,其性猛急,筋节未必骤开,风湿未必遽去,徒使大汗出而邪不尽耳。故减去一枚,并去姜、枣,而以甘草为君者,欲其缓也。

此方甘草止用二两而名方,冠各药之上,大有深义。余尝及闸人言,仲师不独审病有法,处方有法,即方名中药品之先后,亦寓以法,所以读书当于无字处着神也。

受业门人答曰:此方中桂枝视他药而倍用之,取其入心也。盖此证原因心阳不振,以致外邪不撤,是以甘草为运筹之元帅,以桂枝为应敌之先锋也。彼时不禁有起予之叹,故附录之。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风湿相搏,不在太阳之面,纯在太阳之底者。又有骨节烦疼之见证,“烦”字是形容阳气之字样,“疼”字是形容邪气之字样。上条阳被邪压,则阳在底,故曰疼烦,本条阳被邪牵,则邪在底,故曰烦疼。既曰疼,又日痛,痛亦形容阳气之字样,疼上加痛,显属牵掣其阳,故曰掣痛。且间隔其阳,无柔软之化以调和骨节,故风胜则不得屈,湿胜则不得伸。近之抵触其痛,便激刺其阳,阳与邪贴,痛与疼贴,故不曰疼剧曰痛剧。然犹未形容阳气之孤也,征诸于肝,阳不密则汗不固,汗出是阳气无开阖;征诸于气,气伤痛则气不长,气短是阳气无终始;征诸小便,气化窒则小便难,不利又阳气无升降。于是视风气如外侮,则恶风,恃衣被为护符,则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乃阳气不能周一身之肿,非风湿肿之也,风湿在骨节而不在身体,故不曰浮肿曰微肿。此又太阳少阴不合病之合病,少阴病骨节痛由于身体痛,痛略异而实同,欲去衣亦由于不去衣,欲不同而仍同。欲去衣被固可治,不欲去衣亦可治,惟仿行附子汤以治痛,恐寒去而湿不去也。即仿行上两方治风治湿兼治水,又恐风去湿不去,水去寒不去也。设长沙不立方,此证其桎梏以终矣。甘草附子汤主之句,详注方后。

甘草附子汤方

甘草二两,炙附子二枚,炮,去皮,破白术二两桂枝四两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止,复烦者,服五合,恐一升多者,宜服六七合为始。

本方比上两方尤妙想天开。桂枝附子汤神通在桂枝,桂枝提升标阳,缘风寒湿无去路,料其不侵入骨节也,故以桂枝为前驱,附子为后盾。去桂加术汤神通在白术,白术保全湿土,防风寒湿有去路,恐其侵入中土也,故以术附为前驱,桂枝为后盾。本方神通在甘草,甘草引诱风湿,正为风湿谋去路,不谋出路,欲其投入中土也,故以甘附为前驱,桂术为后盾。方内不过无姜枣,便能操纵四味,不走皮内而走骨节,并脱离骨节而归于中土。故初服一升得微汗则解,非谓风湿已痊也,谓药力一到,则烦疼掣痛诸苦状,自然松劲,其骨节已得大解脱也。微汗非风湿之出路,乃甘桂二味,辛甘化阳,阳气微露端倪也。观其能食,即阳明能食名中风之互词。观其汗止,即阳明发汗已寒湿在里之互词。具此两端,显见风寒湿已受治于阳明,其不复疼而复烦者,燥胜湿也,风寒为燥化所转移者也。次服五合,五居中,再厚集其药于中央土,是又以湿胜湿,湿去邪自去,得小便利则三气俱尽矣。以其汗止非复微汗解,小便利则意中事,就合以一升药尾其后,不是过也,一升亦合十以居中也。特尽一升未显出更始阴阳之妙用,阳数七,阴数六,宜服六七合,令太阳资始于七,少阴资始于六,而后资生于中五,则尽服之可也。其始有限量,其继无限量,故但曰为始耳。不然,初服一升不为多,后复一升独多乎?且三服尚余一服,何尝曰止后服乎?上条一方分二法,本方三升奚止分三服,吾谓其一方不止作三方用也。

曹颖甫《伤寒发微》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甘草附子汤方

甘草 白术各二两桂枝四两附子二枚,炮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止复烦者,服五合。

风湿一证,起于皮毛,失治则入肌理;肌理失治,则流关节;关节失治,则久成历节。故风湿之始病,起于中风。故第一方治,即用中风之桂枝汤,去芍药而加附子。所以加附子者,以其善走,停蓄不流之湿,得附子阳热之气,将挟之而俱动也,过此则由肌肉湿痹,脾胃之外主肌肉者,亦以阳气不通,日见停顿,脾不升清,胃不降浊,以致大便日坚。不动则津液日消,若阴干者热,譬之满渠不流,则腐秽积也。故第二方用中风之桂枝汤,于原方去芍药外,去桂枝加附子、白术,以补中而遂水,使中气得温而运行,则大便之坚者易去,湿之渍于肌理者,亦得从汗外解。其有不得汗而见郁冒者,则以营气太弱,不能与卫气并达皮毛之故,于是更加桂以济之。失此不治,乃由肌肉流入关节,于是有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之证。风中于表,故汗出;此即中风有汗之例。湿阻于里,故短气。历节之短气视此。水湿不入肠胃,则肠胃涸而小便自利;水湿混入肠胃,则肠胃滋而小便不利。不利者,湿邪壅成垢腻,若秽浊之水,积于汙下者然,有停蓄而无旁流也。恶风不欲去衣者,风胜于表也;或身微肿者,湿胜则肿也。故风湿第三方,用中风之桂枝汤,去芍药、姜、枣而加术、附,使在里之湿,悉从腠理外泄,而病已解矣。此证病笃于前,而愈病则易于前。所以然者,以其证情偏胜于表,不比身烦疼而重,小便自利者,如流寇之散而不聚,未易一鼓成擒也。要知湿为独阴无阳之类,凝涩而不动,一如懒惰之人,未易驱使,非重用善走之附子,必不能挟其所必不动者而动之。失此不治,则浸成历节矣。历节之疼痛如掣,汗出短气,不可屈伸,并与风湿同。故桂枝芍药知母汤,即本甘草附子汤而增益之。以不得屈伸,为积久成痹,异于风湿之暴病,而加芍药,芍药甘草汤治脚挛急同此例。即以通营血之痹;以毛孔之痹闭而加麻黄,即以开卫阳之痹;以外风不去而加防风;以胸中有热温温欲吐,而加知母;以胃中有寒,而加生姜。要其立方本旨,实亦从桂枝汤加减,而以术、附尽逐湿之能事。盖病虽久暂不同,而其病源则一也。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疼烦,成本作“烦疼”,是。

喻嘉言云:此条复互上条之意,而辨其症之较重者。痛不可近,汗出短气,恶风不欲去衣,小便不利,或身微肿,正相搏之最剧处。

钱璜云:掣痛者,谓筋骨肢节抽掣疼痛也。不得屈伸,寒湿之邪,流着于筋骨肢节之间,故拘挛不得屈伸也。近之则痛剧者,即烦疼之甚也。疼而烦甚,人近之则声步皆畏,如动触之而其痛愈剧也。汗出,即中风汗自出也。短气,邪在胸膈,而气不得伸也。小便不利,寒湿在中,清浊不得升降,下焦真阳之气化不行也。恶风不欲去衣,风邪在表也。或微肿者,湿淫肌肉,经所谓湿伤肉也。风邪寒湿,搏聚而不散,故以甘草附子汤主之。

方有执云:或,未定之词。身微肿,湿外薄也,不外薄则不肿,故曰“或”也。

程应旄云:以上二条,虽云风湿相搏,其实各夹有一“寒”字在内,即三气合而为痹之证也。邪留于筋骨之间,寒多则筋挛骨痛。

甘草附子汤方

甘草二两,炙。《玉函》《外台》作“三两”附子二枚,炮去皮。汪、周作“破八片”白术二两。《玉函》作“三两”桂枝四两,去皮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止,复烦者,将服五合。恐一升多者,宜服六七合为始。《玉函》“二升” 作“三升”。汗止,《金匮》、成本作“汗出”,无“将”字。始,《金匮》、成本作“妙”,《千金翼》作“愈”,徐彬《金匮论注》沈明宗编注作“佳”。

徐彬云:此与桂枝附子汤证同是风湿相搏。然彼以病浅寒多,故肢体为风湿所困,而患止躯壳之中;此则风湿两胜,挟身中之阳气,而奔逸为灾。故骨节间,风入增劲,不能屈伸;大伤其卫,而汗出短气恶风;水亦乘风作势,而身微肿。其病势方欲扰乱于肌表,与静而困者不侔矣。

吴仪洛云:此方用附子除湿温经,桂枝祛风和营,术去湿实卫,甘草辅诸药,而成敛散之功也。

周扬俊云:此证较前条更重,且里已受伤,曷为反减去附子耶?前条风湿尚在外,在外者利其速去;此条风湿半入里,入里者妙在缓攻。仲景止恐附子多,则性猛且急,筋节之窍未必骤开,风湿之邪岂能托出?徒使汗大出,而邪不尽耳。君甘草者,欲其缓也,和中之力短,恋药之用长也。此仲景所以前条用附子三枚者,分三服,此条止二枚者,初服五合,恐一升为多,宜服六七合,全是不欲尽剂之意。学者于仲景书有未解,即于本文中,求之自得矣。

钱璜云:虽名之曰甘草附子汤,实用桂枝去芍药汤,以汗解风邪,增入附子、白术,以驱寒燥湿也。

汪琥云:《后条辨》云:以上三方,俱用附子者,以风伤卫而表阳已虚,加寒湿而里阴更胜,凡所见证,皆阳气不充,故经络关节得着湿,而卫阳愈虚耳。愚以此言,实发仲景奥义。

丹波元简云:按:《千金方·脚气门》:四物附子汤即是。方后云:体肿者,加防己四两,悸气小便不利,加茯苓三两。《三因方》:六物附子汤即是。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此条兼见金匮,痉湿暍篇,丹云疼烦。成本作烦滚是。

钱天来曰:掣痛者,谓筋骨肢节,抽掣疼痛也。不得屈伸,寒湿之邪,流著于筋骨肢节之间,故拘挛不得屈伸也。近之则痛剧者,即烦疼之甚也。疼而烦甚,人近之则声步皆畏,如动触之,而其痛愈剧也。汗出,即中风汗自出也。短气,邪在胸膈。而气不得伸也。小便不利,寒湿在中,清浊不得升降,下焦真阳之气化不行也。恶风不欲去衣,风邪在表也。或微肿者,湿淫肌肉,经所谓湿伤肉也。风邪寒湿,博聚而不散,故以甘草附子汤主之。

周禹载曰:此证较前条更重,且里已受伤,曷为反减去附子耶?前条风湿尚在外,在外者利其速去,此条风湿半入里,入里者妙在缓攻。仲景正恐附子多,则性猛且急,筋节之窍。未必骤开,风湿之邪岂能托出,徒使汗大出,而邪不尽耳。君甘草者,欲其缓也。和中之力短,恋药之用长也。此仲景所以前条用附子三枚者,分三服。此条止二枚者,初服五合,恐一升为多,宜服六七合。全是不欲尽剂之意。学者于仲景书有未解,即于本文中求之,自得矣。

尤在泾曰:此亦湿胜阳微之证,其治亦不出助阳驱湿,如上条之法也。盖风湿在表,本当从汗而解。而汗出表虚者,不宜重发其汗,恶风不欲去衣,卫虚阳弱之徵。故以桂枝附子助阳气,白术甘草崇土气。云得微汗则解者,非正发汗也,阳胜而阴自解耳。

金(钅监)曰:风湿相搏,骨节烦疼重著,不能转侧,湿胜风也。掣痛不得屈伸,风胜湿也。今掣痛不可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恶风不欲去衣,皆风邪壅盛,伤肌表也。小便不利,湿内蓄也。身微肿者,湿外薄也。以甘草附子汤微汗之,祛风为主,除湿次之也。

冉雪峰曰;按此条与上条,同是风湿相博,但其病质,有风重湿重之分。其病区,有身体骨节浅深之别。其正阳泪没。并有微甚凝泫博聚散漫之辨。条文虽只叙列风湿,而词意间隐隐有个寒字在。实为风寒湿合病。有邪为实,故两条都是实。邪实正虚,故两条又都是虚。然治疗方针,不重在邪实,而重在正虚。盖此栏是补上结胸胸痞所未及。结痞均是表邪内陷,故用黄连大黄以泻实。此二条虽未成结成痞,而本实先拨,故用附子桂枝以振虚,一寒一热,一泻一补,均是从相对反面写照。结痞亦有用温热的,但均有泻药配伍于其间。此则重用桂附,不杂泻药,另是一种风格作法。不是此条比上条重,乃上条湿胜于风,外壅肌肉,内痹机栖,俨似一个特殊著痹证型。此条风胜于湿,外袭皮肤,内窜筋骨,俨似一个特殊行痹证型。苟果正阳尚存,虽犯风湿,无论风胜湿胜,不过寻常一风湿病,无大害。正阳湮没,小之则阳微结,大之构成纯阴藏结主死危险。上条阴已凝,阳几亡,故重用附子大力冲动。此条阴虽盛,阳能御拒,体工犹能兴奋,不宁邪与邪相搏,正与邪亦相搏。微汗则解,阳虽微而不结,显出最后十五分,正伸邪除趋势,是本条病机。不惟不比上条重,反而比上条轻,纯阴无阳证。阴不得有汗。本条条文既曰汗出,方注又曰汗止。曰出曰止,想见过程中,汗出较畅,阳气充沛景象,不仅微汗而已。方制减附子,减白术。而不减桂枝。白术为补脾正药,力胜甘草,汤名标甘草,而不标白术,诸耐寻味。学者须嚼出精汁,勿一字轻轻放过,方证合参,对于条文义蕴,并更有进一步的深层理解。

甘草附子汤

甘草二两(炙)玉函外合作三两附子二枚(炮去皮)汪周作破八片白术二两(玉函作三两)桂枝四两(去皮)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止。复烦者,将服五合,恐升多者。宜服六七合为始。

玉函二升作三升,汗止金匮成本作汗出,无将字,始,金匮成本作妙,千金翼作愈,徐彬,金匮论注沈明宗偏注作佳康平本初服以下三十一字。系小字衬注,汗止作汗出止。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这个(本条)比上边(174条)这个痛还厉害了。

“骨节疼烦”,跟上边是一样的。“掣痛不得屈伸”,“掣痛”就是一种牵引痛,疼得比较剧烈,而“不得屈伸”,不只不能翻侧了,甚至于四肢屈伸都不能。那么他直着,一弯他也痛,弯也弯不得。弯着,直起来,他也痛,直也直不得。不得屈同时不得伸。“近之则痛剧”,人挨近他,他都害怕,疼得特别厉害。所以这个疼具有敏感性。

“汗出短气”,汗出,就是自汗出。短气,里边也有停饮。里边停饮就压迫胃,他就短气。这在《金匮要略》里说是“心下有停水,那么厉害了心悸,轻者、微者短气”,短气都是胃有水。“小便不利”,胃水就由于小便不利,水不下行。不但外边有湿,胃也有停饮。所以非用桂枝不可。气冲得厉害,往上,所以水也不往下走。

“恶风,不欲去衣”,怕风得厉害,甚至于不愿意去衣。咱们前面讲了,不欲去衣,虽然外头有热,寒在骨内、骨髓也,前面有(第11条)。这就是个阴虚证,就是阴证(之虚证)。他是恶寒得厉害,这咱们说都是属于少阴病这一类的。虽然有表证,他也用桂枝、甘草,但是由于这样子恶寒恶风,所以他要加附子。甘草附子汤主之,甘草附子汤就是桂枝甘草加术附。

桂枝汤加术附、桂枝甘草加术附、桂枝去芍芍加术附,这是我们治关节痛常用的方剂。那么疼得厉害,气冲得明显,用这个(甘草附子汤)。桂枝甘草汤咱们前面也讲过了,它也解表。“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则解”,它(甘草附子汤)有桂枝他是要发点汗的。“能食,汗止,复烦者,将服五合”,他说:能吃,也不那么出汗了,还烦,那么你再给他吃五合。“恐一升多者,宜服六七合为始”,开始的时候用一升,这个药太重,你可以吃个六七合,开始的时候这么吃,逐渐增加。这个(甘草附子汤)也比较常用。如果我们遇着风湿,气冲得厉害,小便不利,用这个方子比较好。

那么,上边这三段(174、175条),都是讲的风湿这类的病,所以古人叫风湿相搏。那么又有外感,同时又有湿痹,古人给它起个病名叫“风湿相搏证”。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甘草附子汤方

甘草二两,炙附子二枚,炮,去皮,破白术二两桂枝四两,去皮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止复烦者,将服五合,恐一升多者,宜服六七合为始。

【校勘】成无己本:“疼痛”作“烦疼”。

甘草附子汤方。《玉函经》:白术、甘草均作“三两”。《外台秘要》:甘草亦作“三两”。《玉函经》:“二升”作“三升”。《金匮要略》、成无己本:“汗止”作“汗出”,无“将”字;“始”字,作“妙”。《千金翼方》:“始”字作“愈”。《外台秘要》:风湿门引《古今录验》“附子汤”,即本方。

【串解】钱潢云:“掣痛者,谓筋骨肢节抽掣疼痛也。不得屈伸,寒湿之邪,流着于筋骨肢节之间,故拘挛不得屈伸也。近之则痛剧者,即烦疼之甚也。疼而烦甚,人近之则声步皆畏,如动触之而其痛愈剧也。汗出,即中风汗自出也。短气,邪在胸膈,而气不得伸也。小便不利,寒湿在中,清浊不得升降,下焦真阳之气化不行也。恶风不欲去衣,风邪在表也。或微肿者,湿淫肌肉,经所谓湿伤肉也。风邪寒湿搏聚而不散,故以甘草附子汤主之。”

本条的症状比上条更重笃。上条疼痛仅不能转侧,这条更不得伸屈,不得近;上条小便自利,这条小便不利;上条不呕不渴,这条汗出短气。短气、身微肿、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都是心脏衰弱的征象,钱氏所谓“真阳之气化不行”等等现象,都是由于心脏衰弱造成的,所以要用甘草附子汤的强心剂。

【语译】患风湿病,周身骨节疼痛,不能按摩,不能运动,时而出汗气喘,怕风,要多穿衣服,小便不通利,身上各部都有轻度的水肿,这是心脏衰弱的现象,可以用甘草附子汤强心除湿。

【释方】吴仪洛云:“此方用附子除湿温经,桂枝祛风和荣,白术去湿实卫,甘草辅诸药而成敛散之功也。”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甘草附子汤方:

甘草二两,炙 附子二枚,炮,去皮,破 白术二两 桂枝四两,去皮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出复烦者,服五合,恐一升多者,宜服六七合为妙。

【解析】本条论述风湿留于关节的证治。

“风湿相搏”,应体会为风、寒、湿三邪互相搏结。寒性主收引,主凝滞,而使气血闭阻,经脉不通,则疼痛突出地严重;湿性黏腻,滞着关节而不行,筋脉附于关节,寒湿相搏,筋脉拘挛,故肢体关节牵引疼痛,甚则难以屈伸;寒湿留于关节,经脉气血阻滞,故“近之则痛剧”;风胜于表,卫阳不固,所以汗出;汗出肌疏,不胜风袭,故恶风不欲去衣;湿阻于里,三焦气化不利,所以在上焦表现为呼吸短气;在下焦表现为小便不利;湿邪溢于肌肤,则身微肿而沉重。治用甘草附子汤温经散寒,祛风除湿,通痹以止痛。

甘草附子汤由甘草、附子、白术、桂枝组成。方用附子温经助阳,祛逐寒湿;白术苦温,健脾燥湿行水;桂枝辛温与术附同用,既能祛风通络,又能通阳以化气。独以甘草名方,取其性味甘温,能缓和诸药,使峻烈之剂缓缓发挥作用,以祛尽风湿之邪。本方的术附用量均比前方为少,每次服药仅六七合,又不欲尽剂,其用意在于缓行。风湿之邪,因风邪易去,而湿邪难除,故用药峻行缓之法,可使风湿之邪并去而不留。

本方用于临床,治疗风寒湿痹而兼有心脏病的患者,如见有汗出、短气、心悸、胸闷、背冷等证,多能取效。

以上三条所论,实属杂病范围。故《金匮要略》亦载有此方。本论列此方证的用意,是为了与伤寒互相鉴别,故以类证的形式列出。以上方证,并作一处比较:桂枝附子汤乃为风湿偏重于表而设;去桂加术汤乃为风湿偏重于肌肉而设;甘草附子汤则为风湿偏重于关节而设,三方虽皆治风寒湿痹,但其病位各有不同,应注意区别选用。

倪海厦《伤寒论》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掣痛,痛得很厉害,抽筋的痛,不得屈伸,弯都会痛,近之则痛剧,碰到都会痛,汗出,病人痛得一直流汗,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被、或身微肿者,甘草附于汤主之。

甘草附子汤方

甘草二两炙 附子二枚,炮去皮,破 白朮二两 桂枝四两

右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止,复烦者,服五合;恐一升多者,宜服六七合为始。

桂枝重用,譬如桂枝四钱,其它全部都用二钱,桂枝去风,白朮去湿,靠附子带到皮肤表面去,光这三味的时候,跑得最快的是桂枝。因为桂枝去风的力量很强,湿比较慢,所以如果没有加甘草,风去了,湿还留在关节里面,所以桂枝四,炙甘草二,附子二,白朮二,如果是胖子桂枝可以用到六钱。

为什么会有风湿相搏?脾主四肢、主肌肉,脾脏运转不是很好的时候,湿会停下来,如果湿停在上焦,当得到桂枝汤证或麻黄汤证的时候,又刚好下利。就变成结胸了,因为工作环境的关系,湿停在不同的地方,有的人湿停在肌肉,有的人湿停在关节,虽然看起来表面有红肿,其实里面是寒湿。

膝盖风湿,下针膝五针,扎完针后摸摸脉,如果没有表证就是白朮附子汤,如果是痛风,风吹得很难过,不可以碰,用衣服盖着比较好,整个红肿的,这是标准的痛风,扎针开四关、合谷、太冲、大杼,骨会大杼,脾俞脾主四肢主肌肉,肾俞把湿从小便利出来,曲池、膝五针,全身差不多都好了,再开甘草附子汤吃。

东洞翁本方定义曰:治骨节烦疼,不得屈伸、上冲,汗出,恶寒,小便不利者。日三服,一天吃三次,初服得微汗则解,刚开始服的时候,会得微汗,一层黏黏的汗,那是湿不是好的津液,恐一升多者,可以分五六次吃,二小时吃一次,或三小时吃一次,看病况而定。


伤寒论各家注解---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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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Fly542
发布于
2024年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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