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103
本文最后更新于:2024年2月4日 下午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大柴胡汤方
柴胡半斤 黄芩三两 芍药三两 半夏半升(洗) 生姜五两(切) 枳实四枚(炙) 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温服一升,日三服。一方,加大黄二两;若不加,恐不为大柴胡汤。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日数过多,累经攻下,而柴胡证不罢者,亦须先与小柴胡汤,以解其表。经曰∶凡柴胡汤证而下之,若柴胡证不黑者,复与柴胡者汤是也。呕止者,表里和也;若呕不止,郁郁微烦者,里热已甚,结于胃中也,与大柴胡汤下其里热则愈。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过,平声,下同。
过经与坏同,不知何逆而二三下之,适所以致逆耳,故曰反也。柴胡证仍在者,盲下而又下,阳明虽未见伤而邪在少阳者,亦未见除也。先与小柴胡者,赜之之意也。呕不止,郁郁微烦者,邪扰二阳,故曰未解也。大柴胡者,有小柴胡以为少阳之主治。用芍药易甘草者,以郁烦非甘者所宜,故以酸者收之也。加枳实大黄者,荡阳明之郁热,非苦不可也。盖亦一举而有两解之意。
喻嘉言《尚论篇》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那么今天我们就开始研究太阳病,头一段他说:“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这一段,后世说是叫提纲啊。什么叫提纲?“提纲”两个字提的对,就是太阳病的纲领。我们更具体的来说,对于这个太阳病,它是一个概括的特征,凡是太阳病它必须有这个特征,那么也就是说太阳病啊,不是一个个别的病,像咱们说的那个现在的病名多了,是肝炎呐,肺炎呐,都是一个个别的病,它是专有一定的致病的因素,一定病变所在的地方,这种现在西医的病名一个病一个病的病名。这个虽然叫太阳病,它不是单独对一个病说的。这个太阳病啊,凡是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有这一系列的证候反映,那么它就叫太阳病。太阳病它就是一般的证,无论什么病,象我们平常见的感冒啊,流感啊,伤寒啊,瘟疹啊等等的吧,它一开始发作都有着种情形,这是我们临床常见的东西了。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此言太阳病过在少阴,郁于心下,仍欲合少阳之气而外出也。太阳病过经十余日,此十日已去而过在少阴也,太阳少阴与神气相合而外浮,病气宜从外解,反二三下之,则病气留滞于中矣。后四五日乃十五六日之交,作再经而当少阳主气,柴胡证仍在者,太阳之气不因下殒而仍欲外出也。先与小柴胡汤,藉少阳之枢转以达太阳之病气。若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此病气留于心下,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用芍药、枳实、黄芩之苦泄以去心下之烦热,柴胡、半夏、生姜、大枣宣达中下二焦之气,盖病从下解而气仍外出也。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是十日已过,而值少阴主气之期也;反二三下之,逆其少阴之枢机;后四五日,乃十五六日之间,作再经而又当少阳主气之期;太阳之气不因下殒,仍欲从枢而外出,故柴胡症仍在。先与小柴胡汤以解外。若呕不止,太阳之气不从枢外出,而从枢内入,干于君主之分,故心下急郁郁微烦,此为内未解也,与大柴胡下之则愈。气已内入,故与芍药、枳实之苦泄,以解在内之烦急;虽从下解而仍欲外达,故用柴胡半夏,以启一阴一阳之气;黄芩清在外之热;生姜大枣所以宣达中焦之气者也。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而有柴胡证。乃邪气去太阳之阳明。而复之少阳也。少阳不可下。而反二三下之。于法为逆。若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所谓柴胡汤病证而下之。若柴胡证不罢者。复与柴胡是也。若服汤已。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邪气郁滞于里。欲出不出。欲结不结。为未解也。与大柴胡以下里热则愈。亦先表后里之意也。此条自太阳篇移入。
大柴胡汤方
柴胡(八两)半夏(八两)黄芩(三两)生姜(五两)枳实(四枚)芍药(三两)大枣(十二枚擘)大黄(二两酒浸)上八味。
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按大柴胡有柴胡、生姜、半夏之辛而走表。黄芩、芍药、枳实、大黄之苦而入里。乃表里并治之剂。而此云大柴胡下之者。谓病兼表里。故先与小柴胡解之。而后以大柴胡下之耳。盖分言之。
则大小柴胡各有表里。合言之。则小柴胡主表。而大柴胡主里。古人之言。当以意。逆往往如此。
柯琴《伤寒来苏集》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那么今天我们就开始研究太阳病,头一段他说:“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这一段,后世说是叫提纲啊。什么叫提纲?“提纲”两个字提的对,就是太阳病的纲领。我们更具体的来说,对于这个太阳病,它是一个概括的特征,凡是太阳病它必须有这个特征,那么也就是说太阳病啊,不是一个个别的病,像咱们说的那个现在的病名多了,是肝炎呐,肺炎呐,都是一个个别的病,它是专有一定的致病的因素,一定病变所在的地方,这种现在西医的病名一个病一个病的病名。这个虽然叫太阳病,它不是单独对一个病说的。这个太阳病啊,凡是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有这一系列的证候反映,那么它就叫太阳病。太阳病它就是一般的证,无论什么病,象我们平常见的感冒啊,流感啊,伤寒啊,瘟疹啊等等的吧,它一开始发作都有着种情形,这是我们临床常见的东西了。
吴谦《医宗金鉴》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注】太阳病传过三阳之经十余日,医不随经施治,反二、三下之,未致变逆,后四、五日,惟见少阳寒热往来之柴胡证仍在者,宜先与小柴胡汤解表和里。如或不愈,其呕不止,心下满急,郁郁微烦,此为少阳表里均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攻里和表,自可愈也。
【集注】方有执曰:过经与坏病同,不知何逆,而二、三下之,适所以致逆,故曰:反也。下而又下,阳明虽未伤,而少阳亦未除,故曰:柴胡证仍在也。呕不止,郁郁微烦,乃邪扰二阳,故曰:未解也。程知曰:此言过经误下,有用大小柴胡两解法也。盖其人之邪,因屡下而深入,若表证未罢,必先用小柴胡和其半表,而后可兼攻其里也。程应旄曰:此条与阳明经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下之条,细细酌量,阳明证呕在上,而邪亦在膈之上,未入府,故不可下;此条呕不止,心下急,乃邪在膈之下,已属胃,乃可下也。可下不可下,此等处最不容误也。林澜曰:呕不止,则半表里证犹在,然心下急,郁郁微烦,必中有燥屎也,非下除之不可,故以大柴胡兼而行之。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注】此方原有两法,长沙辨而均用之。少阳之枢并于阳明之阖,故用大黄以调胃。少阳为阳枢,少阴为阴枢,其气相通。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十日为少阴主气之期,医反二三下之,逆其少阴之枢机。后四五日,乃十五六日之间,再作经,而又当少阳主气之期。太阳之气不因下陷,仍欲从枢而外出,故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以解外。
若呕不止,是太阳之气不从枢外出,而从枢内入,干于君主之分,外有心下满急之病象,内有郁郁微烦之病情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下其邪气,而不攻其大便则愈。此言病在枢者,小柴胡汤达之于外,所以转之;大柴胡汤泄之于内,亦所以转之也。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十余日尚太阳病耶,日久必有病衰之时,度亦未解而已,非不解也。书过经十余日,指行经已过七日之期,余日多少非所计。过此便如经而行,原无足异,异在麻桂证则自愈,独柴胡证未了了也。既有太阳柴胡证,自有太阳柴胡汤,与之惟恐后矣,乃反误会过经作传经,以为传入中土庸或不复传。若两周天以上之太阳病,必一再传而未已,传至再三,故下至再三,遂二三下之思以尽余邪。孰意下药已断柴胡证为两截,坠落心下之下者半,遗落心下者亦半。宜其二三日没收柴胡证而不见,后四五日中五之气建,才提举半截之柴胡证,还诸太阳,觉柴胡证不在而仍在者,非证证复回原状也。就令日与柴胡汤,亦邪无解意,何至是始先与小柴耶?此正操纵柴胡之活法,小柴非必从内转出外,亦能从外转入内,非必从下转升上,亦能从上转归下也。盖惟柴胡汤始逐柴胡证而行,惟柴胡证始避柴胡汤以去。证与证相牵引,而后拍合两柴胡证为一证也。胡又呕不止耶?得毋胃既受邪又却邪,令柴胡证不得加入耶?非也,因柴胡汤忽然张大其柴胡证,反动胃中之水谷,呕不尽,故不止也。心下急又似有柴胡证在,岂非与二三下之无异耶?不急变为急,胃络不舒,刻不容缓故耳。奈何郁郁微烦,并胃脱之阳,亦隐忍于心下而不安,四五日前未有如此之甚也,谓非小柴胡汤加之厉不得矣。曰为未解也,与柴胡且未解,更有何汤可解耶,则其烦之微露也,若微憾柴胡汤不中与者然。曰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柴胡可小亦可大,可汗亦可下,且解且下。非徒下之比,而有两解之奇,误下者不能贪大柴之功,被下者实先受小柴之赐也。方旨详注于后。
大柴胡汤方
柴胡半斤 黄苓三两 芍药三两 半夏半升(洗) 生姜五两 枳实四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温服一升,日三服。一方用大黄二两,若不加大黄,恐不为大柴胡汤也。此方原有两法,长沙辨而均用之。
与小柴胡后既为未解,偏偏不再与小柴,与大柴胡后既下之愈,偏偏不先与大柴。小柴何尝非治呕治烦,偏偏在服汤后且呕且烦,大柴何尝特治呕治烦,偏偏在服汤后不呕不烦。看似小柴无效,而后以大柴尾其后也,不知小柴正无效而有效,而后以大柴竟其功也。二方出入不过参、甘、芍、积四味,小柴参、芍仍有加减,实则变换甘、枳二味而已,下不下自相去径庭若是。浅言之,去参、甘之甘补,易芍、枳之苦泄,似无剩义。特是本方非承气之比,谓为本证之下剂则可,谓为几证之下剂则不可也。先与小柴,以大柴为下剂则可,除却小柴,以大柴为下剂仍不可也。下文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安有下利而重下之之理乎?大柴本非下,对于本条则言下,小柴本是解,对于本条则未解,一柴胡证翻出两柴胡汤,虽谓大小柴之名,由本节定可也。方下云一方用大黄二两数语,疑属后贤补遗,姑存其说,为强人服大柴者进一解。惟本方当然无大黄,以余邪全非剧烈,一降则下也。末又云少阳之枢,并于阳明之阖,故用大黄以调胃,类修园语,则之。
曹颖甫《伤寒发微》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大柴胡汤方
柴胡 半夏各半斤黄芩 芍药各三两 生姜五两 枳实四两,炙 大枣十二枚 大黄二两
上八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温服一升,日三服。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而不解,此证仍宜汗解可知也。反二三下之,水气当内陷手少阳三焦,而病胁下满痛,或上燥而口苦咽干,此即为柴胡证。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虽大便不行,仍当先与小柴胡汤以解外。若胃底胆汁上逆而呕,小半夏汤所不能止,于是胃中燥气迫于心下,而心下急,郁郁微烦,则宜于小柴胡汤中加枳实、大黄以和其里,里和而表气自解矣。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反”字,《玉函》《外台》作”及”字。仍,《脉经》《千金翼》作“续”。“小柴胡”后,成本、《玉函》《脉经》《千金翼》《外台》有“汤”字。《玉函》《脉经》《千金翼》“呕不止,心下急”作“呕止小安”,“郁郁”前有“其人”二字。“大柴胡汤”之“汤”,成本脱。
汪琥云:此条系太阳病传入少阳,复入于胃之证。太阳病过经十余日,知其时已传入少阳矣,故以二三下之为反也。下之而四五日后,更无他变,前此之柴胡证仍在者,其时纵有可下之证,须先与小柴胡汤,以和解半表半里之邪。如和解之而呕止者,表里气和,为已解也。若呕不止,兼之心下急,郁郁微烦。心下者,正当胃腑之中,急则满闷已极,郁烦为热结于里,此为未解也,后与大柴胡汤,以下其里热则愈。
林澜云:呕不止,则半表里证犹在。然心下急,郁郁微烦,必中有燥屎也,非下除之不可,故以大柴胡,兼而行之。
丹波元简云:过经,成注各条,其解不同。注本条云“日数过多,累经攻下”,注调胃承气汤条云“再传经尽,谓之过经”,注《阳明篇》“汗出谵语”条云“过太阳经无表证”。考之原文,曰“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又曰“伤寒十三日,过经谵语者”,又曰“须下者,过经乃可下之”。凡曰“过经者”,与此条总四条,并言过太阳经无表证,明矣,其他二说,不可从也。柯氏云:经者,常也。过经,是过其常度,非经络之经也。发于阳者,七日愈,七日以上自愈,以行其经尽故也。七日不愈,是不合阴阳之数,便为过经。此解亦似未允。
铁樵按:大柴胡治寒热往来,舌苔黄厚,腹痛矢气,拒按者,其效如响。余常用小柴胡去参加麻仁丸,甚效。其妙在表里分疏,无下陷之弊。刘河间双解散即从此脱胎而出,但当心知其意,自能应变无穷。否则,读破万卷书,不能治一病耳。苏省时医,多半畏柴胡,又常见四川医生动辄柴胡三钱,皆非中道。用柴胡界说,小柴胡条下已详,当用则用,无所可畏,中病即得。所谓适事为故,亦不以多为能事。药之可畏者,岂独柴胡一味?药之有效者,又岂仅柴胡一味哉!
大柴胡汤方
柴胡半斤。《千金翼》“八两”黄芩三两芍药三两半夏半升,洗。《外台》“半升,水洗”生姜五两,切。《玉函》“三两” 枳实四枚,炙大枣十二枚,擘。《外台》“十三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温服一升,日三服。一方加大黄二两,若不加,恐不为大柴胡汤。“再煎”后《玉函》《外台》有“取三升”三字,依小柴胡汤煎法,此系脱文。成本、《玉函》本方有大黄二两。《玉函》:“上七味”作“八味”,云“一方无大黄,不加不得名大柴胡汤也”。丹按:“一方加大黄”以后,《肘后》《千金》《千金翼》《外台》及成本共载之。《本事方》本方有大黄,注云:伊尹《汤液论》大柴胡同姜、枣共八味,今监本无,脱之也。
《医宗金鉴》云:许叔微曰:大柴胡汤,一方无大黄,一方有大黄。此方用大黄者,以大黄有荡涤蕴热之功,为伤寒中要药。王叔和云:若不用大黄,恐不名大柴胡汤。且经文明言“下之则愈”,若无大黄,将何以下心下之急乎?应从叔微为是。柴胡证在,又复有里,故立少阳两解之法,以小柴胡汤。加枳实、芍药者,解其外以和其内也;去参、草者,以里不虚也;少加大黄,所以泻结热也;倍生姜者,因呕不止也。
吴遵程《方注》曰:此汤治少阳经邪渐入阳明之腑,或误下引邪内犯,而过经不解之证。故于小柴胡汤中,除去人参、甘草助阳恋胃之味,而加芍药、枳实、大黄之沉降,以涤除热滞也,与桂枝大黄汤同义。彼以桂枝、甘草兼大黄,两解太阳误下之邪,此以柴胡、黄芩、半夏兼大黄,两解少阳误下之邪,两不移易之定法也。
汪昂《医方集解》曰:此乃少阳阳明,故加减小柴胡、小承气而为一方。少阳固不可下,然兼阳明腑证则当下,宜大柴胡汤。
《总病论》:干地黄汤,治妇人伤寒,瘥后犹有余热不去,谓之遗热。于本方去半夏、枳实、姜、枣,加干地黄、黄连。方用大黄。
《卫生宝鉴》:柴胡饮子,解一切骨蒸热,积热作发;或寒热往来,蓄热寒战,及伤寒发汗不解,或不经发汗,传受表里俱热,口干烦渴;或表热入里,下证未全,下后热未除及汗后余热劳复,或妇人经病不快,产后但有如此证,并宜服之。即于本方去半夏、枳实、大枣,加人参、当归、甘草。方用大黄。
《名医类案》曰:傅爱川治一人脉弦细而沉,天明时发寒热,至晚二腿汗出,手心热甚,则胸满拘急,大便实而能食。似劳怯,询之因怒而得。用大柴胡汤,但胸背拘急不能除。后用二陈汤,加羌活、防风、红花、黄芩煎服,愈。
《直指方》附遗:本方治下痢舌黄口燥,胸满作渴,身热腹胀谵语,此必有燥屎,宜下。后服木香、黄连苦坚之。
大柴胡汤,治疟,热多寒少,目痛多汗,脉大,以此汤微利为度。
《医经会解》曰:本大柴胡证当下,医以丸药下之,病不解,胸胁满而呕,日晡潮热微利,仍宜再下,加芒硝。连日不大便,热盛烦躁,舌焦口渴,饮水短气,面赤脉洪实,加芒硝。心下实满,连于左胁,难以侧卧,大便闭而痛,加瓜蒌、青皮。昏乱谵语,加黄连、山栀。发狂,加生地、牡丹皮、玄参。发黄,加茵陈、黄柏。鼻衄,加犀角。夏月热病烦躁,脉洪大,加知母、麦门冬、石膏。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反,玉函、外台作及。仍,脉经,千金翼作续。小集胡下,玉函,脉经,千金翼外台成本,有汤字。玉函。脉经、子金翼,呕不止,心下急,作呕止小安。郁郁上,有其人二字,大柴胡汤之汤,成本脱,康平本过经二字,系小字旁注、在病十字制。
成无己曰∶日数过多,屡经攻下,而柴胡证不罢者,亦须先与小柴汤以解其表。经曰∶凡柴胡汤病,而下之,若柴胡证不罢者,复与柴胡汤是也。呕止者,表里和也。若呕不止,郁郁微烦者,里热已甚,结于胃中也,与大柴胡汤,下其里热则愈。
程郊倩曰∶太阳病过经十余日,邪不入里,知此际已具有柴胡证矣。观下文柴胡证仍在字可见。医乃二三下之,此之谓反,下后不无伤其里气,骤然用及小柴胡,防犯及前条后必下重,食谷者啰,故徐而俟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则枢机尚未解散,先与小柴胡汤和解之。若呕不止。知其下已成堵截也,其人必心下急,郁郁微烦。急者喘促之状。势不为呕缓也。郁烦者,热不为呕越也。此则从前误下时,薄及半表里邪,留结于膈之上下使然,膈上之邪,已经小柴胡解去,。而膈下之结未去,气无从降,故逆上不已也,用大柴胡一破其结,留者去而逆气下行矣,此上病治下之法也。
周禹载曰∶大柴胡总以少阳为主治,而复有里者也。外邪未解,既不可治内。而里证已具,复不可专外,故于和之之中,加下药微利之,用积实大黄苦寒,以泄阳明之热也。易甘草以芍药者,烦郁非甘所宜。故以收者滋肝。何者,胆附于肝,肝荣而烦可以解也。仲景于太阳经入膀胱府证,则有五苓散。少阳兼阳明府证,则有大柴胡汤。皆两解表里之法也。
丹波元简曰;按过经,成注各条,其解不同。注本条云,日数过多,屡经攻下,注调胃承气汤条云,再传经尽,谓之过经。注阳明篇汗出谵语条云,过太阳经,无表证。考之原文曰,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又曰,伤寒十三日,过经瞻语者。又曰,须下者,过经乃可下之。凡日过经者,与此条总四条,并言过太阳经,无表证明矣。其他二说,不可从也。
冉雪峰曰∶按少阳主枢,可以外枢,可以内枢,可以上枢,可以下枢。本柴胡栏此条以上,多推论外枢上枢。此条以下,多推论内枢下枢。生理可由内达外。病理即可由外入内,病理既可由外入内。治疗即可由内达外,上下亦然。外枢是少阳连系太阳。内枢是太阳联系阳明。所以谓之半表半里。所以谓之少阳为阳枢。不过在治疗方法上,外枢尤为重要,外枢而不能出,则下枢亦不可少。外枢为正法,下枢亦为正法。随其所至,以平为期,不啻为这个疗法画龙点睛。细玩条文,太阳病十余日,已过发阴六日,发阳七日正数。是为过经。过经,不得再称太阳。未传阳明,亦不得称阳明。只羁滞在这个半表半里的少阳。何以见之,观下文柴胡证仍在见之。苟非先有此证,何以称仍在。太阳忌下,太阳的少阳亦忌下。医者下之,且二三下之,合于后四五日,即前所谓十余日,下而又下,邪陷必深。虽未离少阳之表,却已偏少阳之里。陷溺既深,枢之未必肯出,先与小柴胡汤,先字已识在机先,早料到有后的一着。今果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为未解。至此不能外枢局势已定,故与大柴胡。外枢不愈,下枢则愈,此与欲用大承气,先与小承气一例。若是其低徊慎重,误下后再下,用柴胡后再用柴胡,非下阳明乃下少阳,仍是少阳内枢下枢意义。各注以为下阳明,殊隔一层。观此则本条大柴胡方内不用大黄,有深层的义蕴存在。不知此不能识大柴胡证,不知此,不能用大柴胡汤。
大柴胡汤方
芍药三两半夏半升(洗)生姜五两(切)柴胡半斤黄答三两『玉函三两积实叫枚(炙))大枣十二放(外台十三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温服一升,日三服。一方加大黄二两,若不加,恐不为大柴胡汤。丹本云∶再煎下,玉函,外台有收三升三字,依小柴胡汤煎法,此系脱文。战本,玉函,本方有大黄二两。玉函右七味作八味,云一方无大黄,不加不得名大柴胡也,按一方加大黄以下,肘后、干金、千干金翼,外台及程本共载之。本事方本方有大黄,注云伊尹汤液论,大柴胡同姜枣共八味,今监本无脱之也。
金鑑曰:许叔微云,大柴胡汤,一方无大黄,一方有大黄,此方用大黄者,以大黄有荡涤蕴热之功,为伤寒中要药。王叔和云,若不用大黄;惑不名大柴胡汤,且经文明言下之则愈,若光大黄,将何以下心下乏急乎。应从叔和为是,柴胡证在;又复有里,故立少阳两解之法。以小柴胡汤加积实芍药者,解其外以和其内也。去参草者,以里不虚也。少加大黄,所以泻结热也,倍生姜者,因呕不止也。
陈蔚曰∶凡太阳之气,逆而内干,必借少阳之枢转而外出者,仲景名为柴胡证。但小柴胡证;心烦,或胸中烦,或心下悸,重在于胁下苦满。而大柴胡证,不在胁下,而在心下。日心下急,郁郁徼烦,日心下痞鞭,以此为别。小柴胡证曰喜呕,日胸中烦而不呕。而大柴胡证,不独不呕,而且呕吐,不独喜呕,而且呕不止,又以此为别。所以然者,太阳之气,不从枢外出,反从枢内入,干于君主之分,视小柴胡颇深也。方用芍药、黄岑、枳实、大黄者,以病势入内,必取苦泄之品,以解在内之烦急也。又用柴胡半夏,以启一阴一阳之气。生姜大枣,以宣发中焦之气。盖病热虽已内入,而病情仍欲外达,故制此汤,还借少阳之枢而外出,非若承气之上承热气也。
冉雪峰曰∶按少阳以柴胡汤为正方,柴胡汤以柴胡为正药。不曰少阳证,而曰柴胡证。证以方名,为朴质唯物的记载。柴胡汤有大小之分,亦若青龙承气建中等汤,分大小一例。小柴胡用参,邪未解忌参,此方用之。观上文各条,血弱气虚,脉迟脉溃,可以领会其意义。观上条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可以领会其景象。且上条两建中,纯从虚方面设法,即是推广参的功用,谲和剂而用补健药,补健方。可窥见古人方学组织,疗法奥窍,深层义蕴。大柴胡用芍药、枳实。柴胡,神农本草主心腹胃肠结气,推陈致新,明明言和里,明明言下枢。本论太阴篇病人旧微漉,设当行大黄芍药者则减之。芍药通便,义甚显昭。又诸承气汤,用枳朴重,则为大其制,用枳朴轻,则为小其制。不用枳朴,但名调胃。枳实关系催便重要如此。本方以枳实伍半夏,推荡作用更大。以芍药协黄苓清降作用更强。知此,则是用大黄方为大柴胡。犹是中入以下知识。但里证已急,表邪渐解,重心在里。本方加大黄,未始不可。若谓本方原有大黄,或必用大黄,则牵制本方外枢之力,其如柴胡证仍在,为未欲解何?此中分际,学者所当深思体会。一方有大黄,一方无大黄,正示人灵活应用,不必死守教条。况条文原甚灵活,而应用反自死板,咎岂能辞。故此方有须加大黄的,有无须加大黄的,大黄可加,大黄不定必加。若拘以大黄分大小,窃期期以为不可。统观经论,柴胡有加桂枝法,柴胡无加麻黄法,柴胡有加芒硝法,柴胡无加大黄法,这并不是偶然,均有深意在乎其间。观察再观察,学者当虔忱静穆作十日思。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太阳病已经十来天了,“十余日”,暗示已经传入少阳而为柴胡证了。“反二三下之”,(但是)大夫不知道用柴胡汤,而反一再吃泻药,“二三下之”。到四五天的时候了,就是泻下两三天,接着不就是四五天吗?“柴胡证仍在者”,仍在者,可见经过十余日的时候柴胡汤证就发现了,所以(仲景)这文章都这样子。那么经过十余日,我方才讲已经传到少阳是怎么知道的呢?这句话就知道了——“柴胡证仍在者”。也就是说,太阳病在十余日的时候,已经传入少阳而发生柴胡证了,(但)大夫不知道用柴胡汤,反二三下之。那么下后到第四天、第五天了,柴胡证还不差,没因下而罢,还仍然存在,那么这时候先与小柴胡汤,还是柴胡证嘛。
但是由于误下,把半表半里的邪,大部分都引入到里去了,病于里了。所以(若)表有邪,吃泻药,则虚其里,中医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这句话嘛,里虚了,表邪也趁里虚而入里;半表半里,少阳病在半表半里,没到胃肠里头,(假若误)吃泻药,也虚其里,半表半里之邪也陷于里,这条所说就是。虽然柴胡证仍在,但是已经病于里了。
(半表半里陷于里)先与小柴胡汤,呕还不止,“心下急”,心下就是胃这块儿,胃这块儿实得厉害,心下坚痛,又硬又疼,甚至于不可触按,那是胃实得厉害。“心下急”就是觉得这块儿痞塞不通。“急”这个字,急是紧,里头没有地方,感觉外边急,心下这个部位痞塞不通。所以注家对这个“急”字解释很多,李东垣说是心下急就是那块儿不宽绰、不宽快,这也通。这个“急”字(我认为)就是不通,觉着这个地方小,不宽快,就像挺肥的一个人穿个小衣裳,紧,不宽绰,所以叫作“心下急”,也就是里实比较轻微,不到大承气汤那种心下硬还疼,不到那个程度,只是心下急而已。
“郁郁微烦”,也不像阳明病烦躁得那么厉害,郁郁也就是默然,烦得不太重,说明病陷于里,里不是那么个实法,所以不用承气汤。
“为未解也”,虽然与小柴胡汤,旁的证都解了,“呕不止,心下急”还存在,这个病还是没好呢,应该与大柴胡汤,下之就好了。半病于里也,这就是半表半里由于吃泻药而又病于里,就是少阳阳明并病。
那么为什么吃小柴胡汤而呕不止呢?大柴胡汤这个呕,比小柴胡汤这个呕原因更复杂,小柴胡汤这个呕只是胃里头有停饮而已,有热激动胃里头的停水,所以往上逆呕。大柴胡汤(呕的原因是)两个问题,一个与小柴胡汤这个(原因相同)同时存在,另一个关键是大便下不去,气不得下行,都往上攻,所以心下急。(大柴胡汤因为大便下不去而造成的)这个呕只是用半夏、生姜是不行的,还得想办法通大便,导气往下行,这个呕才能除。所以大柴胡汤与小柴胡汤都有呕,但是大柴胡汤的呕用小柴胡汤不行,“呕不止”,因为什么?“心下急”解决不了,非用枳实、大黄不可。
本来是小柴胡汤证,由于大夫误治,二三下之,把邪又引到里头去了,那么(虽然)小柴胡汤证还存在,但是大柴胡汤证已经有了,所以吃小柴胡汤那是对的,不是错误,但是由于呕不止、心下急,这还有一半(症状)没治,还得吃大柴胡汤泻下就好了。
大柴胡汤与小柴胡汤的药物组成是不同的,没有人参了,把小柴胡汤的人参、甘草去了。由于呕得厉害,生姜加量了,生姜是五两。由于心下急,他搁枳实、芍药,芍药也有点缓下的作用。另外应该有大黄,这个书上没搁大黄,不对,有大黄,大黄二两,应该有,方后注的有,他说“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一方加大黄二两”。他说还有一个方子是有大黄的,“若不加,恐不为大柴胡汤”。这是林亿他们在后头注的。所以这本书有些错误,原先这个本不是一样的,有的本没大黄,有的本就有大黄。这个本就没有了,其实应该有的。
你看看大柴胡汤不搁人参,为什么?在小柴胡汤这个阶段,病由表往里传,就因为里虚,血弱气尽,所以加人参。加人参两种意思,一个由于里虚,加人参使病不能再往里传,(另一个)同时也扶助正气祛邪。大柴胡汤就不然了,病已经进到里头去了,里实了,里实是病实了,那么这时候再补里不行了,补里了就像咱们现在比方说就是关门抓贼:得想法祛病了,病在哪块儿补哪块儿就不行了,所以(大柴胡汤证)这块儿非祛病不可,(若用)人参反倒碍事了,不能搁。他搁枳实、大黄、芍药,这是必要的。所以那个地方虚,邪没到那儿你要补;邪已经来了,邪在那儿成实了,你非祛邪不可,那你还补什么,补了,越补病越实,那就坏了。
所以大、小柴胡汤的药物不同,主证则各异。头一个,小柴胡汤这个阶段,胃里头一点儿病没有,邪没进到胃里头去,那么加强胃气,使得邪不往里头波及,而且扶正以祛邪,那是对的。邪已入于里了,再补里就坏了,补里也是补邪了,所以这阵儿非祛邪不可。邪去了,邪一去,里自安。所以(大、小柴胡汤)用药是不一样的。
我们在临床上也是这样的。表证,表实的非攻表不可,不能用补药。我亲身遇到过(实证却用补的例子),年头很多了(很多年前),也是个挺有名的医生,遇到一个咱们现在说就是温病,那热得很,他给人吃的就是银翘散这类的药,同时给加鲜生地。北京早先有个陋习,爱用鲜生地这个药,说是解热。(生地来解实热)不行啊,它是补药啊,是强壮性的一种寒性解热药。当时表实证的时候,你搁上(生地)就不行,所以这个人后来治疗这个病,生地用得相当重,我记得用了8钱生地。后来这个患者就转为我给看病。所以表实,你就得攻表,补药是用不得的。里实,病实于里,也不能够补。
所以里实证的这个(因误治而)死都是这么死的:病实而人虚了,这就坏了,若是补,这个病不受补了;若攻病,人受不了,这就要死人。我们讲阳明病的时候就有了。阳明病的死,(是因为)本病的病实,一攻就好。所怕的在哪儿呢?怕人虚,人虚得厉害了,那你动不得手了。所以阳明病有急下证嘛。病来得非常猛劲,非及时攻下不可,稍一延误,这个人体力虚衰得厉害,(而且同时)病来得非常猛,这就是不能救治了,你再攻,人受不了,这些后头要讲的。
在这我们讲的大、小柴胡汤的问题,大柴胡汤,病传进去,当然人也虚了,为什么不搁人参呢?搁不得。贼进屋子了,把贼得撵出去呀,关上门子还行吗?关上门,好,贼和你拼了。这是用药的一种规则,你看古人的方剂也就明白了。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校勘】《玉函经》《外台秘要》:“反”字作“及”。《脉经》《千金翼方》:“仍”字作“续”。成无己本、《脉经》、《外台秘要》、《千金翼方》:“小柴胡”下有“汤”字。《玉函经》《脉经》《千金翼方》:“呕不止,心下急”,作“呕止小安”;“郁郁”上有“其人”两字。成无己本:“大柴胡”下无“汤”字。大柴胡汤方。《千金翼方》:柴胡作“八两”。《外台秘要》:半夏作“水洗”。《玉函经》:生姜作“三两”。《外台秘要》:大枣作“十三枚”。《玉函经》《外台秘要》:“再煎”下,有“取三升”三字,依照小柴胡汤的煎服法,这当然是脱文。成无己本、《玉函经》:方中原有“大黄二两”。《玉函经》:“右七味”作“右八味”;煮服法末有“一方无大黄,然不加不得名大柴胡汤也”十六字。《肘后备急方》、《千金要方》、《千金翼方》、《外台秘要》、成无己本:“一方加大黄”以下十七字都有。《本事方》:方中也列有“大黄”,注云:“伊尹汤液论,大柴胡同姜枣共八味,今监本无,脱之也。”
【句释】“过经”,柯韵伯云:“经者,常也,过经,是过其常度,非经络之经也。”成无己解释为“日数过多”,两义正同。郁郁,犹言闷闷也,即是“烦”的形容词。
【串解】汪琥云:“此条,系太阳病传入少阳,复入于胃之证,太阳病过经十余日,知其时已传入少阳矣。故以二三下之为反也,下之而四五日后更无他变,前此之柴胡证仍在者。其时纵有可下之证,须先与小柴胡汤以和解半表半里之邪,如和解之而呕止者,表里气和,为已解也。若呕不止,兼之心下急,郁郁微烦,心下者,正当胃府之中,急则满闷已极,郁烦为热结于里,此为未解也。后与大柴胡汤以下其里热则愈。”从这条可以看出病的演变,多半是由太阳,而少阳,而阳明,与《素问·热论》的“一日太阳,二日阳明,三日少阳”截然不同。
【语译】患太阳病,经过了十多天,当病变演变到半表半里的时期,并不曾给以小柴胡汤,反而还一再地使用过泻下剂。但是服泻药四五天后,柴胡汤证候仍然存在,还是应该先给以小柴胡汤,如吃了呕吐不止,或者胃肠部还有拘急感,闷闷烦躁,这是消化道已经有病变,可酌量用大柴胡汤清洁胃肠,清里解热。
【释方】陆渊雷云:“本方即小柴胡去参草加芍药、枳实、大黄,而生姜加多二两,故小柴胡证而里实拘急者宜之。少阳之呕,因水毒上迫所致,水毒宜下降,里实则阻其下降之路,故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是以去参草之助阳恋胃,加芍药、枳实、大黄,以舒其拘急,下其里实,加生姜以止呕。”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大柴胡汤方
柴胡半斤 黄芩三两 芍药三两 半夏半升,洗 生姜五两,切 枳实四枚,炙 大枣十二枚,擘 大黄二两
上八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温服一升,日三服。一方用大黄二两。若不加大黄,恐不为大柴胡汤也。
【解析】本条论述少阳兼阳明里实的证治。本证初起是邪在太阳之表,由于时间的推移或治疗之误,而致邪气离开太阳传入少阳,即为“过经”。少阳病治当和解,但医生三番两次地用了泻下之法,所幸病人素质尚好,证未因误治而变化,柴胡证依然存在,故仍应先与小柴胡汤治疗。服汤后可能有两种情况:一是药尽其用,正胜邪却,病证向愈,出现如第107条所述之战汗作解;二是药后病证未减反而加重,即由原来的“喜呕”、“胸胁苦满”、“心烦”等证一变而为“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等证。“呕不止”,乃因邪热不解,内并阳明,热壅于胃,以致胃气频频上逆所致;“心下急”,即胃脘部或胀满之极、或疼痛之极、或拘急紧张之极而不可耐之谓,为阳明胃热结聚之兆;“郁郁”与“默默”的病机相同,皆为少阳气机郁遏之象,但证情以“郁郁”为重。“微烦”并非轻微之烦,而是指气郁热遏于内,使心烦外见反微。据情可知,其人不大便、口苦、苔黄、脉弦等证也在所必见。综上所述,病已属少阳兼阳明里实,故用小柴胡汤已无能为力,因其只能和解少阳而不能攻下阳明,唯用大柴胡汤才能双解少阳阳明两经之邪。然少阳病本属半表半里证,有汗吐下三禁,而本条又何谓少阳可下?因禁下是针对单纯的少阳证而言,叫做常法;可下是阳明少阳并病,叫做变法,即和解少阳枢机兼下阳明里实之法。又如太少并病用柴胡桂枝汤,和解与发汗并行,也属少阳治法之变。据临床所察,由小柴胡汤证进一步演变为大柴胡汤证的并不鲜见。因为少阳肝胆气郁时久,常可化热化燥,使胃气不和而敛结成实。舌苔由白变黄即是标志之一,见舌苔黄即可放手用大柴胡汤。若仍见白苔,说明阳明里热尚未形成,仍属小柴胡汤证。同时,一旦病至大柴胡汤证,无论胀满或疼痛诸证都很急迫难耐,此亦为辨证之眼目,当须牢记。大柴胡汤是柴胡剂群的重要方剂之一,由小柴胡汤去人参、甘草加大黄、枳实、芍药而成。方用小柴胡汤以和解少阳,因已见里实之证,故去参草之甘补;大黄配枳实,犹如半个承气汤,以泻阳明之实热;芍药配大黄,酸苦涌泄,能于土中伐木,平肝胆之气逆。方中生姜之量,较小柴胡汤中生姜用量为大,一因生姜辛散,能散结去饮以止呕;二因本证邪热聚结在于心下,病位偏上,故重用生姜上行和胃,借以牵制大黄峻猛速下之力,使之“载药上行”而达到调和胃气的目的。如果说桔梗能载诸药上浮而有舟楫作用,此方生姜配大黄则也有这种妙用。然而本方中有无大黄,曾有过争议,或云有,或云无,陈修园对此有个折中的意见,他说临证时根据需要而决定取舍。考原文有“下之,则愈”一语,则知方中自然当有大黄。本方与大承气汤相较,泻下之力虽稍逊一等,但药力也相当可观,临证亦不可轻举妄用。大柴胡汤既可疏利肝胆之气滞,又可荡涤肠胃之实热,既治气分,又调血分,属肝胆胃肠不和、气血凝结不利的病证,在临床比较多见,因此本方临床应用也较广泛。现时临床用其治疗多种急腹症或一些其他消化道疾病,功效卓著。如急性胆囊炎、胆石症、急性胰腺炎、溃疡穿孔以及热痢下重等,只要其证候与本方证相符,即可投予本方,或酌加理气活血,清热解毒之品,以提高疗效。曾在某医院会诊一例急性胃穿孔患者,该院已决定手术,但家属唯恐患者年迈多险,而拒绝手术治疗,要求服用中药。证见腹痛不可耐,心烦口苦,恶心呕吐,舌苔黄厚,脉弦而滑。嘱速煎大柴胡汤,服后泻下黑便,腹痛骤减,呕恶亦止。继服原方二剂,诸证好转,后经调理而愈。临床经验证明,凡属气火交郁的实性腹痛,都可用本方治疗,尤其是疼痛偏于腹部两侧的,效果更佳,这是因为少阳经气行于胸腹两侧的缘故。
倪海厦《伤寒论》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过经十余日,就是拖了十几天了,照理已经进入别的经了,结果表证还在的时候,医生没有开给病人表药,却攻下,攻下了以后,原本太阳证应该解表,让病从外表发,结果太阳病跑到里面去了、如果再过四五天以后.柴胡证仍在的时候.先给小柴胡汤,小柴胡汤下去以后.病人如果还是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胃里面胀满难过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大柴胡汤本身是介于少阳和阳明之间,兼有少阳、阳明才会用大柴胡汤,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就是肠胃里面被大便堵到了,有宿食堵在里面,所以大柴胡汤证最主要的症状有腹满.肝胀满血顺.呕属少阳,腹满是阳明,腹满。恶心、是大柴胡汤的主证,现代人的气满是厚朴生姜半夏甘草汤证;实满是承气汤证;腹满又恶心就是大柴胡汤证∶如果没有腹满光呕就是小柴胡汤证,为什么?因为被攻下了,下利的药太快了,病人水份都出来了.大便出来的都是水,结果大便没有排出来,干是便堵在里面。临床上看到大肠癌的病人—一开始有此是承气汤证,有些是大柴胡汤证,不是在阳明就是介于少阳与阳明之间,阳明无死证,这种情况是不危险的。结果西医治疗过的病人,开刀以后,移转肝癌或肺癌.症状不是少阴证就是厥阴证。所以我们当然反对西医开刀。如果是大肠癌的病人.还没有给西医开过刀,如果是在大肠的末端、也就是直肠附近堵到,我们要加芒硝来攻坚。我们遇到实证的便秘,病人有拒按、不会放屁,就考虑要用到芒硝了。
大柴胡汤方
芍药三两 柴胡半斤 黄苓三两 半夏半升(洗) 生姜五两(切) 枳实四两(炙) 大枣十二枚(劈) 大黄二钱
右八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大黄,胖子用二钱,瘦的人用一钱就好了,柴胡、黄芩、半夏、生姜、大枣这是小柴胡汤的方子,少了人参甘草,再放芍药、积实、大黄就大柴胡汤,枳实这药也是能宽肠的药,和厚朴一样,枳实比较重于宽大肠,厚朴比较重于滋润小肠,大肠和肺是表里,所以大肠堵到的时候积实,胸腔堵到、心脏积水也用枳实,积实这药专门能去结毒,结到的毒、硬块它能把它排掉,实际在用的时候发现到,当大肠的肠壁和大便黏在一起的时候,枳实可把肠壁推开,但只能让它们分开,如果枳实把它清出来就不需要加大黄芒硝了,所以枳实本身并没有攻下的功能,它能把结分开来,必须要靠别的药把它通出来,所以心脏的动脉血管堵塞的时候,用枳实,但是积实只是把动脉血管里面堵塞的东西与血管壁分开来,所以张仲景还加桂枝,桂枝心脏动脉血管往外冲的力量加强,喷射的力量加大;怕胃受不了再加生姜在里面,让胃热力散一占。不要太集中在心脏,怕心∶脏受不了。血管会破裂∶因为腹满.叶子胀满,少腹会痛.所以加芍药;大柴胡汤里面如果没有加大黄,就不叫大柴胡汤,因为病已经进入少阳、阳明了,又不是纯阳明证,所以用不到「芒硝」这样强的药,用大黄把阳明热清出来就好了;「大柴胡汤!即「小柴胡汤」去参」、「草」加「积实」、「大黄」、「芍药」也。以阳明实热不适用「参」、(四圣注∶本页后面内容缺失P90)
人参;胃中热结,则非「枳实」不能破其结,非「大黄」不能下其热,「芍药」则舒心下之急;但「阳明|虽结而「少阳|未罢,「柴胡汤|又不可不用,故在此方为双解「少阳」、「阳明」之剂。所以常常问病人恶不恶心,会恶心就是少阳,恶心加胀满就是大柴胡,肚子不满会恶心就是小柴胡;黄芩、芍药是等量的,积实要重用,大黄开的比积实少,如果没有加积实,只用大黄,肚子会绞痛,因为大黄会硬把肠壁拉开来,因为肠壁没有津液了,枳实下去会产生津液。王叔和曰∶若不用「大黄」,恐不名「大柴胡汤|。「类聚方广义」本方条曰∶平日心思郁塞,胸满少食,大便二三日或四五日一行,心下时时作痛,吐宿水者,其心大多胸胁烦胀,肩项强急,脐旁大筋坚韧、上入胸肋上,下连小腹,或痛或否按则挛痛.或兼吞酸、嘈杂等症者.俗称「痛积留饮痛宜长服此方.隔五日或十日.常用「大陷胸汤」或「十枣汤」攻之∶眼目云翳,或赤眼疼痛,胸胁苦满,所以眼睛是属于少阳证,开白内障的处方的时候,用大柴胡汤来作加减;如果眼睛是赤痛红肿,是太阳证,葛根汤来作加减。如果眼睛生整就是靠账胡来作加减。大便燥结者,加芒硝为佳,如果大便攻不中来,就要靠芒硝把它打散,大肠比较大,到直肠的时候比较小、大便到直肠如果硬会堵到吃了大柴胡没有大傅,就加点节硝把硬的大便打散植。—般会有这文种现象的大多是年龄大的人身体虚弱的人会看到。遇到对证的时候,用到大黄芒硝来攻下,对病人来说大黄芒硝就是补药,应该攻坚的时候,不能手软,这就是「急下存阴」的概念。
百痰一贯曰∶角胸角背,大多原由于毒,这毒就是浊痰,凡龟胸后必成龟背,用「大柴胡汤」治之。重者用「大陷胸汤」之类,随证不同。
「伤寒绪论」曰∶潮热,而胁下汗出者为胆实,用「大柴胡汤」∶手足心汗出者为胃实,用「大承气汤」。这是分辨纯阳明证跟兼有少阳证的时候,腋下一直流汗流很多,就是三焦系统,也就是大柴胡汤证,如果手掌汗流很多的,手上的「止汗点」,背后的第五椎外开五分的地方「华佗夹脊」,直针下针可以止汗;如果病人是阳明热,大便正常,舌头伸出来苔是黄的,就是白虎汤,如果大便不通,就用承气汤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