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098

本文最后更新于:2024年2月4日 上午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则邪气在半表半里,未为实,反二三下之,虚其胃气,损其津液,邪蕴于里,故不能食而胁下满痛。胃虚为热蒸之,熏发于外,面目及身悉黄也。颈项强者,表仍未解也。小便难者,内亡津液。虽本柴胡汤证,然以里虚,下焦气涩而小便难,若与柴胡汤,又走津液,后必下重也。不因饮水而呕者,柴胡汤证。若本因饮而呕者,水停心下也。《金匮要略》曰:先渴却呕者,为水停心下,此属饮家。饮水者,水停而呕;食谷者,物聚而哕。皆非小柴胡汤所宜,二考曾柴胡汤之戒,不可不识也。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六七日经尽之时也。脉迟浮弱,风寒入里而表未除,所以犹恶风寒也。手足温,半人于里而未可下也。不能食,误下而里伤也。胁下满痛,邪抟少阳也。面目及身黄,土受木贼而色外薄也。颈项强,太阳阳明之证犹在也。小便难,亡津液也。后,以大便言。下重者,柴胡寒,里阴已虚而气滞也。本渴而饮水呕者,水逆也。柴胡不中与者,以呕由水逆,非少阳或为之证也。食谷者哕,言过饱则亦当啰噫,申明上文。呕,非柴胡所宜之意。末后疑有脱落。

喻嘉言《尚论篇》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那么今天我们就开始研究太阳病,头一段他说:“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这一段,后世说是叫提纲啊。什么叫提纲?“提纲”两个字提的对,就是太阳病的纲领。我们更具体的来说,对于这个太阳病,它是一个概括的特征,凡是太阳病它必须有这个特征,那么也就是说太阳病啊,不是一个个别的病,像咱们说的那个现在的病名多了,是肝炎呐,肺炎呐,都是一个个别的病,它是专有一定的致病的因素,一定病变所在的地方,这种现在西医的病名一个病一个病的病名。这个虽然叫太阳病,它不是单独对一个病说的。这个太阳病啊,凡是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有这一系列的证候反映,那么它就叫太阳病。太阳病它就是一般的证,无论什么病,象我们平常见的感冒啊,流感啊,伤寒啊,瘟疹啊等等的吧,它一开始发作都有着种情形,这是我们临床常见的东西了。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首节论太阳之气在太阴之地中,次节论太阳之气在阳明之中土,皆柴胡汤主之;此节总论太阴、阳明之气虚者,柴胡不中与也。盖中焦之气本于下焦所生,如土气虚败而与柴胡汤,则拔其根气而元神将惫矣。得病六七日,太阳之气当来复于肌表。脉迟,里虚也,浮为气虚,弱为血弱,脉迟浮弱,里之气血虚也。恶风寒,表之气血虚也。手足温者,系在太阴也。《太阴篇》曰∶”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后凡言手足温者,俱仿此也。医二三下之,则大伤其中土矣。不能食者,中焦之气虚也。胁下满痛者,生阳之气逆也。面目及身黄者,太阴湿土之虚黄也。颈项强者,太阳之气虚也。小便难者,脾不能转输其津液也。夫里气虚微,急当救里,与柴胡汤启其生气之根源,则地气虚陷而后必下重,太阴之土气将败矣。本渴,饮水而呕者,阳明胃气虚也,人胃之水谷,亦藉下焦之生气以温蒸,故胃气虚者,柴胡不中与也。若再启其根源,则食谷不化而发呃逆,而阳明之土气将败矣。嗟!嗟!后人皆以小柴胡汤为伤寒和解之剂,不知柴胡、半夏启下焦之生阳,黄芩彻太阳之表热,生姜散阳明之胃气。元阳之气,发原在下,根气虚者,误用此汤,是犹揠苗助长,鲜不败矣。张氏曰∶”柴胡汤不中与,但指柴胡不必拘泥全方,如《厥阴篇》’反与黄苓汤彻其热’亦然。”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此论太阳之气陷于太阴之地中,太阴阳明气虚,不能从枢外出,又非柴胡之所主也。得病者,由血弱气尽而得之也;六七日,又当太阳来复之期;脉迟者,气虚也;浮弱者,血虚也;气血俱虚,故恶风寒;手足温者,系在太阴,故温和而不大热也。此气血俱虚,医反二三下之,虚其中气,以致不能食也;胁下满痛者,少阳之枢逆而不转,故无往来寒热,而惟满痛也;面目及身黄者,太阴土气虚而真色现也;颈项强者,太阳经气不利也;小便难者,脾不能转输也。柴胡汤乃从内达外之品,里气虚者,复与柴胡汤,启其下焦生气之根,本根一拔,势必崩陷,故后必下重。夫渴呕乃柴胡汤症,本渴饮水而呕者,中胃虚也,柴胡非中胃之药,故不中与也,与之则中气愈虚,不能消谷,食谷则哕。哕者,呃逆也。太阴之地气拔于上,则太阳之天气反陷于下,柴胡汤之为害非小,今人不明是理,辄以小柴胡为和解之剂,不问表里之虚实而乱投之,且去人参,止用柴芩等辈,杀人更猛。学者能三复斯言,实苍生之幸也。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病六七日。脉浮不去。恶风寒不除。其邪犹在表也。医反二三下之。胃气重伤。邪气入里。则不能食而胁下满痛。且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所以然者。其人脉迟弱而不数。手足温而不热。为太阴本自有湿。而热又入之。相得不解。交蒸互郁。而面目身体悉黄矣。颈项强者。湿痹于上也。胁下满痛者。湿聚于中也。小便难者。湿不下走也。皆与热相得之故也。医以其胁下满痛。与柴胡汤以解其邪。后必下重者。邪外解而湿下行。将欲作利也。设热湿并除。则汗液俱通而愈矣。何至下重哉。本渴而饮水呕者。金匮所谓先渴却呕者。为水停心下。此属饮家也。饮在心下。则食谷必哕。所谓诸呕吐。谷不得下者。小半夏汤主之是也。岂小柴胡所能治哉。本以下之。故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下后成痞。与泻心汤。于法为当矣。乃痞不解。而其人口燥烦渴。小便不利者。此非痞也。乃热邪与水蓄而不行也。水蓄不行。则土失其润而口燥烦渴。下迷其道而小便不利。泻心汤不中与矣。五苓散散水泄热。使小便利。则痞与烦渴俱止耳。下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此与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条大同。虽汗下不同。其为邪入肺中则一。故其治亦同。

柯琴《伤寒来苏集》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浮弱为桂枝脉,恶风寒为桂枝证。然手足温而身不热,脉迟,为寒,为无阳,为在藏,是表里虚寒也。法当温中散寒,而反二三下之,胃阳丧亡,不能食矣;食谷则哕,饮水则呕,虚阳外走,故一身面目悉黄;肺气不化,故小便难而渴;营血不足,故颈项强;少阳之枢机无主,故胁下满痛。此太阳中风误下之坏病,非柴胡证矣。柴胡证不欲食,非不能食;小便不利,非小便难;胁下痞硬不是满痛;或渴,不是不能饮水;喜呕,不是饮水而呕。与小柴胡汤后必下利者,虽有参、甘,不禁柴、芩、括萎之寒也。此条亦是柴胡疑似证,而非柴胡坏证。前条似少阴而实少阳,此条似少阳而实太阳坏病。得一证相似处,大宜着眼。

吴谦《医宗金鉴》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按】「食谷者哕」四字,衍文。食谷呕者有之,从无哕者。

【注】得病六、七日,少阳入太阴之时也。脉迟太阴脉也,浮弱太阳脉也,恶风寒太阳证也,手足温太阴证也,医不以柴胡桂枝汤解而和之,反二、三下之,表里两失矣。今不能食,胁下满痛,虽似少阳之证,而实非少阳也。面目及身发黄,太阴之证已具也;颈项强,则阳明之邪未已也。小便难者,数下夺津之候也,此皆由医之误下,以致表里杂揉,阴阳同病。若更以有少阳胁下满痛之一证不必悉具,而又误与柴胡汤,则后必下重,是使邪更进于太阴也。虽有渴证,乃系数下夺津之渴,其饮水即呕,亦非少阳本证之呕,缘误下所致,故柴胡汤不中与也。

【集注】程知曰:前言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此更言胁下满痛,亦有不宜柴胡者,以为戒也。程应旄曰:以一渴证辨之,前条之手足温而渴者,热在里,未经数下,自能消水,今本渴而饮水则呕。知其渴为膈燥津亡之渴,数下中虚,不能消水,究于胃阳无涉。然则柴胡汤之于少阳,岂可云但见一证便是乎?又岂可云下之而柴胡证不罢者复与柴胡汤乎?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注】上节言太阳之气逆于胸中而动五脏之气。此言太阳之气结于胁下而伤太阴、阳明之气,亦当藉少阳之枢转而出也。

太阳之邪不解,可以柴胡转其枢;太阳之气内陷,不可以柴胡虚其里。

得病六日,六经之气已周,而又来复于太阳,正是七日,

诊其脉迟,气虚也;浮弱,血虚也。气血俱虚,而见太阳证之恶风恶寒,当于寻常之太阳证外,另参脉息、日期而分别。

且又有独见之症,曰手足温,系在太阴也。此气血俱虚,医者不知,反二三下之,虚其中气,以致不能食。

而胁下为少阳之部位,其枢逆而不转,故无往来寒热,惟满而且痛,面目及身黄,为太阴土气虚,而真色现也,虽颈项强,为太阳之经气不利,而脾不转输为小便难者,是中气虚之大关键。

柴胡汤乃从内达外之品,里气虚者忌用,基与柴胡汤,里气虚陷,后必下重。

夫呕渴乃柴胡汤之见证,而本不渴而饮水呕者,中胃虚也。柴胡汤非中胃之药,不中与也;与之而中气愈虚,食谷者哕。

此缘二三下之既误,不可以柴胡汤而再误也。

此一节,言太阳之气陷于太阴之地中,太阴、阳明气虚,不能从枢外出,又非柴胡汤之所主也。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欲认定何者为柴胡证,苟不认定何者不是柴胡证,则惑矣。如既有柴胡证,反不能任柴胡病,是得病甚于得证。至六七日柴胡病未坏亦几于坏,柴胡证未罢亦几于罢矣。以其脉迟浮弱,阳明迟脉加上太阳脉,故太阳阳明病形相掩映,恶风恶寒亦掩映。第觉手足温,殆如阳明其外有热之手足温,非与手足自温同消息,此正休而不作之柴胡证。大抵脉迟则卫气无振作,与邪气相失不相得,宜无寒热之往来。柴胡证纵非共见,尽可以柴胡汤承其乏也。胡医者徒知诸四逆厥有下禁,手足温无下禁,竟毅然下之乎?下至再则陷阳明之燥,再于三则陷少阳之火,少阳阳明一落,余邪更不可收拾,必多出其似是而非之柴胡证以惑人。看似不欲食,实不能食,邪气不搏正气,但搏胃气,乌能食?非不胁下满,乃满而痛,邪气不结胁下,反伤胁下,乌乎不痛?又似太阳病翻作阳明柴胡证。彼证胁下及心痛,本证心未及痛,而胁下已痛矣;彼证一身及面目悉黄,先黄太阳之身,本证而目及身黄,先黄阳明之面矣;彼证耳前后肿,颈肿而太阳之项不肿,本证颈项强,项强而阳明之颈亦强。且也同是小便难,不过异在不能食,虽谓以不能食之阳明病,得小便难之柴胡证,亦自有说也。与柴胡汤,谁复非之耶,孰意药力甫及于身之前,余邪已集于身之后。曰后必下重,重在燥气火气先坠于魄门,邪气又从而压之也。虽然,下文明言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究以何证为是耶?举二证以为例,呕是也,渴亦是也,本呕而后渴,是真用水,本渴而反呕,非真饮水。如其不用水而若呕者,显无燥火二气于其间,柴胡汤不中与也。复叮咛之曰食谷者哕,即不能食所迫而形,阳明柴胡证虽时时啰,尚无”食谷”二字,谷气正柴胡之后盾。盖与卫同行者柴胡证之邪,而却邪者谷也。不观”阳明篇”有曰食谷欲呕,又曰饮水则哕乎?彼非承气证,此非柴胡证,柴胡承气可相提而并论,欲从承气证上着眼孔,当先从柴胡证上着眼孔也。

曹颖甫《伤寒发微》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得病六七日,当是论列小柴胡汤证,兼及不宜小柴胡汤证。所恨诸家望文生训,不能补其脱漏,令仲师立言本旨,前后自相刺谬也。夫曰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与上“血弱气尽”何异?恶风寒手足温,此证属肌理凝闭,与中风同。本书所谓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正以足太阴脾主一身肌肉故也。此本桂枝二麻黄一汤证,医家不知病在太阳,而反二三下之,以致中气虚而不能食。太阳寒水,陷于胁下而成满痛,此与上“默默不欲饮食”“邪正相搏,结于胁下”又何异?况太阳病十日以去,胸满胁痛者,与小柴胡汤,成例具在,焉可诬也。若以小柴胡汤为禁忌,则后此《阳明篇》胸胁满而不去,小柴胡汤主之;胁下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苔者,可与小柴胡汤;《少阳篇》胁下硬满不能食,脉沉紧者,与小柴胡汤,俱不可通矣。吾直谓“满痛”下遗脱“小柴胡汤主之”六字。“面目及身黄”以下乃为忌柴胡证。夫面目及身黄,即《阳明篇》身目俱黄,寒湿在里不解之证。轻则宜麻黄加术,重则桂枝附子、白术附子二汤可知也。颈项强,小便难,此太阳经腧未解而里阴先竭,上文所谓亡津液之证,阴阳和,必自愈者也。若寒湿在里之证,更投黄芩以撤热,则腹痛下利,可以立见。津液亡而更以柴胡却其表汗,则虚阳吸于外,肠胃涸于内,必至欲大便而不得。虽下节颈项强,手足温而渴者,未尝不用柴胡,但彼系未经二三度误下之证,不似此证之亡津液也,此所谓与柴胡汤后必下重者也。若夫本渴饮水而呕,是名水逆,为五苓散证,或中有留饮故也。于此而不以五苓散利其小便,导上逆之冲起,使之下行,反与小柴胡汤迫其战汗,致令阳气外浮,胃中虚冷,而食入呃逆矣,故曰食谷者哕也。无如庸工密传衣钵,动以柴胡汤为和解之剂,而不知为发汗之剂,何怪液虚者重虚之,卒令津枯胃败,致人于死而不自知也。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玉函》《脉经》前“而”字作“其人”,“小便黄”作“小便难”,《千金翼》、成本亦作“难”。成本“本渴饮水“句作“本渴而饮水呕者”。《玉函》“不中”之间有“复”字。喻氏、魏氏、张氏、周氏本并缺此条。

柯韵伯云:浮弱为桂枝脉,恶风寒为桂枝证。然手足温而身不热,脉迟为寒,为无阳,为在脏,是表里虚寒也。法当温中散寒,而反二三下之,胃阳丧亡,不能食矣,食谷则哕,饮水则呕。虚阳外走,故一身面目悉黄。肺气不化,故小便难而渴。营血不足,故颈项强。少阳之枢机无主,故胁下满痛。此太阳中风之坏病,非柴胡症矣。与柴胡汤后,必下利者,虽有参、甘,不禁柴、芩之苦寒也。

程应旄云:后必下重者,脾孤而五液注下,液欲下而已无液可下,则虚虚之祸,因里寒而益甚耳。遇此之证,无论无里热证,即有里热证,亦属假热,柴胡汤不中与也。

钱璜云:后,谓大便也。下重者,非下体沉重,即大便后重也。若再误犯谷气,则必哕而不治矣。哕者,即呃逆也。《素问·宝命全形论》云“病深者其声哕”,仲景阳明中风,即有“加哕不治”之语。方氏疑末后尚有脱落,不知仲景以不治之证作结,彼竟茫然不知,何哉?《尚论》并弃而不载,又不知何意。前辈用心,终莫知其意指也。

张锡驹:柴胡汤之害非小,今人不明是理,辄以小柴胡为和解之剂,不问表里之虚实,而乱投之,且去人参,只用柴、芩等辈,杀人更猛,学者能三复斯言,实苍生之幸也。

程知云:后言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此更言胁下满痛,亦有不宜柴胡者,以为戒也。

铁樵按:本节各注家虽无怀疑意,然文字不顺,医理不可通,即各家注释,亦多可商。鄙人所得者,未知是否,仅据理一为探讨,庶几后之学者,亦可免盲从之害也。曰脉迟浮弱,恶风寒,诚如柯氏言,为桂枝脉、桂枝证。仅言脉迟浮弱,不定是不发热,但与下条对勘,则知此条是不发热。不发热但手足热,是虚也,其先当发热,故医二三下之,是身热在下之之前,手温在下之之后。假使本不发热,固无取乎下,假使非误下,则不至见虚象。是本桂枝证而误下为甚确。误下至于二三,宜乎不能食,胁下满痛。是胁下满痛由误下而来。若云少阳之枢机无主,却不敢苟同。凡无病者,胃气必下降,前文屡言之。不当下而下之,胃气则上逆,亦反应也。胃气上逆,药力持之,因而作痛。胁下虽少阳部位,亦胃之虚里,误下而痛,盖胃痛也。何以知是胃?观本文自明。惟其胃伤,故不能食,亦惟其胃伤,故食谷者哕。本渴饮水而呕,是水逆,乃胃燥停饮之故。曰柴胡不中与者,明非少阳事也。此下紧接一条,亦云颈项强、手足温、胁下满,却云“小柴胡主之”,同证异治,衔接而列,令读者比较而自明,此自有深意。盖邪传少阳,但见一证,即是小柴胡。果是少阳枢机无主,而又柴胡不中与,则与下条相背矣。至于张锡驹谆谆以柴胡之害为戒,却未能言其所以然之理,亦殊不足为训。既于本条意义未能洞明,所言何能中肯?投者固属乱投,戒者亦属乱戒,等是盲人瞎马而已。至钱氏云“食谷者哕”一句是仲景以不治之证作结,亦未为允洽。误下诚有可致呃逆之理,然何以云“食谷”,可知既云“食谷者哕”,不食谷则否,与寻常呃逆不同矣。言哕何以言食谷?既未能明了,而曰以不治之证作结,其说岂得为圆满。

本节之症结,在面目及身黄。不懂何以发黄,便全节皆不可解。后文一百十八节两阳相薰灼则黄,一百三十三节蓄血则黄,一百四十二节头汗溲难则黄,一百六十二节汗下烧针胸烦而黄。二百零九、二百十节,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被火,额上微汗,小便不利,皆必发黄。综以上各条观之,发黄有两种:甲因误治而黄,乙不因误治而黄。甲种更有两种,其一误下,其二误用烧针火劫。乙种亦分两种,其一蓄血,其二无汗。本节及一百十八节、百四二节、百六二节,皆属甲种误治发黄。本节则属甲种之第一种误下证。毕竟误下,何故发黄?此则一重要问题也。余之研究如下:肝为腺体,肝细胞之职制造胆汁,输胆管由肝脏通至十二指肠,胆汁至此与膵液

相合为消化食物。凡发黄,除阴黄证有腺体关系外,皆胆汁混入血中之故,此西说之大略也。观《伤寒论》一百十八节,可以悟所以发黄之故。仲景曰:太阳中风,以火劫发汗,邪风被火逆,血气流溢,失其常度,两阳相薰灼,其身盛黄。阳盛则欲衄,阴虚则小便难,阴阳俱虚竭,身体则枯燥。但头汗出,齐颈而还,腹满微喘,口干咽烂下略。邪风被火逆,何以血气流溢,失其常度?曰:此亦反射作用也。阳盛则欲衄,血聚于上以为救济,故充血而欲衄也。此与被灼而肤红同一个理。阴虚则小便难,留液以救济阴虚也。阴阳俱虚竭,身体则枯燥,液体涸竭不胜盛阳燔灼,无物可为救济也。《灵枢》谓“胃主血所生病”,汗从血液中分析而出,故古人谓“汗出者,胃气热而蒸发水液之故”,汗出亦所以救济燔灼。头汗出者,阳盛亲上,阳明受火灼,有此种自然变化。所谓失其常度也,液体既不敷救济,胆汁乃入血中以为补偿。盖有急不暇择光景,“失其常度”四字,乃非常真确。胆汁入血,此所以发黄也。凡发黄皆一个理,无非是液体起救济作用。蓄血与无汗两种,可谓自家中毒。被火劫者,其病遍于阳明,被下者,则恒兼少阳。所以然之故,肝胆之气皆喜疏达不受压抑,不当下而下之,首当其冲者,必为少阳之经气。少阳之经,因被下,而上逆则呕。若二三下之,则药力重,少阳与药力相持,遂结于胁下而痛,则小柴胡主治之病也。本条一百零四节极似柴胡证,惟本渴饮水而呕,乃胃燥停饮之候,仲圣恐人误认,特为揭出,示人如此者,柴胡不中与。复恐人莫明其故,特下“食谷者哕”四字,以明病在胃中。而紧接一百零五节之小柴胡主证,以资比较,何等明显。乃注家仍不明了,作为种种谬说,经旨遂晦,复强作解人为告诫语,如张锡驹者,能不令人齿冷哉!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玉函脉经上而学作其人,小便黄作小便难。千金翼、成本亦作难。成本本渴饮水而呕者,作本渴而饮水呕者。玉函本中间有复字。康平木∶木渴以下,另析一条,低二格写.喻氏、開氏、魏氏、张氏本并缺此条。

成无己曰∶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则邪气在半表半里,未为实。反二三下之,虚其胃气,损其津液,邪蕴于里。故不能食。而胁下满痛,胃虚为热蒸之,薰发于外,面目及身悉黄也。颈项强者,表仍未解。小便难者,内亡津液。吊本柴胡汤证,然以里虚,下焦气清,而小便难,若与柴胡汤,又走津液,后必下重也。不因饮水而呕者,柴胡汤证。若本固饮而呕者,水停心下也,金匮要略曰∶先渴却呕者,为水停心下,此属饮家。饮水者,水停而呕。食谷者,物聚而哕。皆非小柴胡汤所宜。二者皆柴胡汤之戒,不可不识也。

柯韻伯臼∶浮弱为桂枝脉,恶风寒为桂枝证。然手足温而身不热,脉迟为寒,为无阳,为在藏,是表里虚寒也,法当温中散寒。而反二三下之,胃阳丧亡,不能食矣,食谷者哕,饮水则呕,虚阳外走,故一身面目悉黄。肺气不化,故小便难而渴。营血不足,故颈项强。少阳之枢机无主,故胁下满痛。此太阳中风误下之坏证,非柴胡证矣。柴胡证不欲食,非不能食,小便不利,非小便难。胁下痞鞭,不是满痛,或渴,不是不能饮水,喜呕,不是饮水而呕。与小柴胡汤,后必下利者,虽有参甘,不禁柴苓之寒也。故得一证相似处,大宜着眼。

钱天来曰;后,谓大便也。下重者,非下体沉重,即大便后重也。若再误犯胃气,必至哕而不治矣。哕者,即呃逆也。素问宝命全形论云∶病深者其声哕。仲景阳明中风,即有加哕者不治之语。方氏疑末后尚有脱落,不知仲景以不治之证作结,彼竟茫然不知。何哉,尚论并弃而不载,又不知何意,前辈用心,终莫知其意指也。

恽铁樵曰∶本节之症结,在面目及身黄。不懂何以发黄,便全节皆不可解。后之一百十八节,两阳相薰灼则黄。一百三十三节,蓄血则黄。一百四十二节。头汗溲难则黄。一百六十二节,汗下烧针胸满而黄。二百零九,二百十节,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被火额上微汗,小便不利,皆必发黄。综以上各条观之,发黄有两种,甲因误治而黄。乙不因误治而黄。甲种更有两种,其一误下,其二误用烧针火劫。乙种亦分两种,其一蓄血,其二无汗。本节及一百十八节,百四二节。百六二节,皆属甲种误治发黄。本节则属甲种之第一种误下证。凡发黄无非是液体起救剂作用,蓄血与无汗两种,可谓自家中毒。被火劫者,其病偏于阳明。被下者,则恒兼少阳。所以然之故,肝胆之气,皆喜疏达,不受压抑。不当下而下之,首当其冲者,必为少阳之经气,少阳之经,因被下而上逆,则呕。若二三下之,则药力重,少阳与药力相持,遂传于胁下而痛,则小柴胡主治病也。本条极似柴胡证,惟本渴饮水而呕,乃胃燥停饮之候。仲景恐人误认,特为揭出,示人如此者,柴胡不中与。复恐人莫明其故,特下食谷者哕四字,以明病在胃中。而紧接一百零五节之小柴胡主证,以资比较。何等明显。(恽氏条文目次与本编条文目次小异)。

冉雪峰曰;按此条是辨太阳属少阳证的分际,和少阳证用柴胡汤的机窍。少阳证用柴胡,不是少阳证不用柴胡,这个道理,浅而易见。但本是少阳证,病的区域不变,病的性质已变,柴胡亦有不中与的。明此,则经论本条正确精义,跃跃显出。本条须分两截看,得病六七日,至手足温,为前半截。医二三下之至柴胡不中与也,为后半截。前是太阳病具少阳证。后是少阳证误治,而为少阳的变证。食谷者哕,是兜转补足一层,以完全条未尽意义。细研条文。日得病六、七日,是过经不解。曰∶脉迟浮弱,浮缓为欲愈。浮弱为未欲愈,故下文紧接恶风寒,浮弱而见于迟中,元阳式微,轻则∶指头冷,重则手足厥逆。今手足温,是邪虽内搏,体工尚能与奋。手足温三字,根对脉迟浮弱来,不是坏的证象,是证的好象。医者误下,二下三下,中气伤。自不能食。枢机折,胁下自当满痛。胆汁溢出,三焦郁滞,所以面目及身黄。经筋失养,颈项安得不强。津液蒸坏,小便安得不黄。种种均系药物病变,质愈变而愈结,气愈疏而愈窒。与柴胡汤,后必下重,下重字当着眼。苟非协热,下将焉重。诸家扯向阳明,扯向厥阴,均是节外生枝。上条以渴属阳明,衬出呕属少阳。此条渴本似阳明,饮水呕,呕属少阳,仍归结到少阳正位。可见此不是阳明诳,而是少阳证。又不是少阳本证,而为少阳变证。不中与,不是不可与,不得与。太阳上篇第十六条,太阳坏证,桂枝不中与。此条少阳变证。柴胡不中与。不中与,犹言与之之而不中用,两两可以互参。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这一段条文很不好懂,里头意义包含太多。

“得病六七日”,一般的太阳病,五六天、六七天,都是内传少阳的时候。

“脉迟浮弱”,迟和弱脉见于浮,这就是气血不足于外了,这与上条“血弱气尽”是一个意思。病要传少阳,体表气血就不足了,所以脉迟和弱都见于浮。脉迟浮弱就是脉浮而迟弱。那么六七天见这个脉,病就有内传少阳的情况。

“恶风寒”,这是表证还没罢,表证还存在。

“手足温”,手足温是与四肢厥冷相对应的,四肢厥冷是里虚有寒,四肢逆冷、厥冷。那么手足温呢,就是内有热,里有热,手足温。但是手足温在本书里讲的都是“系在太阴”,这是什么意思呢?阳明病不光手足温,身也热而出汗,甚至于手足也是濈然汗出,这是阳明病。手足温当然是里热,那也属于阳明病了,(但常用术语)说“系在太阴”,说明这个热不是身热,只是手足温而已,那么说明里面不是光有热,还有湿,就是有水。

同是里位,一个病位有两种不同的病,一个就是胃实热,就是咱们说胃家实那一类的,胃实,热结于里,有实,也热,这就是阳明病;另一个是太阴病,太阴病什么样子呢?太阴病与这个(阳明病)正相反,也在里位,也就在胃肠之里,但它是里头停水,胃虚停水,正与阳明病相反,而且还没有力量收持水,所以吐泻,它是这么一种病。所谓“系在太阴”,就是说本来是阳明病,可是里头还存在着湿,所以叫“系在太阴”。

在这个书里头共有两段“系在太阴”,你们看看阳明病篇里头,187条,你们看看这一段,来理解“系在太阴”,否则不容易理解,“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是为系在太阴。太阴者,身当发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大便硬者,为阳明病也”,你看这说明什么呢?是在里位上开始有热,水火这两个东西不并立,热盛了,小便数,汗自出,里头马上就是水分尽去而变成热实(属阳明病)。那么太阴病呢?水盛,火就要消失。

在里证,表证传里的时候,水火是互相进退的:如果阳明病,热越重越实,水分越丧失;如果阴寒的方面盛,那么饮就重,要腹痛下利的,这就叫作太阴病。

太阴病,倘若没有热是没有问题的。倘若有热同时存在的时候是阳明病而有湿,所以他说“系在太阴”。这个“系”,咱们拴东西谓之系,与太阴病有联系,说明阳明病要有湿,则与太阴病有关系,系在太阴,有湿嘛。这时候水火是互相进退的,如果湿盛,小便也不利,一定要发黄的,这是古人一种看法。关于发黄我一会儿再给讲。那么小便要是利呢?热盛,就把津液尽量往外排出,不但小便利,而且汗也出,那大便就要硬了,那就变成阳明病。

所以在病初传于里的时候,又有热又有湿,也可以为阳明病,也可以为太阴病,在这个阶段就叫作“系在太阴”。阳明病没完成,但是里头有停湿,所以他搁个“系在太阴”,里头有与太阴有关系的问题,他搁个系在太阴,我们方才这一节(98条)就是的。

“医二三下之”。病六七天,由表传入半表半里,而又传于里。传于里虽然手足温,里有热了,但是它是系在太阴,里头也有湿。那么这个情况,表证不可下,少阳证不可下,里有湿更不可下,所以“医二三下之”,这是一个错误,由于手足温,大夫就认为里头是有热了,而二三下之,就是接二连三地给吃泻药,这是错的。

“不能食,而胁下满痛”,二三下之则伤了里,当然就不能吃东西了,伤了胃气了。同时少阳病也很明显。伤了胃,胃气一虚,邪热、客气都往胃这块儿来,当然是半表半里的热、表热都往胃这块儿聚。那么湿呢?水气也往这块儿聚,所以“胁下满痛”,胁下,连心下这个部分都有了,胸胁满,胁下满,就是胸胁苦满的少阳病的症状,由于邪热、客气都往这块儿聚,所以也疼。

“面目及身黄”,又有热又有湿,非发黄不可。古人认为黄是由湿热、郁热在里造成的,由其“系在太阴”说身必发黄,古人这个看法是错误的。古人认为脾属土,土色黄,这是个错误。现在黄疸多是胆道受了障碍,这是很清楚的事情,不在乎脾土色黄,这是胆汁的色。可是虽然这么说,古人在治疗上所掌握的规律是对的,像咱们用茵陈蒿汤,或者是茵陈五苓这类的药祛湿祛热,治疗永远也是对的,古人只是掌握这种规律。与脾的关系是没有的,古人错了就是错了。古人没法那么(像当代西医一样)认识,不知道有物理的障碍而使着人发黄,他们不懂得这个。所以古人一看到黄都是属太阴,因为太阴是运湿,太阴有病不能运湿了,再要有热,一定发黄的。古人这么个看法,(治病)规律是对的。古人说郁热在里,治疗的方剂这都是非常正确的,现在我们这么用还是有效嘛。

所以我们研究古人的东西,要掌握这种(辨证治疗)规律方法。至于古人这种说法,咱们现在这个脏腑辨证很成问题的,因为古人限于科学水平,他搞不清生理病理。比如(仲景)这个书吧,也就是一千好几百年、两千来年左右了,那个时候科学还是没有(今天)这样的进步发展,没法来认识疾病问题都关于生理病理,这是一种基础科学的问题,那个时候没有(基础科学),没有怎么办呢?他们也想解释,就让脑子想,或者拿现象当本质,土色是黄的,根据五行来说,脾属土,土色黄,就这么样来看。尽管看着错误,(但)这种规律是一点不错的,尤其发病的这种情况,比方底下他说“小便难”。

“小便难”,在太阴病,我们方才讲那节(187条)也是,如果小便利,湿热能够外越,他不发黄。我们现在临床上也是这样的,大概黄疸病都是小便不好,那么我们治疗也是去利小便,祛热,祛湿热。这一类治疗的手段,什么时候都是对的,这是规律。(但)古人对这个规律的这种认识法(如脾属土,土色黄)可是不对的。

“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这种内里头有湿热(与小柴胡汤证类似但又不同),柴胡有点疏泄作用,同时它祛热,是解热剂嘛。(湿热之证若治以小柴胡汤,湿热)再撤其热,再加以疏泄,湿热下注一定要得痢疾,“后必下重”。

“胁下满痛”“颈项强”,颈项强,颈就是两侧,项就是后头。人脖子两侧谓之颈,两侧颈属少阳;项,后面属太阳。由于这个病太阳也没罢,少阳病也发生,所以颈项强。根据“胁下满痛,颈项强”,可以用小柴胡汤。这个症状颇像小柴胡汤证,但是在“本渴,饮水而呕”的情形之下,吃小柴胡汤是不行的,非用五苓散治水逆才行。

“本渴,饮水而呕”,这个是水逆症状。本渴,可是一喝水就要吐,这就是我们上面讲的五苓散证,水逆。水逆,里头水相当多,而且水冲逆于上,那么这个时候吃柴胡剂是不行的,非用五苓散治水逆才行。这个(条文的病症)就是(该用)茵陈五苓(散)来利水祛黄就对了。柴胡汤不能用,要是用的话,不但“后必下重”,而且“食谷则哕”,水停得非常多,水往上冲逆,你咽东西咽不下去,要哕逆的。这是个倒装句(原文:“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汤不中与也,食谷者哕。”实际应该:“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本渴饮水而呕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柴胡汤不中与也,食谷者哕。”)他说“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是指“本渴饮水而呕者”。上面说不能食,里头就(暗含)有个呕,而且饮水也呕,上面没说这个(饮水而呕)症状,底下说清楚了。根据上面这个症状,他就(考虑到用)柴胡汤了。(柴胡汤)也治黄啊,在《金匮要略》黄疸篇里头就有,说“诸黄腹痛而呕者,宜柴胡汤”。那么这里也呕,尤其这个证候正是柴胡证,胁下满微痛,颈项强,这可以用小柴胡汤。但是注重(强调)在底下这一句话,是个倒装句,他说“本渴饮水而呕者”,是这么个呕,(是)水逆,本来渴,想喝水,一喝水就吐,这不就是水逆证吗?要有水逆证的这类黄疸,虽然有柴胡证,不能用柴胡汤。假设要用(柴胡汤治水逆与柴胡证)的话,就有后重和食谷则哕,因为柴胡汤不能治水逆,同时(柴胡汤)有疏泄胸胁的作用,去心腹间结气、积聚,有疏泄作用,同时一撤热,水势更泛了,所以食谷要哕逆的。

这段条文包含的意思非常广,(如果)我们离开本文,倒是好理解这一段。根据上边五六日(96条,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嘿嘿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无论伤寒或中风,一般来说全要传入少阳,是这么个时期。那么六七天(98条,得病六七日)更是了,五六天、六七天(常要传少阳)。而且脉呢,已经有内传少阳的一种征象,“脉迟浮弱”,不但传少阳,而且表证也没罢,还恶风寒。虽有里热,“手足温”,手足自温,但是里热不重,还系在太阴,只是手足温而已,里头还是有湿。(病的症状是)这一系列的情形。

少阳病不可吐下,后头有的,我们讲到少阳篇就知道了;表不解,更不能用下药;里停湿,不是有实热,也不能用下药。所以以上的这些情况,一概不能用下药,而这个大夫反接二连三下之,这都错误。

所以少阳证这回就明显了,胁下满且痛。因为表证还有,用药不对头(不解表而下之),一定导致气上冲的,表也不能解。所以不但颈强,项也强,头项强痛那个项,所以太阳病也没罢。那么由于气冲,水往上不往下,所以小便不利。那么既有热,小便又不利,非发黄不可,所以“面目及身黄”,本文的意思就这个。可是这个时候,水往上逆得厉害,同时人渴,但是饮水则吐,这是水逆证。这种发黄,应该用茵陈五苓就对了,就是五苓散加茵陈,一方面治水逆,另一方面祛黄。而柴胡汤是不能用的,“不能与”。要是与的话,“下利后重,而且食谷则哕”。所以水逆证,虽有柴胡汤证,(但)不能用。这还是论述小柴胡汤的应用。

这段相当大,内容相当复杂。古人通过对疾病的观察,发现疾病万变,在病位的反映啊,不出三个,一个是表,一个是里,一个是半表半里。可是每一个病位的反映,都有两种证候,或阴或阳,阳有热实,阴有虚寒。所以表有阴阳,里有阴阳,半表半里也有阴阳。咱们开始讲太阳病,“病有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所以在一个“表”位上,也有两种,一个太阳,另一个少阴。里证,根据我方才所讲,在里位上也有两种,一种阳明,另一种太阴,所以在阳明病里头常有“系在太阴”的关系。所以这一段,不这么详细说不好理解。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校勘】《玉函经》《脉经》:“胁下”上为“其人”两字,不作“而”。成无己本:“本渴饮水而呕者”作“本渴而饮水呕者”。《玉函经》:“不中”作“不复中”。

【音义】哕,音月,逆气也。

【句释】“脉迟”,即迟脉,就是脉搏的搏动很迟缓,凡心动迟缓的结果,脉搏必然现迟。“后必下重”,钱潢云:“后,谓大便也,下重者,非下体沉重,即大便后重。”

【串解】柯韵伯云:“浮弱为桂枝脉,恶风寒为桂枝证,然手足温而身不热,脉迟为寒,为无阳,为在藏,是表里虚寒也,法当温中散寒,而反二三下之,胃阳丧亡,不能食矣,食谷则哕,饮水则呕,虚阳外走,故一身面目悉黄,肺气不化,故小便难而渴,营血不足,故颈项强,少阳之枢机无主,故胁下满痛,此太阳中风误下之坏病,非柴胡证矣。”

这条的病变主要在胃肠,虽然胁下苦满,却和少阳证不同,不可不加辨识地一概用柴胡汤,不仅身面黄、食谷哕是胃肠症状,即它的“满痛”是在胁下肠胃,而与“胸胁苦满”的在体躯,也是大不相同的。脉浮弱,恶风寒,手足温、颈项强,自然很像桂枝证,但脉搏迟而身不热,正如柯韵伯所说的表里虚寒现象。这时,单独的解表都还要慎重,哪里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泻下呢?一再误下了,胃气大伤而不能食,并引起了胁下满痛、饮水而呕、食谷而哕等胃炎症状,身面俱黄、小便难、大便后重等肠炎症状,这样病既在里,当然不是处理半表半里证的柴胡汤可以解决的了。

【语译】害了六七天的病,脉象虽现浮弱,而搏动数却减少了,手足虽觉温热,身上并不发烧,这是表里虚寒的情况。医生没有掌握住这种病情,不惟不温中散寒,反而一再地用泻下剂,便弄得胃气大伤,不仅不能吃东西,同时胁下满痛、喝水便呕、吃东西便哕等胃炎症状,周身黄疸、小便滞寒、大便坠胀等肠炎症状都出现了,这样很显著的消化道疾病,便不能一成不变的再用小柴胡汤。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解析】本条论述小柴胡汤的使用禁忌。
得病已六七日,证见“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脉浮而弱,恶风寒,类似太阳中风。脉兼迟象,似为阳虚,若再见手足冷便可断为夹虚外感证。但反见手足温,说明并非阳虚,仅太阳表证而已。此时可能稍兼有不大便的里气不和证,但不是里实证。而医者见有不大便,竟不察表里虚实,屡用泻下,以致发生下列变证。误下必伤脾胃,使脾不健运,胃失和降,故不能食。脾虚失运,水湿停滞,加之误下后表邪化热入里,形成湿热郁滞,故胁下满痛。三焦之气不利,则小便难。因为湿无去路,郁蒸发黄,以致面目周身皆黄,当属湿热发黄证。湿邪上犯,闭阻太阳经脉,故颈项强。此类湿热证,当以渗利之法治之,使湿热通过小便排除。但医者不明此理,一错再错,误认为颈项强是太阳证,胁下满是少阳证,错当太少合病或并病而用小柴胡汤,从而造成了误治。小柴胡汤内有参、草、枣等甘温之品,服之必增湿热,而柴、芩之苦寒,也对里气不利,以致发生大便如痢一样下重不畅的变证。
“本渴,而饮水呕者”,此属饮家。因胃有停饮,津液不化,故渴;因渴而饮,水停更多,水邪上逆,故而作呕。这种饮家作呕与少阳病的心烦喜呕绝然不同,治当用半夏、茯苓、生姜之类涤饮则愈,切不可用小柴胡汤治疗。若误用之,必因其苦寒伤败胃气,使饮气更逆,而见“食谷则哕”之变。“哕”,即呃逆,类似膈痉挛之类。有的注家认为此句衔接突然,疑有缺文,学者可进一步考证研究。

倪海厦《伤寒论》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这条辨是说,医生看错了,病人得病一段时间以后,医生以为病人已经进入阳明证了,脉迟浮弱是说病人的脉浮、弱、迟,所谓的迟脉,就是一息二下很慢,病人本来就是身体虚的,阳明证的时候,手掌与脚是热的,医生看病人手足温,就以为病人是阳明证而攻下,医二三下之,攻下了以后,病人本来身体就虚掉了,攻下的药都是寒凉的药,造成胃里面更寒,胃里面都没有蠕动,食物都吃不下去了,所以胁下满痛,造成脸孔和身体都发黄了,【内经】讲五脏的正色∶肝是青色,心是赤色脾是黄色肺是白色。肾是黑色。当病人病重的时候.一看到病人脸整个是黑的,就是肾,很多人脸色发青都就是肝,但是这些颜色都是枯燥干干的,所以肝病到后来,整个脸色都发青,就是肝脏的原色,就很危险,同理尿毒的病人身体脸色都是黑的。因为被攻下,所以面目及身黄,就是脾脏的颜色,因为脾主运化,是造血的地方,是食物进来消化了以后产生血的地方,结果脾脏受到伤害,病人面目身黄,病人在气血两虚的时候,因为造血功能失调了,津液也不够,这时候病人身上的黄,是透过皮肤看过去血的颜色.病人身体很虚弱的时候看到皮肤上的黄。实际上是血的颜色,如果是服有问题的黄,是阳黄,发起来是光鲜的黄,流出来的汗都是黄的;病人小便难者,这时候脾就不能运化了,水从大便被攻掉了,如果在这种状况下,再开柴胡汤给病人,结果柴胡汤吃下去后,造成下重,因为病人身上已经寒凉了,小柴胡汤里面有黄芩,黄芩是去热寒凉的药,还有半夏去水,病人已经没津液了,下重就是脱肛的现象,大完便后,肛门收不起来了,下重不渴而饮水呕者,不是不渴,病人会渴.喝了水又叶出来,因为胃的火已经没有了,胃己经寒凉了.喝了水.根本不能化为气进入肺滋润到四肢,所以饮水会吐出来,柴胡汤不中与也,食谷者哕,柴胡汤没用了,哕就是打嗝,有哕证的时候,就代表胃气已绝、遇到这种情形的时候用【茯苓四逆汤】。


伤寒论各家注解---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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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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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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