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124
本文最后更新于:2024年2月5日 上午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抵当汤方
水蛭(熬) 虻虫(去翅足,熬)各三十个 桃仁二十个(去皮尖) 大黄三两(酒洗)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不下更服。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太阳,经也;膀胱,腑也。此太阳随经入腑者也。六七日邪气传里之时,脉微而沉,邪气在里之脉也。表证仍在者。则邪气优浅,当结于胸中;若不结于陶中。其人发狂者。热结在膀胱也。经曰:热结膀胱,其人如狂。此发狂则热又深也。少腹硬满,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者,血证谛也,与抵当汤以下蓄血。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抵当汤方
水蛭三十个,熬 虻虫三十个,熬。去翅足 大黄三两 桃仁二十个,去皮尖
上四味为散,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不下,再服。
少,下血,不下之下,抵当之当,皆去声。瘀,影据切。去,上声。
此承上条而复以其较重者言,详其义,变制以出其治。上言不解,此言表证仍在;上言当先解外,此言脉与反不结胸。发狂,则主血之心亦病,而重于如狂。硬满即急结,皆上条变文之互词。小便自利见下。下血,言不自下者当须下之,皆互相发明者也。所以然者至末,结上起下以发出治之词。里,膀胱也,腑也,故曰随经。瘀,血气壅秘也。抵,至也。水蛭虻虫,攻坚而破瘀;桃仁大黄,润滞而推热。四物者,虽曰比上则为较剧之重剂,然亦至当不易之正治也。
喻嘉言《尚论篇》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仲景凡称太阳症脉沉者,皆谓发热恶寒,头项强痛,而脉反沉也。其症兼发狂,小腹痛者,为蓄血,此条抵当汤是其例也。
自经而言,则曰太阳;自腑而言,则曰膀胱。阳邪由经而入,结于膀胱,故曰随经瘀热在里。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抵当汤方
水蛭熬 虻虫去翅足,熬,各三十个 大黄三两,酒洗 桃仁三十个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不下再服。
此下凡四节,皆以小便而验血证也。夫太阳之气循经而下通于胞中,太阳经脉起于目内眦,从巅下项,挟脊,抵腰,入循膂而内络膀胱,是以病在上则头痛,其次则项背强几几,循俞内入则合阳明,循经下入则结于胞中而为下血证 矣。太阳病六七日,环运已周,又当来复于太阳,表证仍在者,太阳之气运行于外内,而病气仍在表也。脉微而沉者,太阳之气随经脉而沉以内薄也。夫太阳之气从胸出入,今反不结胸者,循背下入而不从于胸胁也。其人发狂者,阳热之气薄于血室,”阴不胜其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非若如狂之在气分也。以热在下焦,少腹当有形之鞭满,盖血瘀则鞭,气结则满,非若无形之急结也。小便自利者,不在气分而归于血分矣,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虻虫、水蛭皆吮血之虫,一飞一潜,潜者下行在里之瘀,飞者上承随经之热,配桃仁以破瘀,大黄以行血。名曰”抵当汤”者,谓抵当随经之热,而使之下泄也。高子曰∶”太阳表邪循背下入,则为抵当汤证,而属有形;从胸下入,则为桃仁承气汤证,而属无形。曰抵当,曰承气,则有形、无形,气分、血分从可识矣。”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抵当汤方
虻虫去翅足,熬水蛭熬,各三十个大黄三两,酒洗桃仁三十个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不下再服。
【注】前章热结膀胱,乃太阳肌腠之邪从背膂而下结于膀胱,故曰外不解者尚未可攻,肌腠为外也。此章之瘀热在里,乃太阳肤表之邪从胸中而下结于少腹,表气通于胸,故曰表证仍在反不结胸,皮毛为表也。盖太阳之气,从胸而出入,太阳之脉,循背膂而下络膀胱,外邪从背而入,故结于膀胱,膀胱有津液而无血,连于胞中,热结膀胱而动胞中之血,故血自下;表邪从胸而入,不涉于膀胱,故不曰热结膀胱,而曰反不结胸;热在下焦,盖下焦即胞中冲任二脉之所起也,冲脉起于气街,任脉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是冲任居少腹之中,为血之海,而膀胱亦居少腹,故前章曰少腹急结,此章曰少腹硬满;急结者,急欲出而不能,有欲通之象,故有不必攻而血亦能自下,故曰下者愈,不必攻也。但少腹急结,只宜桃核承气足矣,今硬满者,全无下通之机,故不曰血自下,而曰下血乃愈,言必攻而始下也,非抵当不可。此二症之分别如此。
愚按:膀胱居少腹,在身之前,而膀胱之道路又在于背,必从背而入,方能入于膀胱之腑,犹坐东之屋,其门朝南,必由北而入,细玩《灵枢》十二经脉自明矣。其言从胸而入者,非也。
此言太阳表邪从胸而入,干动胞中冲任之血分也。太阳病六七日,正当太阳主气之期也,表证仍在,脉当浮,今微而沉者,气随经络,沉以内薄也,内薄于胸,当结胸,今反不结胸者,此表邪从胸而下入于阴分矣,阴不胜其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故其人发狂也;以热在下焦,故少腹当硬满,夫硬满属有形,小便与血皆有形之物也,若小便自利者,不在气分而在冲任之血分,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之表热随经而瘀于少腹之里故也。抵当汤主之。虻虫水蛭,一飞一潜,吮血之虫也,在上之热随经而入,飞者抵之,在下之血为热所瘀,潜者当之,配桃核之仁,将军之威,一鼓而下,抵拒大敌,四物当之,故曰抵当。
张隐庵曰:桃仁承气汤症热在经中血分,由背膂而下入膀胱,故曰外曰结,其汤曰承气,谓解其血中之结,得以外承阳气也,抵当汤症乃邪热在于气分,由胸膈而下伤于血海,故曰表、曰反不结胸、曰硬满,其汤曰抵当,为清解其血眚而抵当其阳邪,读论者当以二症分别解释,庶为得之。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此亦太阳热结膀胱之证。六七日,表证仍在,而脉微沉者,病未离太阳之经,而已入太阳之腑也。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热不在上而在下也;少腹硬满,小便自利者,不结于气而结于血也。下血则热随血去,故愈。所以然者,太阳,经也;膀胱腑也。太阳之邪,随经入里与血俱结于膀胱,所谓经邪入腑,亦谓之传本是也。抵当汤中水蛭、虻虫,食血去瘀之力倍于芒硝,而又无桂枝之甘辛,甘草之甘缓,视桃仁承气汤为较峻矣。盖血自下者,其血易动,故宜缓剂,以去未尽之邪;瘀热在里者,其血难动,故须峻药以破固结之势也。
柯琴《伤寒来苏集》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此亦病发于阳误下热入之症也。”表症仍在”下,当有”而反下之”句。太阳病六七日不解,脉反沉微,宜四逆汤救之。此因误下,热邪随经入府,结于膀胱,故少腹硬满而不结胸,小便自利而不发黄也。太阳经少气多血,病六七日而表症仍在,阳气重可知。阳极则扰阴,故血燥而蓄于中耳。血病则知觉昏昧,故发狂。此经病传府,表病传里,气病传血,上焦病而传下焦也。少腹居下焦,为膀胱之室,厥阴经脉所聚,冲任血海所由,瘀血留结,故硬满。然下其血而气自舒,攻其里而表自解矣。《难经》云;”气结而不行者,为气先病;血滞而不濡者,为血后病。”深合此症之义。
吴谦《医宗金鉴》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注】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者,脉当浮大。若脉微而沉,则是外有太阳之表而内见少阴之脉,乃麻黄附子细辛汤证也。或邪入里,则为结胸、藏结之证。今既无太阳、少阴兼病之证,而又不作结胸、藏结之病,但其人发狂,是知太阳随经瘀热,不结于上焦之卫分,而结于下焦之荣分也。故少腹当硬满,而小便自利者,而血蓄于下焦也。
下血乃愈者,言不自下者,须当下之,非抵当汤不足以逐血下瘀,乃至当不易之法也。
【集注】
喻昌曰:蓄血而至于发狂,则热势攻心,桃核承气不足以动其血,桂枝不足以散其邪,非用单刀直入之将,必不能斩关取胜也,故名其汤为抵当。抵者至也,乃至当不易之良法也。
张璐曰:邪结于胸,则用陷胸以涤饮;邪结少腹,则用抵当以逐血。
程知曰:脉微而沉,邪结于里也。表证仍在,而反不结胸,太阳随经之邪,不结上焦,而结下焦。小便自利,血病而气不病也。
程应旄曰:热结于气分,则为溺涩,热结于血分,则为蓄血,血既蓄而不行,自非大下其血不愈。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注】太阳病六日已过,而至七日,正当太阳主气之期。表证仍在,脉则宜浮,今脉微而沉,是邪不在表而在里矣。
太阳之病,内传多在胸膈,今反不结胸,是病不在上而在下矣。
其人发狂者,邪热内盛逼乱神明也。此证以热在下焦,小腹当硬满。然小便与血,皆居小腹,蓄而不行,皆作硬满。
若小便自利者,知不关膀胱之气分,而在于冲任之血分,必用药以下其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之表热随经而瘀热在少腹之里故也,以抵当汤主之。
此与桃核承气证不同,彼轻而此重。彼为热结膀胱,乃太阳肌腠之邪从背膂而下结于膀胱;此为瘀热在里,乃太阳肤表之邪从胸中而下结于少腹也。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书太阳,阙”病”字,与上真武汤证书法同。彼条太阳病状陡然变,本条太阳病势倏然沉,无殊以假相受病也。彼证不具论,本证六七日则太阳已轻弃其一身之表而不顾。曰表证仍在者,不过太阳遗落之表证,非表邪遗落之表病也。缘脉沉非病在表,假令沉而微,邪气沉,宜阳气微,若微而沉,是阳气先微而后沉,表邪则沉而不微,太阳不沉亦沉矣。即沉或独见一于关上,就使寸未浮,关沉而欲作结胸者庸有之。奈何其反不结胸,显见其人之脉与人殊,必其人之病为特异。书其人发确狂,其病非狂其人狂,狂病下虚上实,非上实下虚胡以狂?以辛热在下焦,脉神苦浊,故不狂其病而狂其人。毋亦热结膀胱之如狂者耶?下焦属膀胱耳,非膀胱即下焦也,膀胱结未有云硬满者,亦未有膀胱不硬满而小腹硬满者。然则热在小腹耶,小腹热亦满而已,何至于硬,结胸证明明曰阳气因陷,心下因硬矣。硬不在心下而在小腹,吾得而断之曰表邪在下焦,太阳在小腹,尚有遁情哉。独是硬可矣,胡硬满耶?又非硬而满也,硬而满是硬与满不相得,其满在瘀,硬满是硬与满不相失,其满在血。有血以保障其硬,虽不当硬满,亦作当硬满论。特未知有碍其小便否耳,假令小便不利,又有瘀无血矣。血与溺皆其人所自有,如其小便自利者,为有血也,亦有瘀也。瘀在后而血在前,不同热结膀胱为血在后部,能血自下也。彼证曰下者愈,本证曰下血乃愈,胡不爱惜其血若是;彼证先解其外始言攻,本证不解其表先言下,胡急图其下焦又若是?《金匮》热在下焦则尿血,瘀热非不趋于前,胡不因势以利导其小便耶?本证又无尿血之虞也,盖有所以然者在,以太阳为热邪所穷追,遂脱离故步,随经血为漂流,与营卫随行无以异。其护送太阳之血则不热,相随而至于小腹;其尾追太阳之血则瘀热,相迫而至于胞门。直揭之曰瘀热在里,下焦小腹未为里之尽也,殆指胞里而言。小腹位居下焦,胞门亦位居下焦也,热邪兼并下焦,仅有小腹为太阳之末路,故以小腹下焦为界限也。万不能放松者,恐胞移热于膀胱则癃溺血,小便利乎哉?一旦津液亡而气化窒,太阳不可问矣,安得不极力抵御乎?”抵当汤主之”句,详注方后。
抵当汤方
水蛭三十个,熬 虻虫三十个,熬,去翅 桃仁二十个,去皮、尖大黄三两,酒浸
上,四味,判如麻豆,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服一升,不下,再服。
桃核承气,则几经审慎而后行,主用本方,何果决若是。且以抵当命方,已闻而生怖矣,况四味纯是破瘀药乎? 盖抵当者,非服后有一场剧战也,剧战则其血玄黄矣。太阳正赖有经血为卫从,无如热焰几相迫而来,经血莫之能御者。特严阵以御之,而寓守于攻,令瘀热不能入膀胱一步,故曰抵当也。缘太阳避邪远引,随经所至,不啻为逐浪之鱼。表邪又从而尾之,太阳则以水府为依归,到膀胱而后止。表邪则以血海为依归,未到膀胱而先止,故已注小腹之血不受邪,未注小腹之血已受邪。经血均无两全之地,宁牺牲其血以下之,未为失也,稍缓须臾,将小腹失陷矣。何以不借用桃核承气耶?彼方志在破结,本方正欲其结,恐瘀热泛滥,不能网尽,特用水蛭虻虫以聚血,水蛭聚血底之瘀,虹虫聚血面之瘀,复假手于桃仁大黄,以为之将。观其到如麻豆,断续其瘀与血,如珠颗相逐,又何物不可以抵当乎?不曰下瘀乃愈者,必下血其瘀始尽耳。方下无”先食”二字又何居?本方无甘草,人胃则过而不留,非参用承气之比,何取食气以为之梗乎。
曹颖甫《伤寒发微》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抵当汤方
水蛭熬虻虫去翅足,熬。各三十个大黄三两,酒洗桃仁三十个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不下再服。
太阳病六七日,已满一候,仍见恶寒发热之表证,则其病为不传。但不传者,脉必浮紧及浮缓,乃反见沉微之脉。考结胸一证,关上脉沉,以其结在心下也。今见沉微之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因太阳阳热陷于下焦,致少腹硬满。夫下焦者,决渎之官,上出于肾,下属膀胱,西医谓之输尿管,亦称肾膀管,中医以为肾与膀胱相表里者以此,以少阴为寒水之脏者未尝不以此也。血海附丽于膀胱,太阳阳热随经而结于腑,伤及胞中血海,因病蓄血,然必验其小便之利,乃可定为血证。抵当汤一下,而即愈矣。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玉函》“六七”作“七八”, “当硬满”作“坚而满”。
钱璜云:太阳病至六七日,乃邪当入里之候,不应表证仍在。若表证仍在者,法当脉浮,今反脉微而沉,又非邪气在表之脉矣。邪气既不在表,则太阳之邪,当陷入而为结胸矣。今又反不结胸,而其人发狂者,何也?盖以邪不在阳分气分,故脉微,邪不在上焦胸膈而在下,故脉沉。热在下焦者,即桃核承气条所谓“热结膀胱”也。热邪煎迫,血沸妄溢,留于少腹,故少腹当硬满。热在阴分、血分,无伤于阳分、气分,则三焦之气化,仍得运行,故小便自利也。若此者,当下其血乃愈。其所以然者,太阳以膀胱为腑,其太阳在经之表邪,随经内入于腑,其郁热之邪,瘀蓄于里故也。热瘀膀胱,逼血妄行,溢入回肠,所以少腹当硬满也。桃核承气条,不言脉,此言脉微而沉;彼言如狂,此言发狂;彼云少腹急结,此云少腹硬满。彼条之血,尚有自下而愈者,其不下者,方以桃仁承气下之。此条之血,必下之乃愈。证之轻重,迥然不同,故不用桃仁承气汤,而以攻坚破瘀之抵当汤主之。
方有执云:瘀,血气壅秘也。
丹波元简云:按:瘀,《伤寒直格》:于预切,积也,又音于。
又云:吴氏《瘟疫论》曰:按伤寒太阳病不解,从经传腑,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者愈,血结不行者,宜抵当汤。今温疫起无表证,而惟胃实,故肠胃蓄血多,膀胱蓄血少。然抵当汤,行瘀逐蓄之最者,无分前后二便,并可取用。然蓄血结甚者,在桃仁力所不及,宜抵当汤。盖非大毒猛厉之剂,不足以抵当,故名之。然抵当证,所遇亦少。
铁樵按:本条钱注极明畅,可从。其所以瘀热随经之理,已详前桃核承气汤条下。
抵当汤方
水蛭熬虻虫各三十个,去翅、足,熬桃仁二十个,去皮、尖。《千金》“二十三个”,《翼》同。本文有“熬”字大黄三两,酒洗。《玉函》、成本“酒浸”。《千金翼》作“二两。破六片”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不下更服。“四味”后,《玉 函》、成本有“为末”二字。
柯韵伯云:蛭,昆虫之巧于饮血者也。虻,飞虫之猛于吮血者也。兹取水陆之善取血者攻之,同气相求耳。更佐桃仁之推陈致新,大黄之苦寒,以荡涤邪热。
钱璜云:抵当者,言瘀血凝聚,固结胶黏,即用桃仁承气,及破血活血诸药,皆未足以破其坚结,非此尖锐钻研之性,不能抵当,故曰抵当。
丹波元简云:《张氏医通》曰:如无虻、蛭,以干漆灰代之。
又云:抵当,方氏云:抵,至也,亦至当不易之正治也。喻氏、汪氏辈皆同。锡驹:抵拒大敌,四物当之。柯氏云:抵当者,谓直抵其当攻之所也。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玉函六七作七八.当鞭满作坚而满,柯本表证仍在下当有而反下之四字,康平本,所以然者、以太阳随证瘀热在里故也,十三字系小字衬注。在乃愈下,且经作证。
钱天来曰∶太阳病至六七日,乃邪当入里之候,不应表证仍在。其表证仍在者,法当脉浮,今反脉微而沉,又非邪气在表之脉矣。邪气既不在表,则太阳之邪,当入而为结胸矣。今又反不结胸,而其人发狂者,何也?盖以邪不在阳分气分,故脉微。邪不在上焦胸膈而在下,故脉沉。热在下焦者。即桃核承气条,所谓热结膀胱也。热邪煎迫,血沸妄溢,留于少腹,故少腹当鞭满。热在阴分血分,无伤于阳分气分,则三焦之气化,仍得远行,故小便自利也。若此者,当下其血乃愈。其所以然者,太阳以膀胱为府,其太阳在经之表邪,随经内入于府。其郁郁之邪,瘀蓄于里故也。热瘀膀胱,逼血妄行,溢入回肠,所以少腹当鞭满也。桃核承气条不言脉,此言脉微而沉,彼言如狂,此言发狂,彼云少腹急结,此言少腹鞭满,彼条之血尚有自下而愈者,其不下者,方以桃核承气下之。此条之血,必下之乃愈,证之轻重,迥然不同,故不用桃核承气汤,而以攻坚破瘀之抵当汤主之。
张隐庵曰;太阳经脉,起于目内皆,从巅下项,挟脊抵腰,入循膂,而内络膀胱,是以病在上,则头痛,其次则项背强几几。循俞内入,则合阳明,循经下入,则结于胞中,而为下血证矣。太阳病六七日,环运已周,又当来复于太阳,表证仍在者,太阳之气,运于内外,而病气仍在表也。脉微而沉者,太阳之气,随经脉而沉以内薄也。夫太阳之气,从胸出入,今反不结胸者,循背下入,而不从于胸胁也。其人发狂者,阳热之气。薄于血室,阴不胜其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非若如狂之在气分也,以热在下焦,少腹当有形之硬满。盖血瘀则鞭,气结则满,非若无形之急结也。小便自利者,不在气分,而归于血分矣,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名曰抵当者,谓抵当随经之热,而使之下泄也。
金糯曰∶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者,脉当浮大,若脉微而沉,则是外有太阳之表,而内见少阴之脉,乃麻黄附子细辛汤证也。或邪入里,则为结胸藏结之证。今既无太阳少阴兼病之证,而又不作结胸藏结之病,但其入发狂,是知太阳随经瘀热,不结于上焦之卫分。而结于下焦之营分也,故少腹当鞭满,而小便自利者,是血蓄于下焦也,下血乃愈者,言不自下者,须当 下之,非抵当汤,不是以逐血下瘀,乃至当不易之法也。
山田正珍曰∶此辨太阳病有蓄血,比桃核承气证一等重者也。彼则小腹急结,此则小腹鞭满。彼则如狂,此则发狂。彼则汗后,此则下后,桃核承气证,其血自下,其为瘀血之病,不待辨明矣。此则血不下,故因小便利不利,以断其为瘀血也。桃核承气,主治伤寒病中热,邪结于下焦,而其血为之不行,滞而为瘀者也。抵当汤丸,主治其人本有瘀血,而热邪乘之者。故阳明篇曰,其人善忘者,本有久瘀血,宜抵当汤。本有积血之人,适病伤寒。而其热乘瘀血,秽气上而乘心,由此观之,虽丈夫亦有积血之疾,但不及妇人最多已。言太阳病六、七日,下之后,头痛发热恶寒等仍在,其脉微而成者当变为结胸。大陷胸条云∶脉沉而紧,可见结胸之脉多沉。今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此为热乘其蓄血。试看小腹虽鞭满,小便则快利如常,所以决蓄血无疑而下之。何以知其经攻下,以仍在二字,及反不结胸四字知之也。下篇云: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内作结胸,可见结胸必是下后之病矣。今此证下后脉沉,而不结胸,故曰反也。再按伤寒下法,种种不同,咸待其表解,而后下之。今此条表证仍在,而用下者,何也?以其脉既变沉微也,若犹浮大者,未可下之也。下条云:太阳病,身黄,脉沉结,亦以脉决其表之假在,而实则既解也。
冉雪峰曰∶按此条与前桃仁承气证,均是热在下焦。前条日如狂,此条日发狂。前条日急结,此条日鞭满。前条曰血自下者愈。此条曰下血乃愈。不过有轻重缓急的不同。太阳主表,太阳病宜从表解。即有里证,亦须表解后乃可攻里。前条申诫曰,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又日,外解已,乃可攻之。一条之中,反复叮咛。此条明明大书表证仍在,病的阶段,尚在太阳范围,毫无疑义,乃不稍顾惜,大下特下,出寻常法度言思拟议外,虽自诠自释,曰所以然者,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但此是诠释病的内传道路,不是诠释病的特下原理。考康平本此随经瘀热两句,系小字衬注,后人窜入正文。然为此二语的学问造谊,颇不寻常。已知此病不是埃经顺传,是随经越传。不是由前面直下,是由背后直下。究之古人当日,是从何处看出,值得探索,曰即由脉微而沉和发狂六字,体会肯定。太阳为正阳,阳主表,脉当不沉,阳称太,脉当不微。本论前越脾汤证条云,脉微弱者,此无阳也。大青龙证条云,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这就是微非太阳应有的脉象。脉微非可仍用太阳主表的疗法。本条虽太阳表证仍在,而太阳脉象已不在,太阳的脉象既不在,所谓太阳表证,如掠影浮光,瞬息将逝,在如不在,趋势向里,无复再留连瞻顾的价值。况证兼发狂,病既随经而直结于下,邪即随经而直凌于上,脑蔑是一系。今下焦血结发狂,直犯脑海,神经已显错乱,大脑皮质有中毒的堪虞,迫切无以抵当,惟釜底抽薪,俾下泄而不上犯。应堵截病原。知此,则病的内传道路可明,而所以不稍游移,竟情攻下的意旨,亦无不可以大明。
抵当汤方
水蛭 虻虫各三十个{去翅足熬) 桃仁二十个(去皮尖) 千全二十三干金翼同本文。大黄 三两(酒洗)玉函,成本(酒浸)千金翼、作二两破六片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不下更服。四昧下。玉函成本,有为末二字。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太阳病六七日”,这也是要传里的时候。四五日,它要传半表半里,六七日它要传里了。可这个时候,表证还有,这指表热说的,还有外热。可是“脉微而沉”,有表证脉应该浮!脉微而沉者,沉为在里;脉微,血液有所阻碍,里有所结,结实很深了,所以脉沉微。
最初里头要是实,脉虽沉而不至于脉微。脉微而沉,结的程度相当深了。后头有结胸脉,结胸就是里实得很厉害的病了,结胸脉是寸脉浮,关脉沉。那么结实如此之深,依法应该结胸,而反不结胸,没结在上头。
“其人发狂者”,这与前面讲的桃核承气汤都是瘀血证,(但)不一样。那个是如狂,这(抵当汤)发狂,比那个(桃核承气汤)凶,其人发狂,干脆就是发狂,就是现在精神病那个样子了。
这是什么道理呢?这不只是热结的问题,这是血结的问题了。“以热在下焦”,就是热和血结于下焦。结于下焦的部位呢?“少腹当硬满”,小肚子应该硬满,结在那个地方了嘛。可是小腹硬满有两种问题:一种小便不利,影响到膀胱蓄水,所以小腹也硬满。如果是小便自利,那与水没关系,纯粹是瘀血的问题了,所以“下血乃愈”,这是瘀热结于下。
“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这句话是有问题的。古人看问题未必真。这瘀血哪儿来的呀?古人认为下边的血,受了邪热就结在那个地方,这是有问题的。瘀血证据我们在临床上观察,大概总是这种(情况)的多,病人平时就有瘀血,旧有瘀血,瘀血在少腹的地方最多了,拿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静脉有所瘀滞。因人老是站着坐着,液体就下,我们看看解剖生理学,在盆腔这个部位就是膀胱、大肠这地方,有很多的静脉血管。所以打架怕踢伤小肚子,踢伤了就会出血不止。所以古人叫这个地方为血室,这是指男人,女人就是指子宫了。瘀血沉淀在少腹最容易、最多了。
平时就有(瘀血),但是没有其他的诱因也不发作,偶尔赶上外感了,得了伤寒,发生太阳病的时候,要传里的时候,也可能瘀血证发显出来,人就发狂,这时候用桃仁承气汤或者抵当汤,就得看情形了。
如果是病比较重笃,瘀血难攻,用抵当汤的机会多。如果这个人病症不那么严重,像桃核承气汤,其人如狂,少腹急结,也不是硬满。这个(抵当汤是)少腹硬满,结的东西也坚固,那个(桃核承气汤)急结而已。桃核承气汤,其人如狂,有时还下血,这个(抵当汤)绝不下血,所以这个(抵当汤)瘀血证比较顽固,只是用桃核一味是不行了,所以他搁水蛭、虻虫。同时也不用甘草。
甘草这个药缓啊,它不但缓症之急,急迫的证候要用甘草,甘草也能缓药力。所以大黄、芒硝搁一块儿则泻得重,加上甘草就叫调胃承气汤,你看它们两个(大黄、芒硝)挺厉害,加上甘草它能缓药力。想大力地祛瘀下血,甘草它不合适,所以(抵当汤)把甘草去掉。
当然,(抵当汤主要是)为了祛瘀血。热不像桃核承气汤,所以把芒硝也去掉,搁水蛭、虻虫、桃仁、大黄。水蛭、虻虫这两个药,作用差不多,都是祛瘀之中兼有解凝的作用,所谓解凝就是对“结得结实”能起作用,医疗作用就是祛顽固陈久的瘀血,我们要用水蛭、虻虫这类药物,或者像干漆、☒虫,都起这个作用,要比桃核、丹皮有力量。所以叫抵当汤,抵当汤就是非它不足以抵当的意思。重一点的瘀血,得用这个(抵当汤)祛除。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抵当汤方
水蛭熬虫各三十个,去翅足,熬桃仁二十个,去皮尖大黄三两,酒洗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不下更服。
【校勘】《玉函经》:“六七日”作“七八日”;“当硬满”作“坚而满”。
抵当汤方。《千金翼方》:桃仁作“二十二个”。《玉函经》、成无己本:大黄作“酒浸”。《千金翼方》:大黄作“二两,破六片”。《玉函经》、成无己本:“四味”下有“为末”两字。
【句释】“结胸”,旧说为饮邪结于胸膛和心下,大约为淋巴、胸膜等有炎症渗出物潴留的症状,陆渊雷认为是浆液性胸膜炎之兼胃实者。“下焦”,系泛指少腹部的脏器。“随经”,古人称由本经传变为其他症状时,都叫作“随经”,如太阳证演变为阳明证,这个过程,便可以叫作太阳随经。“瘀热”,多半是指内部某脏器积久的炎症,方有执云:“瘀,血气壅秘也。”
“抵当汤”,《名医别录》云:“水蛭一名至掌”,渐后讹“抵当”,方用水蛭为君,故名为“抵当汤”。
【串解】钱潢云:“太阳病至六七日,乃邪当入里之候,不应表证仍在,若表证仍在,法当脉浮,今反脉微而沉,又非邪气在表之脉矣。邪气既不在表,则太阳之邪,当陷入而为结胸矣。今又反不结胸而其人发狂者何也?盖微为阳气虚,沉为邪在下,以邪不在阳分气分,故脉微,邪不在上焦胸膈而在下,故脉沉。热在下焦者,即上文(按:第106条桃核承气条)所谓热结膀胱也,热邪煎迫,血沸妄溢,留于少腹,故少腹当硬满,热在阴分血分,无伤于阳分气分,则三焦之气化,仍得营运,故小便自利也。若此者,当下其血乃愈,其所以然者,太阳以膀胱为腑,膀胱以太阳为经,本经自为表里,其太阳在经之表邪,随经内入于腑,其郁热之邪,瘀蓄于里故也。里非三阴也,乃太阳之里膀胱也。热瘀膀胱,逼血妄行,溢入回肠,所以少腹当硬满也。”古人所谓“气分”,常常是指官能病,“血分”指器质病,官能为阳,器质为阴,所以气分叫作阳分,血分叫作阴分。
【语译】患太阳病已经六七天,所有的表证都存在,只是脉搏并不浮而现微沉,也没有结胸证的情况,可是有的时候神经错乱发狂,这是由于太阳表证的热,逐渐演变而为里证的热,而且这里热还在下焦部分,所以尽管小便虽然通畅,他的小肚子仍然硬满,这时可以斟酌用抵当汤,消散它瘀热部分的蓄血,而达到消炎清里的目的。
【释方】水蛭,《本草经》主逐恶血瘀血,月闭,破血瘕积聚,无子,利水道,为解凝药,即是有缓慢血液凝固的作用。虻虫功用,亦颇同于水蛭。柯韵伯云:“水蛭,虫之巧于饮血者也,虻,飞虫之猛于吮血者也,兹取水陆之善取血者攻之,同气相求耳,更佐桃仁之推陈致新,大黄之苦寒以荡涤邪热。”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抵当汤方
水蛭三十个,熬 虻虫三十个,熬,去翅足 桃仁二十个,去皮尖 大黄三两,酒浸
上四味为末,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不下再服。
【解析】本条论述蓄血重证的辨治。
文中的“抵当汤主之”,当移至“下血乃愈”之后。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为何出现“脉微而沉,反不结胸”?有的注家提出,“表证仍在”之后,当有“而反下之”一句,这样才与下句“反不结胸”衔接自然而合乎常理。因为本论有“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的论断,即太阳在表之邪不解而误用泻下,往往引起邪气内陷而形成结胸证,这样,脉也随之由浮而变沉。但今反不结胸,而其人发狂,出现打人毁物、不避亲疏等证,说明太阳邪热未陷于胸,而是随经入腑,深入下焦,与血搏结形成的太阳蓄血证。太阳蓄血,热与血结于下焦,故而“少腹鞕满”。硬者,坚硬也,医者可触按而知;满者,胀满也,为患者的自觉症状。病在血分,无关于气化问题,故小便自利。
太阳之邪随经入腑,可形成蓄水和蓄血两类病变。蓄水者,小便不利;蓄血者,小便自利,故两证有别而辨识不难。但蓄血证又有轻重之别,若热与血初结而热重于瘀者,证见“少腹急结”,病势较为轻浅,尚有“血自下,下者愈”的机转;若血不自下者,则用桃核承气汤下之。至于本证则是热与血久结而瘀比热重,证见“少腹鞕满”,瘀已成形,势为深重,故非下不可,当用下血峻剂抵当汤。“所以然者”,是作者自注句,言知其然,也应知其所以然,是太阳在表,邪热随经入里,与血相结于下焦的缘故。
抵当汤之所以名“抵当”,解释不一。有人认为,这种下焦蓄血重证,非他药所能及,唯有此四药足以抵当而攻克之,故名曰抵当汤。有人则反对此说,认为若因其方峻猛而命名,那么十枣汤、大陷胸汤攻逐之力,也非比一般,而为何不名冠“抵当”呢?然据考究,方中水蛭,古又名“至掌”,故也有医家称此方为至掌汤,而后人讹称抵当汤。我们则认为对于方名的原义不必过细考证和追究,重点应在于掌握其方义及临床适应证。
抵当汤为破血逐瘀之峻剂,既有大黄、桃仁的植物药,又有水蛭、虻虫的动物药,其遣药组方可谓是集活血化瘀之大成,非一般活血剂所能比拟。水蛭味咸,虻虫味苦,二药相配,破血之力尤峻,又得大黄泄热逐瘀以推荡,桃仁行血化瘀以滑利,可奏血下瘀行,诸证尽愈之效。应注意水蛭不可生用,原文云“熬”,即是水炒入煎。虻虫去翅足,也当炒用。服汤后,“不下再服”,意在言外,得下则止后服。
倪海厦《伤寒论》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中药里面最轻的活血破瘀剂是桃核承气汤,而抵当汤 是很峻的药药越峻的时候药越少,几味而已,可是很凶悍,西医对瘤怎么来的不知道,中医有很多辨症的方子,确定它在那个位置再去攻它。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乃在,下之,如果病人有表证,有伤寒或中风太阳病,中风就是表热伤寒是表寒,不同的滤过性病毒,中医用寒热来区分,一般在这种情形的时候,应该是发表,就是桂枝汤、麻黄汤、葛根汤去掉就好了,没有这样做,反而攻下;人的身体,免疫系统把人都包住,当有泸过性病毒在表面上的时候,伤寒了,太阳病,有表证的时候应该要发表,药一吃下去,刺激肠胃的津液,刺激免疫系统把它赶出去,这是正常的方法,可是被医生开错药误攻下或吃坏肚子,在这节骨眼发生下利;我们的抵抗力在血里面,正常血和水是同源的,所以皮肤表面上会流汪就代表皮肤表面有水,那水从汪腺直接排出来的就是汪,如果汪腺排出来后遇到表寒又陷回去的,水离开汗腺就不会再回汗腺里面,就陷在肌肉里面,就变成葛根汤证。项强、肌肉酸,所以用葛根汤把水提升出来;应该发表,没有发表被攻下,免疫系统一退缩。表水一陷进来,不是陷在肌肉里面,就是跑到身体里面来了,水一进来的时候停会在中膈;如果这水渗到肺里面,慢慢的积起来,就是肺积水,现在讲的是结胸不是肺积水,这水进来是进入中膈的地方,水是要经过三焦油网,三焦是水道出焉,所有水的来回都要经过三焦,所以这水是顺着三焦油网进来的,停在膈上的三焦网络上,如果光是水就还好,苓桂朮甘汤就去掉了但是这病人本身湿热在里面,或病人是抽烟的人,痰很多,或担心过度的人,思能伤脾,脾脏一伤到湿太盛了.湿久了.没有去除就变痰,本身湿热痰很多在中膈,加上水再一进来。梗在这里,就变成结胸:有一种人没有这些东西,本身是空的身体很虚,被攻下,大不了心下痞!.不像实的人卡在中膈;所以攻下以后,脉微而沉,代表病在里不在表,反不结胸,正常应该要结胸,现在不结胸,没有结胸就是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太阳表热就顺着膀胱经进来,结果热就进入到下焦,女人的血室就是子宫,男人的血室就是精宫,产生精的地方,膀胱和血室贴得很近,这热传进来以后,精宫和子宫里面血会充满。本来有一定的热在血管里面,来蒸化小便出来,太热的时候,血管会破裂掉,血就跑到血室或大肠里面,人的腹腔是一个密闭的腔整个下腹部硬邦邦的,血在下腹部的时候,病人发狂,就是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鞭满,前面的桃核承气汤主要用在小便不利,是热在膀胱,现在热在下焦,下焦指的是大肠、子宫、精宫还有膀胱、三焦油网通通在内,小便自利者,如果这病人小便正常,代表三焦通利。没有问题;看病人小便利不利,就知道瘀在哪?如果小便不利,是瘀在膀胱,开的是桃核承气汤。吃药以后瘀血会从小便出来;如果小便利。代表膀胱没有问题,这时候吃桃核承气汤没有用,瘀热在整个下焦的部位,要用抵当汤,抵当汤专门攻下焦的瘀,吃药以后瘀血会从大便排出。
例:有一女孩年轻时得到伤寒表证没好,又吃了不好的东西,表证没好又下利,病人没有结胸的现象,瘀热就跑到子宫里面,子宫里面出血,产生一个血块在子宫里面,慢慢变成瘤,结婚后怀孕,小孩在子宫里面长大,这瘤也跟着长大,妨碍到小孩的成长,西医的处理就是把瘤和小孩一起拿掉;中医用抵当汤,吃了抵当汤,病人的现像是严重的时候小便、大便、阴部都排瘀血出来,血一清,病人的胃口大开,小孩会迅速成长起来,所以抵当汤可以把子宫瘤打掉。而不伤害到小孩。
陈逊斋氏曰:盖少腹硬满,有血结,有水结,有水血两结;血结必见狂妄如有小便不利,桃核承气汤证是也,若小便自利,用抵当汤;水结必小便不利,五苓散证是也:水血两结必小便难,少结满如墩状.如大黄甘遂汤证是也。
抵当汤方
**水蛭三十个 熬 虻虫三十个 去翅 桃仁二十个 去皮尖 大黄 三两 酒洗(浸) **
右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不下再服。
水蛭就是吸血虫,现在市面上买到的水蛭,尺寸像手指头大的没用,水蛭要小小的才有用以前的人抓水蛭,就是把脚伸到水里面,不吸的不要,要吸血的水蛭就是了,市面上买到的虻虫是在粪坑旁边飞的虫,小小的不可以用,虻虫就是牛虻,吸牛血的虻虫,要用像指甲大的虻虫。遇到抵当汤证的时候,一定是少腹鞭满,确定血瘀在裹面,小便一定是顺利的,这时候如果病人大便正常,就不要用大黄;病人如果身体很虚弱,已经奄奄一息了,这时候把大黄改成地黄,去补病人的血,破血就是靠水蛭、虻虫这两味药,小动物咬血咬得最厉害的就是这两种东西,水蛭、虻虫的炮制,放在铁片上烤焦黄就可以了,不要变黑的,翅膀和脚都去掉,只要身体就可以了。
水蛭、虻虫三十个,大约三钱左右,桃仁二钱,大黄三钱;如果用地黄,用一两,地黄是补虚的,用五钱就补不到了;用五碗水下去煮三碗,喝了第一碗,没有下再喝,下就是拉血。不要紧张,腹中的小孩不会伤到。
东洞翁本方定义曰:治有瘀血者,凡有瘀血者有二:少腹鞭痛而小便快利者,其一:腹不满而其人自觉满者,其二。急则以汤,缓则以丸。小便不利者就是瘀血在膀胱,就是桃核承气汤,小便快利者就是抵当汤,还有腹部摸起来软软的,病人感觉腹部难过也是血证,急的用汤剂,比较不急的用丸剂,一般来说,如果病在表比较浅,会痛得很急,病比较深的,痛起来反而比较不急。所以用丸剂,为什么作丸?丸取它的药缓力重,急性的要很快的赶出去。就用汤剂,汤者荡也,肠胃科的问题,则用粉剂比较好。
【方舆】曰:上症凡体虚者多患之。夫体虚者,虽瘀血在少腹,但不可攻。然下攻则病又不去。善哉!陈自明与此方中去大黄加地黄用之,名曰气 通经丸,仅一味之加减,克尽守攻之能事,孙吴兵法,亦不足过。余尝以此四味,水煎以治干血劳其效。干血劳就是血已经干掉了,干在腹腔里,病人表现的表证就是肌肤甲错,女孩子很多在腿和腹部每到冬天就要蜕皮,皮肤就像蛇皮一样,会干掉,夏天就好好的,其实就是干血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