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165
本文最后更新于:2024年2月1日 上午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伤寒发热,寒已成热也。汗出不解,表和而里病地。吐利,心腹濡软为里虚;呕吐而下利,心痞硬者,是里实地,与大柴胡汤,以下里热。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伤寒不汗出,得汗出则解。不解者,以有风而误于偏攻,热反人里,所以变痞硬呕吐而下利也。大柴胡汤者,合表里而两皆解之也。方见上篇。
喻嘉言《尚论篇》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痞证汗出,呕吐,下利,用大柴胡汤,两解表里一法
原文
外邪不解,转入于里,心下痞硬,呕吐下利,攻之则碍表,不攻则里证已迫,计惟主大柴胡一汤,合表里而两解之耳。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合下三节,首节言心中痞者,所以结痞证之义,意谓凡心下痞而用泻心诸方,乃泻其邪而使正气从心中以外出也;次节言胸中痞者,所以结结胸之义,夫邪陷于胸而用陷胸汤方,乃使邪热下泄,而正气从胸上出也;末节言胁下痞者,所以结脏结之义,夫病发于阴,有脏结之结胸,若不能上达于胸,从胁下而入阴筋,则为脏结之死证,所以重气机上行之意也。此节言心中痞鞕而气机仍欲上出者,宜大柴胡汤以达之。伤寒,发热,汗出而外邪不解,徒伤心液,故心中痞顿。愚按;以上十二则皆言心下痞,至此则曰“心中”,以明正气仍欲上达之意。呕吐而下利者,邪从下泄而气欲上腾也。故以大柴胡汤主之,芍药、枳实泻心中之痞鞕,黄芩清中膈之余邪,柴胡、半夏、生姜、大枣从中土而达太阳之气于外,病从下解而气仍上出,由此可以知痞证之气机矣。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注】此一节,所以结痞症之义也。伤寒发热,汗出不解,邪遂结于心中,故心下痞硬;邪虽结而气机仍欲上腾,故呕吐;不得上出而复欲下行,故下利。因其势而达之,故用大柴胡汤,从中土以达太阳之气于外。上文以泻心汤治痞,此复以大柴胡汤主之者,以见痞症可从外解,亦可从中以解也。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无
柯琴《伤寒来苏集》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汗出不解,蒸蒸发热者,是调胃承气证。汗出解后,心下痞硬,下利者,是生姜泻心证。此心下痞硬,协热而利,表里不解,似桂枝人参证。然彼在妄下后而不呕,则此未经下而呕,则呕而发热者,小柴胡主之矣。然痞硬在心下而不在胁下,斯虚实补泻之所由分也,故去参、甘之甘温益气,而加枳、芍之酸苦涌①泄耳。
上论大柴胡证。
大柴胡汤
小柴胡汤去人参、甘草,加生姜二两芍药三两枳实四枚余同小柴胡法。
按:大柴胡是半表半里气分之下药,并不言大便。其心下急与心下痞硬,是胃口之病,而不在胃中。结热在里,非结实在胃。且下利则地道已通,仲景不用大黄之意晓然。若以”下之”二字,妄加大黄,则十枣汤攻之二字,如何味乎?
大小柴胡,俱是两解表里,而有主和主攻之异。和无定体,故有加减;攻有定局,故无去取之法也。
① 涌:原作“(氵勇)”,“(氵勇)”为“涌”之异体字。
③心下:宋本作“心中”。
吴谦《医宗金鉴》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按】
下利之下字,当是不字,若是下字,岂有上吐下利,而以大柴胡汤下之之理乎?
【注】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表尚未已也;心中痞□大便不利,里病又急矣。呕吐,少阳、阳明兼有之证也。少阳、阳明两急,心中热结成痞,故以大柴胡汤,外解少阳发热未尽之表,内攻阳明成实痞硬之里也。
【按】
太阳病发热汗出不解,心下痞硬,下利不呕吐者,此表里俱虚,桂枝人参汤证也。若呕吐不利者,此表里俱实,大柴胡汤证也。彼则脉微弱,此则脉必有力也。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注】今试即痞证而总论之,可以从中而解,亦可以从外而解也。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邪结心中,而心下痞硬。然邪虽已结聚,而气机仍欲上腾,故呕吐。不得上出而复欲下行,故呕吐而又下利者,当因其势而达之。达之奈何?用大柴胡汤从中上而达太阳之气于外以主之。治痞者不可谓泻心汤之外无方也。
此一节,所以结痞证之义也。
按:此证宜用大柴胡汤之无大黄者。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痞证亦发热耶。上文无大热且不明言其痞,就如结胸,但小有潮热,及无大热耳。非发热也,先发热而后作结胸作病则有之,安有阳气已硬,尚有发热之能力乎?痞证纵非尽硬,亦无发热之隙也,况痞硬乎?惟柴胡证却发热汗出而解耳,即不解度亦柴胡证仍在,泻心汤又不中与之。吾独疑柴胡证是胁下痞硬,与心下痞硬有异同,上文痞状故有禁柴之例。吾又疑心中与心下,其间不能以寸,柴胡泻心若两歧,两中与而不尽中与也。且呕吐而利名霍乱,理中汤具在,医者胡又计不出此耶?书伤寒,非本是霍乱也。无头痛状,无恶寒状,不独与霍乱异,与伤寒亦异。尤异在伤寒是发于阴,发热汗出却不解于阳,显分太阳为两截,手太阳不痞不硬半在外,足太阳且痞且硬半在里。上条表解则太阳开,本证太阳半开仍不解,不解则亦已矣。非反下之,因何痞耶?因伤寒不恶寒,明是表邪入里之确证,非必其心下素有痞也。邪逆卫气而入于上焦,则病形先在心下膈,阳气复从卫气而出于上焦,由膈而胸而肤表,必经心部之前,手太阳之脉络心故也。无如足太阳独断梗于心部之中,反移心下之病形,印入其包络,转觉心中痞硬,而心下不痞硬。此固足太阳之末路,是亦寒邪望心中而不敢逞,不复穷追其太阳,遂趋势在心下之下。如初得霍乱者然,曰呕吐而下利,多”下”字,形容其下注特甚也,何以尚作痞耶?痞状不过表邪盖上之翳气耳,非邪客心中也。自心以下显非柴胡证,心以上尚仿佛有小柴证在,以其卫气开发,犹有发热汗出之外容,亟须小柴胡汤以解外也,意者无所用大柴胡汤下之矣乎。曰大柴胡汤主之,听其下之尽,痞解硬自解,并发热汗出而胥无,痞证无下法而有下汤。补行大柴,回应十枣,反结泻心也,嘉言、元御“中”字易“下”字,非。
曹颖甫《伤寒发微》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者,病机已属阳明。心脏本实,虽胃系脉道所属,为营气出纳之所,但容积甚隘,心中正不当有痞,可知所谓心中痞者,特虚气为胃中实热所迫,阻遏于心之部位而不能散,故转似心中痞硬,实即后文“胸中痞”耳。胃中胆火既上僭,故呕吐。太阳传阳明,颇欲吐,胃气逆故也。胃中胆汁善泄,不能容留水液,故下利。此与《少阴篇》下利色纯青同例。此证不去阳明之燥,则痞必不除,于柴胡汤解外降逆药中,加攻下之枳实、大黄,一本无大黄。使热从下泄,即气从上解,而痞已无形消灭矣。愚按:此方常用大黄,陈修园乃阿附张隐庵,以为宜用大柴胡汤之无大黄者,吾正不知其何所取义也。今更以处方大法言之:柴胡发太阳郁陷之气而使之外出,是为君;黄芩苦降,以清内热之上僭,芍药苦泄,以疏心营之瘀结,是为臣;生半夏、生姜,以去水而涤痰,大枣和中而补虚,是为佐;枳实、大黄,排胃中浊热而泄之,在上之郁结自开,是为使。此则用大柴胡汤之义也。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中《玉函》 《正脉》作“下”,方本、汪本同。
程应旄云:“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较之“心腹濡软,呕吐而下利,为里虚”者不同。“发热汗出不解”,较之“呕吐下利,表解者乃可攻之,竟用十枣汤”者又不同。况其痞不因下后而成,并非阳邪陷入之痞,而里气内拒之痞。痞气填入心中,以致上下不交,故呕吐而下利也。大柴胡汤虽属攻剂,然实管领表里上中之邪,总从下焦为出路,则攻中自寓和解之义,主之是为合法。
丹波元简云:按,《金鉴》云:“下利”之“下”字,当是“不”字。若是“下”字,岂有上吐下利,而以大柴胡汤下之之理乎?此说似是而实非也。所谓下利,乃是热利,若改作不利,则与小便何别?可谓失考矣。
铁樵按:程注以“里虚”及“表解”两条比较,为言“十枣汤”有疑义,自不可同日而语。大柴胡方中,既有大黄,当然是里实,且此所云心下痞硬,必是连及胁下者,云“呕吐必口苦”者,盖胸胁痞满,方是柴胡的证。里面是实热,而兼少阳则口无不苦,经文简单,读者当自己理会也。至于《金鉴》改“下利”之“下”字为“不”字,全书实无此句法,丹氏驳之甚是。然热利何以当攻?亦一问题。鄙意旁流与协热利,皆体工反应之见证。
肠胃皆主降。所谓降,谓使食物下行也。自食物下咽,在食管中,即起降之作用。其方法:食管之壁,包裹食物处,略略膨胀,食物所在之上部管腔与下部管腔则较小,然食物上部之管腔收缩力甚大,下部之收缩力较小,如此,食物下降则顺,上行则逆,故下咽不久,便达于胃部。至胃中,则略停顿,以营消化工作。消化既竟,胃之迫食物下行,亦如食管。胃腔上口收缩,下口开放,食物仍是上行则逆,下行则顺。继此至十二指肠,再营消化之工作,是为第二次消化工作。二次工作既竟,然后入于小肠,此时则有吸收与分泌之工作。小肠壁膜吸收精华,使入血分,以成血液。与小肠相通之肾脏毛细管,承剩余之液体,以事排泄。继此,食物入大肠,已成完全之粪块,仍复迫之下行,至于直肠,以出肛门。故食物从入咽起,至出肛止,一路下行,非由其重量为地心吸力吸收而下行,乃生理作用迫之使下行也。从咽至胃,其行速,在胃中因须营第一次消化工作,则停顿;入十二指肠,因须营第二次消化工作,则亦停顿;入小肠,因须营吸收与排泄之工作,则行缓;入大肠,因既成粪块,亦行缓;入直肠,则无复余事,乃行速。胃下口曰幽门,有括约筋司启闭。凡食物之未完全消化者,不许通过。是幽门括约筋之设施,其目的在使食物得停顿胃中,而不致急遽下行。观直肠之设施,可以悟大小肠之回环曲折,因各种工作之未竟,有借此回环曲折,使其行迂缓,得各部分从容竟其工作之意味。又从咽至胃,迫食物下行之方法,在上部收缩,下部微弛。在胃与小肠,则收缩方法之外,更加一蠕动。在大肠,则蠕动方法之外,更于肠壁放出液体濡润之,以为之助。故吸鸦片者与患脏燥者,容易病便闭与积聚,即因大肠壁不但不放液汁濡润,且吸收粪块中黏液,致令非常燥结故也。又胃中之消化工作,乃磨砻
消化兼化学消化者,十二指肠之消化,乃纯粹化学之消化。胃中之胃酸,十二指肠之胆汁、膵液,其重要成分也。然观于粪便中之有胆汁,尿液中亦有胆汁,则可知胆汁不但有消化作用,兼有迫令食物下行之作用,胆汁亦主降者也。因此,可以悟得《内经》“苦降”之义。而川连所以能治呕,正因胃气上逆,得苦则降之故。患肝病者,往往便闭,其甚者致作恶、呕吐,皆因肝郁胆汁不能循常轨输送至十二指肠,第二次消化工作不健全,故胃逆胆汁入小肠者少,粪便不能下降,故便闭也。
至于泄泻,就实地经验言之,大都是寒。感寒固泄,饮冷亦泄。再就药效执果溯因以求之,泄泻为寒因亦确。理中之姜、术,附子理中之附,乃至治霍乱之十滴水,皆大热之品,而能止泄洞,为昭然共见之事实也。西医籍用药,大都无所谓寒热,独于泄泻,则谓与冷热有关。谓冷则肠蠕动亢进,故泻,热则反是。故涤肠当用略凉之水,热则不效。顾肠之蠕动,亦神经为之。通常冷则能安神经,以故热病预防脑炎,则用冰枕。何以肠病得冷反使蠕动亢进?是可知温凉各有所宜。头部虽严冬冱寒,苟御狐腋之冠,老年尚嫌其大热;腹部虽盛夏酷暑,苟为风露所侵,即疼痛而雷鸣。中医籍太阴指脾,然不当死煞句下。腹部者,太阴之领域也,故伤寒太阴证,重要之证据曰腹满。少阳指胆,亦不当死煞句下。头目乃少阳之领域,故头昏目眩者,谓之肝阳胆火。惟其如此,故身半以上为阳,身半以下为阴,而阳明从燥化,太阴从湿化,乃不烦言而可解。十二经之阴阳太少,皆本此意,推勘入细之言耳。昧者不察,一开口即云太阴湿土、阳明燥金,求其故而不得,造为种种曲说,复不能明《内经》之旨趣,专拾一二玄谈,借其艰深,自文浅陋,愈趋愈远,遂至不可究诘。是则晋唐以后先哲,亦不得辞其咎也。
至于旁流为反应,其事极易明了。吾尝谓各种疾病,皆体工之本能驱逐病毒而起之变化。例如咳嗽,乃因气管内有作梗之物而起之反应,是咳嗽非病,前已言之,兹不复赘。旁流之为反应,其理正同。因病热之故,肠中起变化,当消化者既不得充分消化,当吸收者复不得充分吸收,于是养生之食品反为胃肠之阻梗,生理乃起反应,欲驱而去之。其去之之法,不外乎肠蠕动与肠壁分泌液汁。驱之不去,则蠕动愈剧,而分泌愈多,剧则痛,多则泄矣。凡治病之法,无非顺生理以药力助之。苟见泄泻,不知其为旁流,而用理中以止之,是与生理为难也,则其治为误,其病当剧。以承气或麻仁丸下之,则为顺生理之所需求,而以药为之助,是为正当之治法,而其病当退也。所谓协热之利,亦属反应者。协热多半由于误下。误下则表热陷里,其在胃者,则温温欲吐。温温欲吐之意义,因热聚于里,胃中不通,则体工起反应而驱逐其热。其驱逐之法以呕,而药力复持之使不得呕,故温温欲吐而复不得吐。其在肠者,则蠕动以为驱逐,逐之不得,更分泌液体以佐之,则为利。协热之利,虽由误下而来,然下之则为顺生理之需求,故虽因误下而陷,有时揆度形势,仍当用下法以为救济。若呕且利者,纯用下法,则中焦因抵抗药力之故,或更呈剧烈之反应,而协热又不得不下,于是用柴胡疏达少阳,以安胃气,一面仍用大黄以治协热,遂成大柴胡表里分疏之局。此其斡旋之功,用意之精,在二千年前有如此医术,洵不愧“医圣”两字。夫岂西国之希伯克来,东国之吉益东洞,所能望其项背者?自金元以迄盛清,医家无有不尊仲景者,然真能知仲景者,实无一人。刘河间仿大柴胡法,制双解散,以麻、桂、硝、黄并用,是仅懂得表里分疏,彼又宁知大柴胡之为方,有如许曲折?故以双解散与大柴胡比较,貌似神非,精粗判若霄壤。余因简单言之,必然解人难索,故不辞词费,备论之如上。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中 玉函正脉作下,方本汪本同,金鉴下利之下字当是不字,大柴胡注四字,康平本作四个口印。
程郊倩曰:心中痞鞕,呕吐而下利,较之心腹濡软,呕吐而下利,为里虚者不同。发热汗出不解,较之呕吐下利,表解者乃可攻之。竟用十枣汤者,又不同。况其痞不因下而后成,并非阳邪陷入之痞。而里气内拒之痞。痞气填入心中,以致上下不交,故呕吐而下利也。大柴胡汤虽属攻剂,然实管领表里上中之邪,总从下焦为出路,则攻中自寓和解之义,主之是为合法。
柯韵伯曰:汗出不解,蒸蒸发热者,是调胃承气证,汗出解后,心下痞鞕下利者,是生姜泻心证。此心下痞鞕,协热而利,表里不解。似桂枝人参证。然彼在妄下后而不呕,则此未经下而呕,则呕而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矣。然痞鞕在心下,而不在胁下,此虚实补泻之所由分也,故去参甘之甘温益气,而加枳芍之酸苦涌泄耳。
张隐庵曰:按以上十二则,皆言心下痞,至此则曰心中,以明正气仍若上达之意。呕吐而下利者,邪欲下泄,而气欲上腾也,故以大柴胡主之。芍药枳实,泻心中之痞顿。黄芩清膈中之余邪,柴半姜枣,从中土而达太阳之气于外。病从下解,而气仍上出,由此可以知痞证之气机矣。
恽铁樵曰:程注以里虚及表解两条,比较为言,十枣汤有疑义,自不可同日而语。大柴胡方中,既有大黄,当然是里实。且此所云心下痞鞕,必是连及胁下者。云呕吐、必口苦者。盖胸胁痞满,方是柴胡的证。里面是实热,而兼少阳,则口无不苦,经文简单,读者当自己理会也。至于金鉴改下利之下字为不字,全书实无此句法。丹氏驳之甚是。然热利何以当攻,亦一问题。鄙意旁流与协热利,皆体工反应之见证。
冉雪峰曰:按此节系推阐致痞的原因,和疗痞的方法,结胸痞证,多由下来。此条并未经下,细审与上条诸多差别。上条言恶寒,此条言发热。上条不言汗之出不出,此条明言汗出。上条下是药的病变,此条下是病的病变。上条只言下未言吐,此条吐下并言。上各条言痞均在心下,此条言痞独在心中。凡此同而不同,均属错综以见义。查发热汗出不解。只是表证未解,而面心中痞鞕。呕吐下利,则兼里证亦未解。未经下,未经大下,未经数下,为何成痞。为何不仅痞,且痞鞕。不惟心下痞鞕,而为心中痞鞕。此可看出痞由下来,面未下亦有成痞的。既吐利,何不用理:既表不解,何不用桂枝?盖上文利不止,中气已坏,不得不理。发汗解肌。为解表两大法门。业经发汗,惟解肌用桂枝。此条呕吐下利,心中痞鞕。由中连上,由上连外,不在肌表,故从半表半里设法。这个分际所当体会。胁下痞鞕,呕而发热,宜小柴胡,此则不是胁下痞鞕,而是心下痞鞕,不仅呕吐,而又下利,非大柴胡表里两和。不能丝丝入扣。此可看出痞宜攻下由里解,而亦有宜和解用枢转解的。大柴胡在太阳篇凡三见。前一○三条,治心下急微烦,一百三十五条,治热结在里,均是寒热往来,柴胡证在。此条未叙列柴胡证,但呕吐而利,活绘出上下不交之痞。汗出不解。心中痞鞕,活绘出内外不通之痞。这个痞,故不叙在正痞的栏内,而叙在正痞的栏外。既内外上下综合为治,所以不用小柴胡,而用大柴胡。前半夏泻心条,有痞满柴胡不中与之诫。但彼条为汗出面解,此条为汗出不解。已解专和上下,未解兼和内外。和上下宜黄连干姜,和内外宜柴胡生姜。知上条的不中与,乃知此条的正中与。若谓回顾十枣,反应泻心,犹嫌执着一面耳。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心中”不对,(应该)是“心下”,把它改过来。“心中”常指心脏说的,“心下”指着胃说的,就是在心口这位置。“心下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形似太阳伤寒,也发热,但是没有畏寒,所以“汗出不解”。“心下痞硬”,这个心下痞硬是个实证,不是我们说的人参证那个心下痞硬,这个就是心下坚满。“呕吐而下利者”,同时呕吐又下利,大柴胡汤主之。
那么这个病指的什么呢?就是急性痢疾,这个(病)很多见。急性痢疾一来,也发热,但是若有恶寒,我们用葛根汤就对了,这个要注意。(本条)这一段,应该与葛根汤有个鉴别。咱们前面讲了,“太阳与阳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汤主之”,那个(葛根汤证)纯粹是太阳病,发热、恶寒、脉浮,有下利,这种下利,解表下利就好。
那么如果也是发热汗出,也恶风或恶寒,但是脉缓弱,那是桂枝汤证,在后头到太阴病篇有,“太阴病,脉浮者,可发汗,宜桂枝汤”,那个(桂枝汤证)跟用葛根汤是一个道理。所以我们在临床上遇到痢疾,如果有表证,(表)实的可用葛根汤发汗,(表)虚的可用桂枝汤解肌。表解则痢疾大致就可以好,就是不好也减去凶势,你再治疗也比较容易。
那么(本条)这个呢?他不是(上书所述葛根汤证、桂枝汤证),它是伤寒发热,没有恶寒,那么这也就是给误治了,所以发汗而汗出不解,同时很快这个病(心下痞硬,呕吐而下利)就来了。“心下痞硬”,按之也拒按,也疼,也准疼;“呕吐而下利”,上头呕吐,下边下利,这个利就是痢疾,这个病很多。这个急性痢疾如果有热的话,或者恶心、呕吐,这个(用)大柴胡汤。大柴胡汤证就心下急,咱们前面已经讲了很多了,心下急,(本条)痞硬与那个(心下急)是互词,急就是这个位置觉得憋得痛。急,不宽绰嘛,李东垣他注的就是不宽快,不宽快就是紧,这块感觉紧。同时这块搁个“痞硬”,不光紧了,不光心下急了,里头有东西了,痞硬,呕吐而下利了,这个很多(见),(病之)开始就用大柴胡汤。如果要有口舌干,也可以用大柴胡加石膏,我曾经屡用这个方子治开始(初起)的急性痢疾,很好使。
我还记得,那会我还在北新桥,就在那条大街上,我没到这儿(按:指北京东直门医院)来,我在那儿私人开业。有一天我出诊了(外出诊病而不在诊所),来一个人大概就是这种痢疾,那一阵儿我一个学生跟着我在那个诊所。回头我说,有病人没?他说有啊。我问什么?他就说这种病,他说一个闹痢疾的。我说闹痢疾,你开方子了吗?他说我开了。我说你开了什么?他就说我开大柴胡加石膏。哎呀,我不放心,他这个病人离我家不远,我说,我看看去吧。他就带着我看去了,这个病人正在茅房,(如厕)完了他回来了,我说怎么样,他说挺好,现在我肚子也不疼了,也不发烧了,大便也见了正经粪了(不再是痢疾那种粪便)。所以这个方子很好,那阵儿我怕他(我的学生)给弄坏了,还特意去看(患者)。
这个(大柴胡汤证的痢疾)有很多的。那么假若“心下不痞硬”,不是这样子“实而拒按”,那么这种痢疾也发热。“呕吐下利”,这个呕吐不好,噤口痢就是呕吐,什么也不能吃,这种痢疾死亡比例很大,一般用小柴胡加石膏。我用小柴胡加石膏汤治一个痢疾,那就是噤口痢,七八天,一点儿东西不能吃。那么我也始终没换方子,我就用小柴胡加石膏就(治)好了。这个人现在还活着呢,他的弟弟前天还上我家串门来。
所以痢疾用柴胡证的机会很多。尤其大柴胡汤,痢疾一开始没有补法儿。大柴胡汤的泻下作用并不大的,现在我们大黄用10g,三钱。我自己闹痢疾也吃过大柴胡汤这个药。一泻就好,(痢疾)这个病挺厉害,发热,呕逆,不愿意吃,来得就挺凶。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校勘】《玉函经》:“心中”作“心下”。
【串解】程应旄云:“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较之心腹濡软,呕吐而下利,为里虚者不同;发热汗出不解,较之呕吐下利,表解者乃可攻之,竟用十枣汤者(按:第152条)又不同。况其痞不因下后而成,并非阳邪陷入之痞,而里气内拒之痞。痞气填入心中,以致上下不交,故呕吐而下利也。大柴胡汤,虽属攻剂,然实管领表里上中之邪,总从下焦为出路,则攻中自寓和解之义,主之是为合法。”
本条表证既在,又有里实证,所以用大柴胡汤和表攻里。
【语译】患伤寒病,发热、出汗等表证还没有解除,又出现胃部胀满、呕逆、腹泻等急性胃肠炎症,可以用大柴胡汤和表清里。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解析】本条论述少阳兼阳明里实的证治。
伤寒为病在表,发汗之后,其热当解。今“发热,汗出不解”,并见“心下痞鞕,呕吐而下利”等证,说明邪已离太阳而有传经入里之变。从治用大柴胡汤,可知邪热并入少阳、阳明二经。“心下痞鞕”应以赵本“心中痞鞕”为是,指心胸痞闷滞塞之感,乃因少阳气郁,枢机不利所致。肝胆气火迫于肠胃,迫使胃气不和而上逆,则呕吐频作;迫于大肠,则下利黏秽而不爽。联系前面第109条,可以看出,大柴胡汤证常见有心下急、心中痞硬等证,说明其病变部位较之小柴胡汤更偏于里。但因其证以呕吐为主,故又表明未尽入于里,病邪仍未离少阳,因此不用承气剂而仍用柴胡剂。同时,还可以看出,大柴胡汤证不仅有大便秘结,亦有热利而不爽者。个别注家,如《医宗金鉴》认为“呕吐而下利”的“下”字,是“不”字之误,当改。其理由是下利不能用大柴胡汤,这种认识显然是没有根据的。考《伤寒论》用通下法治疗热利,不仅有大柴胡汤之一法,他如大、小承气汤治疗热结旁流之自利清水及热利等证,也比比皆是。本证属少阳气火内迫阳明所致之下利,用大柴胡汤以去凝滞之邪,疏利肝胆之郁热,使胃肠之气一利,则下利等证自止。
大柴胡汤证与桂枝人参汤证均有心中或心下痞硬、下利之证。但大柴胡汤证发热而不恶寒,下利黏秽不爽,以呕吐为主证,病属少阳与阳明之郁热结滞,治以祛邪为主,和解与攻里并施;而桂枝人参汤证以发热恶寒、下利稀溏为主证,病属太阳太阴同病,表里皆寒,治以扶正为主,解表与温里同用。两相对比,有表里寒热虚实之别,前后互参,以见辨证之全。
倪海厦《伤寒论》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如果病人发热,汗出不解,就知道病不在表了,一般来说如果在表,汗出就解掉了,汗出不解就是病进入半表半里或进入某处了,要看其它的症状,心下痞鞕,胃里面胀满,呕吐而不利、大便没有了,心下痞鞕不利又代表阳明热,肠堵到了,病人呕吐现象代表少阳,会用到大柴胡汤一定是有少阳证兼有阳明证,大柴胡汤专门用在少阳和阳明中间,如果病情在太阳和少阳中间是小柴胡汤,如果少阳阳明兼有利呢?阳明热有时候不是大肠堵到,而是血里面太热了,有下利的话把大柴胡汤裹面的大黄拿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