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168

本文最后更新于:2024年2月1日 上午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若吐若下后,七八日则当解,复不解,而热结在里。表热者,身热也;里热者,内热也。本因吐下后,邪气乘盛内陷为结热,若无表热而纯为里热,则邪热结而为实;此以表热未罢,时时恶风。若邪气纯在表,则恶风无时;若邪气純在里,则更不恶风。以时时恶风,知表里俱有热也。邪热结而为实者则无大渴,邪热散漫则渴。今虽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未为结实,邪气散漫,黛蒸焦膈,故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与白虎加人参汤,散热生津。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不解,以大势言,不独谓表也。表里俱热,言风寒俱有也。时时恶风,言表未除也。以舌干燥烦而表里之热俱甚,故用白虎。以大渴欲饮水,故加人参。

喻嘉言《尚论篇》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玩此条,表证比前较重,何以亦用白虎耶?本文热结在里,表里俱热二句,已自酌量,惟热结在里,所以表热不除,况加大渴饮水,安得不以清里为急耶?白虎五证得隶青龙后者,以风寒俱有故也。

寒与风皆伤,宜从辛甘发散矣。而表与里又俱热,则温热为不可用,欲并风寒表里之热而俱解之,不其难乎?故立白虎汤一法,以辅青龙之不速,其药乃石膏、知母辛凉之二物也。辛者,西方金也;凉者,秋令也。酷热之时,欲求金风①荐爽,万不可得,计惟虎啸则山谷间习习风生,风生则热解耳。所以取辛凉二物,偶而成方,以象白虎之阴也。夫青龙变化莫测,方无定体,故各用制伏之法。若白虎则地兽之灵,得风从而其威愈震,亦不易制伏之物。况里热已极,津液垂亡,元气所存无几,而领西方之肃杀以入胃中,能无虑乎?于是以甘草之甘缓,和其猛性,而入米同煎,以助胃中水谷之气。虚者更加人参,以助胃中天真之气,乃可用之而无患,制法早具于一方之内矣。世传孙思邈有降龙伏虎之能,岂非以仲景之心法为道法耶!

夫以石膏一物之微,入甘温队中,则为青龙;从清凉同气,则为白虎。惟文武圣神之哲,乃能用之恰当,此龙虎所为庆风云之会也。设在表之风寒未除,当用青龙而反用白虎;设在里之热渴已逼,当用白虎而反用青龙,则用者之误,竟与倒行逆施者同类,宁不败乃事乎?伤心哉,千古兴亡之际,同一医辙矣!

①金风∶秋属金,故秋风称金风。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自此以下凡十一节,言风寒湿热燥火六气而归于经脉之义。前六节言病三阳而为热燥火之阳证,七八节言风寒湿三气为病而内干三阴之阴证,末三节言浮滑、结代之脉象以明阴阳六气,归于经脉,尤本先天水火之义也。此合下三节言病太阳、阳明之气,而为白虎汤之热证也。伤寒,若吐若下后,则虚其中焦之津液矣。七八日乃太阳阳明主气之期,至此不解则热结在里。结,交结也。太阳标阳、阳明火热交结在里,故表里俱热,太阳主表,阳明主里。时时恶风者,阳气内结,表气微虚也。大渴,舌上干燥而内烦,欲饮水数升者,病阳明火燥热之气也。故以白虎加人参汤主之,知母性寒凉而味甘辛,色黄白而外皮毛,秋金之凉品也;石膏质重以入里,纹理疏而似肌,味辛甘而发散,主清阳明之热,直从里而达肌;粳米土谷秋成,佐人参、甘草资生津液,以解阳明之火燥。白虎者,西方白虎七宿,能化炎蒸而为清肃,故以名之。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夫邪之中人,必先于皮毛,次入于肌,次入于络。肺主皮毛,脾主肌,阳明主络。太阳病气在皮毛,即内合于肺,故麻黄汤所以利肺气;在于肌,即内合于脾,故桂枝越脾汤所以助脾气;在于络,即内合于阳明,故白虎汤所以清阳明之气。然均谓之太阳病者,以太阳为诸阳之气,皮毛肌络皆统属于太阳也。合下共三节,言太阳病在于络,合于阳明,而为白虎汤之热症也。伤寒若吐若下后,则伤其中气矣;七八日又当太阳阳明主气之期,不解,则太阳之标阳与阳明之燥气相和而为热;《金匮》曰“极热伤络”,热结在里者,结于络脉之里也;太阳主表,阳明主里,故表里俱热;热伤表气,故时时恶风;热伤里阴,故大渴;感燥热之化,故舌上干燥而烦;津液内竭,故欲饮水数升。宜白虎汤以清阳明之络热,加人参以资生津液。

按:此三节论燥热火之气,下章风湿相搏两节论风寒湿之气。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以下三条,王叔和本在太阳篇中今移置此。

伤寒若下若吐后,至七八日不解,而燥渴转增者,邪气去太阳之经,而入阳明之腑也,阳明经为表,而腑为里,故曰热结在里,腑中之热,自内际外,为表里俱热。热盛于内,阴反外居,为时时恶风。而胃者,津液之原也,热盛而涸,则舌上干燥。故既以白虎除热,必加人参以生津,尚从善所谓邪热结而为实者,则无大渴,邪气散漫,熏蒸焦膈,故舌上干燥而烦,大渴欲饮水数升是也。是以白虎、承气,并为阳明腑病之方,而承气苦寒,逐热荡实,为热而且实者设;白虎甘寒,逐热生津,为热而不实者设。乃阳明邪热入腑之两大法门也。故从太阳分出三条,并列于此云。

白虎加人参汤

方见太阳斡旋法。

柯琴《伤寒来苏集》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伤寒七八日尚不解者,当汗不汗,反行吐下,是治之逆也。吐则津液亡于上,下则津液亡于下。表虽不解,热已入于里矣。太阳主表,阳明主里,表里俱热,是两阳并病也。恶风为太阳表证未罢,然时时恶风,则有时不恶,表将解矣,与背微恶寒同。烦躁舌干大渴为阳明证,欲饮水数升,里热结而不散,急当救里以滋津液,里和表亦解,故不须两解之法。

吴谦《医宗金鉴》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按〕伤寒二字之下,当有“若汗”二字,盖发汗较吐下更伤津液为多也。时时恶风,当是“时汗恶风”,若非“汗”字,则时时恶风,是表不解,白虎汤在所禁也。论中谓发热无汗,表不解者,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证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读者细玩经文自知。

〔注〕伤寒,若汗、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以致热结表里,时汗恶风者,结热在表未解也;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结热在里已彰也。故曰表里俱热,宜白虎加人参汤主之。以白虎能外解肌热,内清里热也。加人参者,因汗吐下后,津亡气弱,借此以益气生津也。

〔按〕大青龙汤治太阳表里俱热,表多里少,故不渴也。白虎汤治阳明表里俱热,里多表少,故大渴也。今大渴燥烦,时汗恶风,是热在阳明又兼太阳也。而用白虎汤者,以阳明里热证多,太阳表热证少也。若无汗微渴,则为太阳表证多,即表里大热,又当用大青龙汤矣。

〔集注〕喻昌曰:玩此条本文,热结在里,表里俱热,已自酌量。惟热结在里,所以表热不除,况加大渴饮水,安得不以清热为急耶!

程知曰:表热者,身热也;里热者,内热也。以汗、吐、下后不解,故邪气乘虚结为里热;惟结热在里,所以表热不除,有恶风证也。大渴引饮,里热炽盛,安得不以白虎急解之。石膏辛寒,能清里热,兼散表热也;惟其在汗、吐、下后,故必加人参以顾其正气也。

汪琥曰:与白虎汤加人参扶正气,以分解内外之邪热。要之,此汤惟正气虚而邪气微者宜之;若邪气甚者,不敢轻加人参也。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注】病在络与在经者不同,《金匮》既有热极伤络之论矣。太阳之病气在络,即内合于阳明之燥化。

伤寒病,若吐、若下后,中气受伤,至七日,又当太阳主气之期,八日又当阳明主气之期,其病不解,则太阳之标阳与阳明之燥气相结合而为热。

热结在里,表里俱热,热伤表气,故时时恶风;热伤里气,故大渴;惑燥热之化,故舌上干燥而烦;推其燥而与烦之情形,欲饮水数升而后快者,必以白虎加人参汤,清阳明之络热而主之。

张钱塘云:邪之中人,必先于皮毛,次入于肌,次入于络。肺主皮毛,脾主肌。阳明主络。

太阳病气在于皮毛,即内合于肺,故麻黄汤所以利肺气;在于肌,即内合于脾,故桂枝汤、越婢汤所以助脾气;在于络,即内合于阳明,故白虎汤所以清阳明之气。

然均谓之太阳病者,以太阳为诸阳主气,皮毛肌络皆统属于太阳也。

合下共三节,言太阳病在于络,合于阳明,而为白虎之热证也。

此章三节,论燥热火之气;下章风湿相搏两节,论风寒湿之气。所谓《伤寒论》一书,六气为病之全书也。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伤寒病,表证也。其表不解者不可与白虎汤,下文已叮咛矣,况不发汗而吐之下之乎?书若吐若下后,表不解可知,又况明明七八日不解乎?不知七八日寒邪之势力已减,即不减亦化寒为热。书热结在里,无里证之里证,表而里也,表在里不解者也。书表里俱热,里热透出表热,无表证之表证,里而表也,里在表不解者也。且时时恶风,不曰恶寒,表状又可作外状论。以其时时觉有袭其表之外风,非时时觉有闭其表之表寒,故第恶风以煽其热,未尝恶寒以困其热也。书大渴,大热故大渴,但热结则莫测其热,大渴可以形容其热。书舌上干燥而烦,聚热焰于舌,一层干燥一层烦,看似舌热甚于表里热,此所以合表里而言曰俱热。两热非一水所能救,大渴不过聊慰其舌上,无如愈渴愈有饮水之大欲者存,若视数升水与一杯水无异也。夫既饮多不独不解热,并不解渴,又何取于水乎?必极其量而以数升偿者,殆亦不得于谷而求于水,惟水精生谷,惟谷精生汗,引水以续其汗,欲热从汗解也。设非露雳其热,从何得汗乎?白虎加人参汤主之,上文大汗出后节,以本方止汗,从外彻入里;本条未经汗出,以此方发汗,从里彻出表,是一方而两用也。解热而不用柴,此又匡柴胡之不逮矣。

曹颖甫《伤寒发微》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伤寒吐下后,阴液伤耗,七八日不解,已逾一候,病气当传阳明。太阳标热结在中脘,而表热依然不解,此为太阳、阳明合病。时时恶风者,表热甚而皮毛开泄,外风乘之而不能受也,此为太阳未解之明证。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中脘之阳热,因津液少而益炽,此为病传阳明之明证。惟仲师主以人参白虎汤,有似专治里热而不关太阳者,不知石膏之质,中含硫养,凉而能散,有透表解肌之力,外感有实热者用之,近人张锡纯之言可信也。但石膏性本微寒,欲彻表里之热者,最少亦需鸡子大一枚,否则无济。若煅而用之,则尤为谬妄,《伤寒》《金匮》用石膏方治,并属生用,多至鸡子大五六枚,甚有用至二十四枚至半斤者,非以其微寒力薄乎?惟漆匠胶入殓后之棺盖则用煅石膏,取其凝固收涩也。然则白虎汤所以彻表里之热者,取其清凉透肌乎?抑取其凝固收涩乎?此又不辨自明也。更以豆腐验之,投煅石膏于煮沸之豆浆,则凝而成腐矣。去其清凉透肌之性,一变为凝固收涩之败质,致胸膈间热痰,结而成痞,吾不知其何以谢病家也。盖白虎汤方治,要为偏于阳热而设,且以吐下伤津液之后,始用人参。故同为太阳阳明合病,太阳表病重于里热者,则宜桂枝加葛根汤;阳明里热重于太阳者,则宜白虎加人参汤,夫各有所当也。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白虎加人参汤,《脉经》《千金》《千金翼》作“白虎汤”。“伤寒”后,成本有“病”字。

成无己云:若吐若下后七八日,则当解,复不解,而热结在里。表热者,身热也;里热者,内热也。本因吐下后,邪气乘虚,内陷为结热。若无表热,而纯为里热,则邪热结而为实,此以表热未罢,时时恶风。若邪气纯在表,则恶风无时,若邪气纯在里,则更不恶风。以时时恶风,知表里俱有热也。邪热结而为实者,则无大渴,邪热散漫则渴。今虽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未为结实,邪气散漫,熏蒸焦膈,故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与白虎加人参汤,散热生津。

钱璜云: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则里热甚于表热矣。谓之表热者,乃热邪已结于里,非尚有表邪也。因里热太甚,其气腾达于外,故表间亦热,即《阳明篇》所谓“蒸蒸发热”,自内达外之热也。

汪琥云:时时恶风者,乃热极汗多,不能收摄,腠理疏,以故时时恶风也。里热,则胃腑中燥热,以故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此因吐下之后,胃气虚,内亡津液,以故燥渴甚极也。

周扬俊云:口至干,舌至燥,无津液极矣。能生津液而神速者,莫若人参,故加之。

丹波元简云:按,《金鉴》云:“伤寒”二字之后,当有“若汗”二字。盖发汗较吐下,更伤津液为多也。“时时恶风”当是“时汗恶风”,若非“汗”字,则时时恶风,是表不解,白虎汤在所禁也。论中谓“发热无汗,表不解者,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证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读者细玩经文自知,此说难从。柯氏云:当汗不汗,反行吐下,是治之逆也,吐则津液亡于上,下则津液亡于下。是也。

《伤寒类方》曰:胃液已尽,不在经,不在腑,亦非若承气症之有实邪,因胃口津液枯竭,内火如焚,欲饮水自救,故其证如此,与热邪在腑者迥别。

《外台秘要》:仲景《伤寒论》,疗伤寒汗出,恶寒身热,大渴不止,欲饮水一二斗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此条本经不载,姑附存于此。

白虎加人参汤方

知母六两石膏一斤,碎甘草二两,炙人参二两。上篇、《玉函》作“三两”粳米六两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此方,立夏后立秋前乃可服,立秋后不可服。正月、二月、三月尚凛冷,亦不可与服之,与之则呕利而腹痛。诸亡血、虚家,亦不可与,得之则腹痛利者,但可温之当愈。

《玉函》 作“春三月病常苦里冷”。丹按:此方已见《太阳上篇》,而无“此方立夏”以后六十二字,故再举于斯。此六十二字,疑是后人所添,而《玉函》《千金》及《翼方》《外台秘要》并有之,故不可妄删,姑存其旧耳。

《内台方议》:问曰:《活人书》云“白虎汤惟夏至后可用”,何耶?答曰:非也。古人一方对一证,若严冬之时,果有白虎汤证,安得不用石膏?盛夏之时,果有真武汤证,安得不用附子?若老人可下,岂得不用硝、黄?壮人可温,岂得不用姜、附?此乃合用者必需之。若是不合用者,强而用之,不问四时,皆能为害也。

汪氏引徐春沂云:“立夏后”云云,疑是后人所加。

张氏《伤寒百问·经络图》曰:白虎加人参,名化斑汤,出异书。

铁樵按:白虎汤、大青龙、人参白虎,陆九芝《世补斋医书》论其用法最详,可以遵守,兹不俱赘。“时时恶风”句,各注所释不彻底,须知此非外感,如其有一分外感,白虎便不真确可用。其一因病之重心在里,表不固,里蒸热,故汗大出。因汗大出,血中液少故热而烦,汗出愈多,表阳愈虚,故当恶风。其二因体温外散,外界之温度与体内之温度骤然变更,其相差之程度,因空气热度骤低于表层体温,故肌肤有洒析恶风意。此云恶风,并非真有风,须臾之间,即能中和。故恶风旋罢,而里热蒸发不已,其热作阵,故时时恶风。用人参者,非为补而用,增加白虎之力也。白虎得参则缓,缓则力长,故增白虎之重量无用,必须加参。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白虎加人参汤,脉经千金干金翼,作白虎汤,伤寒下,成本有病字,康平本,热结在里,系小字衬注,在不解下。

成无己曰∶若吐若下后,七八日,则当解,复不解,而热结在里。表热者,身热也,里热者,内热也。本因吐下后,邪气乘虚内陷为结热。若无表热,而纯为里热,则邪热结面而为实。此以表热未罢。时时恶风。若邪气纯在表。则恶风无时。若邪气纯在里,则更不恶风,以时时恶风,知表里俱有热也。邪热结而为实者,则无大渴。邪热散漫则渴。今虽然结在里,表里俱热,未为结实,邪气散漫,薰蒸焦膈。故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与白虎加人参汤,散热生津。

柯韵伯曰∶伤寒七八日,尚不解者,当汗不汗,反行吐下,是治之滋也。吐则津液亡于上,下则津液亡于下。表虽不解,热已结于里矣。太阳主表,阳明主里,表里俱热,是两阳并病也。恶风为太阳表证未罢,然时时恶风。则有时不恶,表将解矣。烦燥舌干大渴;为阳明证。欲饮水数升,为里热结而不散。故当救里,以滋肆液。里和表亦解,而不须两解之法。

尤在泾曰;伤寒若吐若下后,至七八日不解,而烦渴转增者,邪气去太阳之经,而入阳明之府也。阳明经为表而府为里,故曰热结在里。府中之热,自内发外,为表里俱热。热盛于内,阴反外居,为时时恶风。而胃者津液之原也,热盛则涸,而舌上干燥,故既以白虎除热,必加人参生津。

丹波元简日;按金鉴云,伤寒二字之下,当有若汗二字。盖发汗较吐下,更伤津液为多也。时时恶风,当是时汗恶风。若非汗字,则时时恶风,是表不解,白虎汤在所禁也。论中谓发热无汗,表不解者,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证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读者细玩经文自知,此说难从。柯氏云,当汗不汗,反行吐下,是治之逆也。吐则津液亡于上,下则津液亡于下是也。

冉雪峰曰∶按自此以下十条,不在陷胸痞证正篇内,但一气相承,不类而类。皆所以补正篇意义所未及。如著述通例,外篇之与内篇。设不补此栏。则意义犹有未周。如上文结痞,都是在血分,故用大黄黄连以清血。此下三条,都在气分,故石膏知母以清气,就近处言,本栏是了结陷痞未尽余义。就大处言,此栏是了结全篇全书未尽余义。盖全书是言风寒,而此栏兼及燥火暑湿,统举六淫之全。明此,则知此条并非 虚设。明此,则了解此十条中之义蕴。本条隶太阳篇,浑言伤寒,并未涉及阳明,不必牵及阳明,只言若吐若下,未及汗方面,不必牵及若汗,伤寒当恶寒,曰久化热。恶寒将自罢。故不恶 寒 而恶风。这个恶风,不是桂枝证的恶风。若为桂枝证,何得妄投白虎。外邪未净,又何得并加人参。恶风不是外证未罢关系,而是内证化热关系。化热又当恶热,乃不恶热而恶风。此阳极似阳,与中瞩小便已,洒洒然毛耸类似,明其未脱寒的本体,而显出热的真情。条文曰大渴;曰舌上干燥,曰烦,回饮水数升,将燥火写得彰明较著。但条文既云不解,又云恶风,且云表里俱热。明明有表证在。何以不用麻杏甘石汤?曰此病机窍不在表。伤寒本当发汗。而不言发汗。恶风本当汗出,而不言汗出、始终将汗字隐去。用白虎须有汗,此是浅层看法,须知热结在里,内外俱热,真阴告竭,无以为化气生津之本。牲火蚀气,汗于何有。汗出或大许。只是热炽无汗,是热炽而阴又伤。更进一层。,白虎加参。故治疗亦进一层。观表里俱热,系叙在热结在里下,大渴欲饮烦燥。系叙在恶风下,结论精蕴。不啻跃跃显出。各注体会不够,所以訾言百出。见知见仁。识大识小;是在学者。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太阳“伤寒若吐若下”,是皆属误治。那么,虚其里,邪热入内而结于里,病七八天不解,热结在里了。热实于里,它必定要反映到外头来,所以方才我们讲的“身无大热”。那么如果这个热,里实得厉害,它一定蒸于外,所以说“表里俱热”,身大热。白虎汤就是治身大热的,但是它还没有到蒸蒸汗出这个地步。

“时时恶风”,就是人体热了,则感觉外边的风寒来袭,也是时时怕风。

“大渴”,渴得厉害。“舌上干燥而烦”,这是石膏证。舌上干燥,同时感觉发烦,咱们讲大青龙汤,不汗出而烦躁,那就是里热的石膏证的反应。

“欲饮水数升”,那么热伤了津液,热就想喝水,再伤了津液他就更想喝水,所以“欲饮水数升”,就是现在说连续喝几碗才痛快。

这个要用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那么后人也认为时时恶风,他是有表证。石膏也解表,(我认为)这是错的,后头要解释的。

这就是白虎汤加人参,人参这个药咱们前面讲过。心下痞硬,是胃虚,胃虚就不能行津液,我们人身上的津液化生于胃,胃虚则津液就不能行了,也就不能纳食了,吃了也不消化,津液当然就不能补益上来。那么热伤了津液,胃再虚,一定会渴得厉害。所以白虎汤加人参,(为什么要加人参?)非亢进胃气才能恢复津液。古人方子就这样子。后世的方子(如遇到上述情况)就加麦冬、生地了,滋阴,光滋阴,但胃要是不好,也是白搭啊。所以在白虎汤的基础上加人参。有石膏、知母,这个方药很寒,足以祛热。津液不生不行啊,所以加人参。

我们看看《伤寒论》《金匮要略》,这两个(书)合起来看白虎汤,白虎汤都不渴,可是全是舌干,口舌咽干。(如果)大渴的时候都要加人参,这个地方用药上给我们一个很好的诠释:不是说遇到渴就得滋阴,不是那个情形。那么(本条)这个是有热了,咱们说热盛伤津液,达到了相当程度就要大渴。大渴,则在寒药里面加人参鼓舞胃气就行了。这个方子(白虎加人参汤)也是这样的。

知母也是寒性的药物,它解烦,白虎汤证烦得相当厉害了。知母它祛热的力量也挺强,与石膏并用更能祛烦。可是你用寒药要顾全胃,所以用甘草、粳米。这个地方都相当好。咱们治病有人喜欢单打一:用苦寒就是苦寒,用辛温就是辛温,这不行!石膏这个药最伤胃了,要是连续大量吃石膏,(倘若)不想安中养胃的法子,那食欲马上就减下来了,(所以)他又用甘草、粳米,粳米熟了就成米汤,它起黏化作用,它使胃不受伤,光能祛热。所以古人(白虎汤)这个方剂妙不可言,它不伤胃。那么要是大渴引饮,还要加人参。它底下有解释。所以这个它不是表证。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白虎加人参汤方

**知母六两 石膏一斤(碎) 甘草二两(炙) 人参二两 粳米六合 **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此方立夏后立秋前乃可服,立秋后不可服,正月、二月、三月尚凛冷,亦不可与服之,与之则呕利而腹痛。诸亡血虚家,亦不可与,得之则腹痛利者,但可温之,当愈。

【校勘】成无己本:“伤寒”下有“病”字。《脉经》《千金翼方》:“白虎加人参汤”都作“白虎汤”。白虎加人参汤方。“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玉函经》:人参都作“三两”。《玉函经》:“正月”句,作“春三月病常里冷”。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无“此方”以下二十六字。成无己本:不载本方,只于第十卷云:“于白虎汤方内,加人参三两,余依白虎汤法。”

【串解】钱潢云:“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则里热甚于表热矣,谓之表热者,乃热邪已结于里,非尚有表邪也,因里热太甚,其气腾达于外,故表间亦热,即阳明篇所谓蒸蒸发热,自内达外之热也。”白虎汤证是病邪和抗力两两亢盛,所以才发高热,由于高热,所以才有口渴饮水,舌干燥烦闷等症,经吐下后而里热仍甚,正说明病邪和抗力的亢盛,而不是由于吐下的误治。

【释方】方义见第26条。惟《金镜内台方议》云:“问曰:《活人书》云,白虎汤惟夏至后可用,何耶?答曰:非也。古人一方对一证,若严冬之时,果有白虎汤证,安得不用石膏;盛夏之时,果有真武汤证,安得不用附子;若老人可下,岂得不用硝、黄;壮人可温,岂得不用姜、附,此乃合用者必需之,若是不合用者,强而用之,不问四时,皆能为害也。”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解析】本条论述阳明热证兼气阴两伤的证治。

伤寒病在表,误用吐、下之法,致使疾病延迟七八日不解。误吐则使津液亡于上;误下又使津液亡于下,上下分消,终致胃中津液匮乏,而在表之邪得以乘机入里。“热结在里”,即是邪已离开太阳之表而聚于阳明之里的意思。阳明病有经证、热证、腑证之分。葛根汤证乃是阳明之经证;承气汤证则是阳明之腑证。本条所论,既非经证,也非腑证,而是邪热弥漫周身,充斥于表里内外的阳明热证。阳明之热为里热,热由内向外而发,因而形成所谓“表里俱热”。热由里向外蒸腾,逼迫津液向外发泄,故必见汗出。热蒸汗出,则气随津泄,气阴两伤,表气不固,因而有“时时恶风”的证候。热盛津伤,胃中干燥,故其人大渴。“欲饮水数升”,是形容渴饮之甚;“舌上干燥而烦”,是形容津伤之甚,连舌上都见干燥。“舌上干燥”,医者不仅可望而知之,若以净手摸其舌面,也可感到干燥无津。“舌上干燥而烦”的“烦”字,有心烦与燥渴至甚的两层意思,都是热盛津伤的必然见证。

由此可见,此属阳明之邪热弥漫周身、充斥内外、津液匮乏、气阴两伤之证,应以白虎加人参汤为治。方用白虎汤清热生津,加人参以补气生津止渴,使邪热得清,气阴得复,诸证即愈。

倪海厦《伤寒论》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伤寒应该是用表法、汗法,结果吐下后,胃的津液一定会慯到,七八天都没有好,结果热结在里,表裹俱热,里面有病,表也有病,里面的热哪来?因为津液伤了。人的热停在津液里面,也停在血里面,血里面有一部份是热的能源,津液伤了以后,有一部份的热就离开了津液,离开了血就浮上来了,所以里面会很热,第一个受到伤害的就是肺,肺主皮毛,这时候病人常常感觉会流汗、怕风,大渴而烦,上焦太燥热的时候,因为津液没有了,上焦就像天上没有云了,太阳直射很烫很热,这是白虎汤证,因为胸阳在上面,心脏和肺有一定的湿度,本来胸口就很热了,胃热又往上冲,津液都丧失掉了,流汗流掉了,结果舌上干燥,舌头伸出来一点口水都没有,严重到舌苔都翻起来,欲饮水数升者,渴想喝水,喝了半天都不能止渴,因为水到了胃里面是往下走,本人并不能吸收,因为真正吸收的水是靠胃液把它化解的,结果胃液都被吐光了,没了,所以没有办法把水变成水蒸气上来,水就直接往下走。不能止渴,所以是「白虎加人参汤」证。

「白虎加人参汤」是中医对上消糖尿病的方子,也是中医对「心热」最好的方子,外面甚至有表证都没关系,裹面太热,热在胸上面的时候,用「白虎加人参汤」,白虎汤证就是燥渴烦燥,所以开到白虎汤给病人的时候,他的外病可能是精神病,没事就发脾气,结果被西医认为是精神病,中医看他燥渴,津液都没了,没办法控制情绪:为什么加人参?平常人不用吃人参,除非津液不足了,才需要用到人参,人参常常用在肠胃科里面,所以泻心汤常常用人参,人参一下去,津液马上就补足了,补足了以后,白虎汤再把热退下去,退热真正好的是石膏。现在说的糖尿病有一种情形,很容易血糖太低,很快就饿,常常需要吃糖才可以的病人,也是用白虎汤。

现在食物中的味精,吃了以后,一直口渴喝水不止,这也是白虎汤证;味精一吃下肚子,还没经过表证,就直接入里变成白虎汤证,从这点就可以知道它对人体有伤害,所以我们才说食物中不要加味精。


伤寒论各家注解---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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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Fly542
发布于
2024年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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