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094
本文最后更新于:2024年2月4日 上午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脉阴阳停无偏胜者,阴阳气和也。经曰:寸口、关上、尺中三处,大小、浮沉、迟数同等,此脉阴阳为和平,虽剧当愈。今阴阳既和,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阳不足而阴有余也。经曰:阳虚阴盛,汗之则愈。阴脉微者,阴不足而阳有余也。经曰:阳盛阴虚,下之则愈。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先汗出,《脉经》作先汗之。
此概举汗下之大旨,以为诀人用治之要法。夫病而至于脉阴阳俱停,则气血转和,无相胜负可诊矣。然犹必先振僳,乃得汗出而后始解者,则其人本虚可知也。但阳脉微先汗出而解者,盖《经》曰:阳虚阴盛,汗出而愈是也。但阴脉微下之而解者,《难经》曰:阳盛阴虚,下之而愈是也。滑氏曰:受病为虚,不受病为盛。唯其虚也,是以邪凑之,唯其盛也,是以邪不入,即《外台》所谓表病里和,里病表和之谓。学者玩味而有得焉,则于治也,思过半矣。
喻嘉言《尚论篇》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病久而外邪不解,不过是入阳入阴之二途,既阴阳两停,初无偏胜,可以解矣,犹必先振栗,始得汗出而解,虚可知也,其有不为振汗,邪无出机者,辨脉用法,要与初病不同,盖初病皆邪气胜则实之脉,病后皆正气夺则虚之脉,所以最虚之处,便是容邪之处,故阳脉微者,邪乘其阳,汗之而解,阴脉微者,邪乘其阴,下之而解,必须透此一关,始得用药与邪相当,邪去则正自复,不补虚而自补耳,至于虚者责之之意,前条已露一班,此云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意更轻活,其无取于大汗大下,具在言外矣。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上节论太阳之气降而复升,此论太阳之气出而后入。停,均也。脉阴阳俱停者,表里之气和平也。振栗汗出乃解者,此言太阳之气由内而外,内外调和而病解也。但阳脉微而汗出解者,所谓阳脉不足,阴往从之,汗乃阴液,随太阳之气俱出而外解也。阴脉微而下之解者,所谓阴脉不足,阳往乘之,太阳之气出已而入,亦可随太阳之人而下解也。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者,亦仲祖微言,以示不必果下之意。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此论汗下亦所以和阴阳也。停,均也,调也。脉阴阳俱停者,言阴阳俱调,均其盛衰之气,而有旋转和平之机也。阴阳之气旋转于中,自然变易一番,故必先振栗汗出乃解也。但阳脉微者,阴必盛,阳微阴盛,非和平也,汗出所以泄其阴;但阴脉微者,阳必盛,阴微阳盛,亦非和平,下之所以泄其阳。阴阳两得其平,此阴阳俱停也,故解。若欲下之者,言不能自下,亦宜调胃承气下之而解也。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脉阴阳俱停者,阴阳诸脉,两相停匀,而无偏胜也。既无偏胜,则必有相持不下之势,故必至于战而汗出,而后邪气乃解。振粟者,阴阳相争之候也。但阳脉微者,阳邪先衰,故当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阴邪先衰,故可下之而解。所谓攻其坚而不入者,攻其瑕而立破也。然本论云;尺中脉微者,不可下。此又云: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盖彼为正虚而微,此为邪退而微也。脉微则同,而辨之于邪与正之间,亦未易言之矣。调胃承气乃下药之最轻者,以因势利导,故不取大下而取缓行耳。夫伤寒先汗后下者,法之常也,或先汗或先下,随脉转移者,法之变也。设不知此,而汗下妄施,宁不为逆耶?
柯琴《伤寒来苏集》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言未解便有当解意。停者相等之谓。阳脉微二句,承上之词,不得作三段看。太阳病,阳浮而阴弱,是阳强也。今阳脉微即是阴阳俱停,病虽未解,已是调和之脉,其解可知矣。脉但浮者,为阳盛,必先烦而有汗;阳脉微者,为阳虚,必先振栗而汗出。振栗是阴津内发之兆,汗出是阳气外发之征也。此阴阳自和而愈,可勿药矣。但阴脉微而阳脉仍浮,阳气重可知,与风寒初中之脉虽同,而热久汗多,津液内竭,不得更行桂枝汤,亦不得执太阳禁下之定法矣。表病亦有因里实而不解者,须下之而表自解。若欲下之,有踌躇顾虑之意。宜者,审定之词。以其胃不调而气不承,故宜之。
此条是桂枝汤变局。阳已微,须其自汗;阳尚存,当知调胃。以太阳汗多,恐转属阳明。
吴谦《医宗金鉴》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太阳病未解,当见未解之脉,今不见未解之脉,而阴阳脉俱停,三部沉伏不见;既三部沉伏不见,则当见可死之证;而又不见可死之证,是欲作解之兆也。作解之兆,必先见振栗汗出而始解者,乃邪正交争作汗故也。但作解之脉,不能久停,脉之将出,必有其先。先者何?先于三部上下、阴阳、沉伏不见处求之也。若从寸脉阳部微微而见者,则知病势向外,必先汗出而解;若从尺脉阴部微微而见者,则知病势向内,必自下利而解;如不自下利,若欲下之以和里,宜调胃承气汤主之。由此推之,则可知如不自汗出,若欲汗之以和表,宜麻桂各半汤主之也。观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意甚轻活,无取于大下,俱在言外矣。
【集注】程应旄曰:振栗汗解,单指脉停者言。下边两解,不必有战汗,是指其脉渐出而言也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注】太阳病未解,诊其脉阴尺阳寸,不偏大偏微。而俱见均停,阴阳之气旋转于中,自然变易一番,必先振栗汗出而解。
若邪盛于表,其阳寸之脉,必大于阴尺,而不均停。但使阳寸脉转微者,始与阴尺之脉停,为阳之遇阴,先汗出而解。若邪实于里,其阴尺之脉,必大于阳寸,而不均停。但使阴尺之脉转微者,始与阳寸之脉停,为阴之遇阳,下之而解。若欲下之,不得太过,只宜调胃承气汤主之。
此一节,言汗下亦所以和阴阳也。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书太阳病,为停病书也。书未解,太阳即欲解,少阳越俎以停其解,责少阳可矣。以其脉阴阳俱停,是太阳中风则阳浮阴弱之脉停,伤寒则阴阳俱紧脉亦停。就令有解表解外之方在,不得不麻停桂亦停矣。独是停非脉来动而中止也。不来不动谓之停,乍看几与无脉等,既非无脉,便有不停之脉,显出其停。质言之则寸尺俱停,独关脉不停焉已。关部乃跌阳之范围,候阳明之阖者以此,候少阳之枢者亦以此,得毋属少阳又属胃耶?彼证脉弦细,且太阳头痛发热之证犹存在,何至脉停?抑本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耶?彼证脉沉紧,且往来寒热证具,又不止一证具,太阳固欲停而不得,少阳亦欲停而不得也。设也三阳合病脉浮大,上关上,则三阳更难息肩,安让太阳独有停息之便宜乎?吾谓太阳少阳皆寂然而不动,无太阳柴胡证可悟也。柴胡证停便是少阳停,少阳之停不可见,太阳之停则可见,因趺阳不停,遂掩却少阳之停故也。少阳纵能停太阳之脉,不能停阳明之脉,阳明者胃脉也,胃脉可以停乎哉?从可知少阳卷入太阳之邪以自缚,并却邪之汗,亦没收入阳枢之中,咎在阳枢转入而不能转出。少阳方自顾之不暇,遑暇活动太阳乎?倘藉胃气为转移,非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也。阳气静则愈觉毫毛之动,必振傈汗出而解,可想见其魄汗未至而邪先遁,虽解病犹带寒意,而后先振傈,后汗出也。书但阳脉微者,非仅见之词,乃微阳在微汗之中,俨若胃气载一阳之信息而来,变见其寸口为微缓之微,阳枢业已转出可知。宜乎先汗出而邪在其后,邪后汗解,解于无形,何振傈之有?若但阴脉微者,是阳枢更转入一步,类似一阳收归于地下,变见阴中初生之少阳,则阴脉显非微弱微细之比。殆谷气与余邪分两路,下流者谷,而入里者邪,足太阳又与微汗相得,故微而不沉。余邪不与足太阳为难,故微而不浮也。然则属阳明而后汗出耶?依稀之邪,流散入胃,安能发生阳明之外证?阳明不受邪也。脉微无寒热,非邪衰欲出而何。曰下之而解,毋庸议攻也。《经》谓其满三日者可泄而已,就借用郁冒之小柴,未必不下。若以为仅得柴胡证之影子,欲下之而始畅,太阳无行大小承气之例,宜调胃气承气汤主之。下文可与调胃承气汤,都以柴胡证为张本,长沙意在笔先,连类而及于承气,欲人熟筹于汗下之间,先悬一柴胡证于心目也。
曹颖甫《伤寒发微》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师言太阳病未解,初未尝言欲解也,“脉阴阳俱停”不可通,“停”实“微”字之误。玩下文但阳脉微、但阴脉微两层,其误自见。按:《脉法》云,脉微而解者,必大汗出。又曰:脉浮而紧,按之反芤,此为本虚,当战而汗出也。浮紧为太阳本脉,芤则为营气微,微则血中热度不高,阳热为表寒所郁,不能外达,必待正与邪争而见寒战,乃能汗出而愈。脉阴阳俱微者,气血俱微,即《脉法》所谓本虚也。至如但阳脉微者,阴液充足,易于蒸化成汗,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津液不足,中脘易于化燥,故下之而解也。张隐庵不知“停”字为“微”字之误,漫以“均”字释之,并谓表里之气和平。不知正气内微,勉与表寒相抗,至于振栗,然后发热汗出而解,一似疟发之状,其表里之不和平显然可见,则张注不可通也。《脉法》又云,脉大而浮数,故知不战,汗出而愈。所以然者,以阳气本旺,表寒不能相遏,故能不待寒战,自然汗出而解,此正与阴阳俱微相反。病之当战汗出而解,与不待战而自汗解者,可以得其标准矣。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原注:一云用大柴胡汤。《玉函》作“阴微者,先下之而解,汗之宜桂枝汤,下之宜承气汤”,《千金翼》同。《脉经》与本经同,唯“调胃承气汤”作“大柴胡汤”。《玉函》《脉经》无“阳脉”之“脉”,“后汗出”作“汗之”。
程应旄云:太阳病不解,脉阴阳俱停止而不见者,是阴极而阳欲复也。三部既无偏胜,解之兆也。然必先振栗,汗出而解者,郁极而欲复,邪正必交争,而阴阳乃退耳。若见停止之脉,而仍不解者,必阴阳有偏胜处也。但于三部停止中,而阳脉微见者,即于阳微处知阳部之邪实盛,故此处欲停之而不能停也,先汗出以解其表邪则愈。于三部停止中,而阴脉微见者,即于阴微处知其阴部之邪实盛,故此处欲停之而不能停也,下之以解其里邪则愈。
汪琥云:“脉微”二字,当活看。此非“微弱”之“微”,乃邪滞而脉道细伏之义。邪滞于经,则表气不得条达,故阳脉微;邪滞于腑,则里气不能通畅,故阴脉微。先汗出而解,仲景无方,《千金》云:宜桂枝汤。
丹波元简云:按:停脉,成氏为均调之义,方、喻、张、柯、魏、汪并同,程、钱二氏及《金鉴》为“停止”之谓。然据下文阴脉微、阳脉微推之,宋版注“一作微”者,极为允当。况停脉,《素》《灵》《难经》及本经中,他无所见,必是讹谬。且本条文意,与他条不同,诸注亦未明切,但程注稍似可通,故姑取之云。
《伤寒类方》曰:《脉法》无“停”字,疑似沉滞不起,即下“微”字之义。寸为阳,尺为阴,“微”字即上“停”字之意,与微弱不同,微弱则不当复汗下也。
铁樵按:此节丹波氏疑之。以脉停无可取证,故程注委曲解释,言似中理,然于治病有何用处?如此释经,不如其已。鄙人于经验上对于此节却别有会心,惟语气不甚合,则许有讹脱耳。“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振栗,即战汗也。战汗之先,固有脉停者,参观第七期《伤寒广要》。曰振栗而解,的是战汗无疑。其当下之证而脉停者,则有吴小姐一案。惟战汗有脉停者,不必定停,下证所见甚多,用大承气愈者亦甚多。若脉停则仅见吴小姐一人。究竟何故有停有不停?经既未言其故,余亦不能强解。此外又有脉停而不救者一人,脉停旋自复者一人,皆有研究之价值,兹汇录之于后。
(一)吴君甄士之女公子。此事约在五六年前,当其大病时,约五六岁。余诊时,病已在半个月以上。其见证不啼不语,亦不识人,且两日夜不食不寐,不能平卧,踡而伏,背向上,足跪膝着席,头伏于枕。其头时作低昂,如叩首状。低昂略无定时,而颇匀整,似乎其躯体是置弹簧之机器。诊其脉则两手均无。病家告余,病孩耳亦无闻。视其舌色灰,苔厚而不干。当时并不能灼知其所以然之故,第知此证既动而不静,必属阳症;不食不便,苔厚而神昏,决为可以攻下之症。以大承气与之,药后得大便甚多,仍匍匐不平卧,惟头之低昂不止者则已无之,其余各切如故,脉已可诊,甚微弱。余思此是佳朕。仲景本言“脉暴出者死”,今见微弱之脉,是生机也。翌日,更以麻仁丸下之,复得结粪多许。然后能平卧能食,而口不言、耳不闻如故,脉则较有胃气。乃用平剂养营,调理历一星期之久,然后能呼母,更二十日而复元。自今思之,其所以头低昂者,积在胃肠。胃肠之纤维神经紧张失职,影响及于大脑,则神志昏迷,影响及于运动神经,则耳目之用尽失,而动作不循意志。脉之所以伏,亦正由此。
(二)脉停不救者,黄君蓻圃,陶希丈之友也。其幼子年十二,极聪颖,去年毕业于小学,今春考入民立中学预科。二月初,忽以急足见招,来函措辞极遑急,辍哺而往。病孩面色甚晦,烦躁异常。诊之,两手皆无脉,候结喉旁人迎之部亦无脉,候其左乳下及胸脘,亦不跳动,而病者尚识人能言语。蓻圃问何如。余曰:可两钟耳。凡脉伏者,皆脏气骤窒所致,然不过寸口无脉,若人迎之脉决不伏,所以然之故,四末距心房较远,人迎距心房近耳。若左乳下之跳动,乃心房直接之大动脉,此处不动,是心寂也,更无不死之理。故余敢断言不过两钟。嗣询悉此病初起,咳嗽发热,略见红疹,此为流行性之痧疹。若因势利导,达之向外,其普通之痧疹,十可愈十,即极重之猩红热,亦十愈六七。此病《保赤新书》中列有专篇。乃蓻圃有至友某君是西医,见红疹以为猩红热例发高热,恐其热甚致成脑炎,及其热未高时,用冰枕护其后脑,既而以药水针注射,计两日夜,共注射十八针,而心房遂寂。至所注射者为何种药针,蓻圃不知。意心房之寂,必非猝然而见,必先见衰弱症象,以渐至于不动。然则其所用者,殆强心药针。此事得失,当著专篇。惟心寂之脉停,法在必死,不可救药也。
(三)去年有一小孩来门诊,姓及地址已不记忆。年约十二三龄,病属流行性感冒。发热微有汗,手微凉,便溏,两手都无脉。候其左乳下,跳动奇速,弛张不宽。余思此必热向内攻所致,予桂枝芩连泻心合剂,连诊三日,始有脉,肢温,又两日痊愈。
据以上三例观之,是确有脉停也。第一案是脉伏,第二案是心寂,第三案是脉厥。心寂,西医籍所习见,中国古书却无之。脉伏、脉厥,乃旧医籍习见名词。燥矢在肠胃,重心在里,腑气不通,脉沉之甚,至于不见,是为脉伏。热向内攻,里热奇重,四肢反凉,是为脉厥。振栗汗出而解之脉停,当是脉厥;下之而解之脉停,当是脉伏。此于病理于经验,皆丝毫无疑义者。仲景书与《内经》字面出入之处甚多,则不用脉厥、脉伏字样,偶然下一停字,未为可异。是丹波氏与各家之怀疑,未为确当。第循释经文意义与吾所引之第一案,有轻重之辨。得大承气而愈之病,若用调胃承气,必不及彀,自不待言。而用调胃承气可愈之病,仅仅胃中停积,尚未至肠胃俱实,正恐脉未必停,此却是一可疑之点。其次,“但阳脉微”四句,亦难索解。上文既云停,何以又云微?且阴阳字亦不知有无讹误。照实验所得,大便结者,尺脉往往弦硬,是“尺脉实,下之而解”意义可通。若脉伏或厥,伏则三部俱伏,厥亦三部同厥,断无寸伏尺不伏,寸厥尺不厥者。此尤属可疑之点,是必有讹脱无疑也。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丹本原注,停一作徽,阴脉微,一作尺中实。玉函后汗出,作汗之,又作评之宜桂枝汤下之宜承气汤。干金翼同,脉经与本经同,惟调胃承气汤,作大柴胡汤。康平本俱停下有下之二字、任阳脉以下十七字,系小字嵌注、者汗间无先字。
金尴曰:太阳病未解,当见未解之脉。今不见未解之脉,而阴阳脉俱停,三部沉伏不见,既三部沉伏不见。则常见可死之证,而又不见可死之证,是欲作解之兆也。作解之兆,必先见振栗汗出而始解者,乃邪正交争,作汗故也。但作解之脉,不能久停。脉之将出,必有其先,先者何,先于三部上下阴阳,沉伏不见处求之也。若从寸脉阳部微微而见者,则知病势向外,必先汗出而解。若从尺脉阴部微微而见者,则知病势向内,必自下利而解。如不自下利,若欲下之以和里,宜调胃承气汤主之。由此推之。则可知如不自汗出者,若欲汗之以和表,宜麻黄各半汤主之也。
尤在泾曰:阳脉微者,阳邪先衰,敢当汗出而解。阴脉微者,阴邪先衰,故可下之而解。所谓攻其坚而不入者,攻其瑕而立破也。然本论云:尺中脉微者,不可下。此又云: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盖彼为正虚而微,此为邪退而微也。脉微则同,而辨之于邪与正之间,亦未易言之矣。调胃承气。乃下药之最轻者。以因势利导,故不取大下而取缓行耳。夫伤寒先汗后下者,法之常也。或先汗,或先下,随脉转移者,法之变也。设不和此,而汗下妄施,宁不为逆康。
周禹载曰;此条经文,仲景曲体病情。言之甚详,但其理最细,千载无人识得,阴阳二字,犹云浮取沉取。停者,停匀也,亦即作微字看。然不概言微,而必言停者,邪气虽表,尚留表里之半,其或入于阴,或出于阳,未可定也。既未可定,何以言必先汗出而解?盖邪气既衰,正必渐复,此邪从外出,理之正也,故汗出欲解,必先振僳,必先二字,为振锂而下,即与欲自解者,必当先烦同义。若脉非俱停,而但阳脉微者,则里脉安和,而阳亦不复盛,汗由而解,更无疑也。然复加一先字,即里有微结。其津回肠润,又在言外也。但阴脉微者,阳既安和,纵里有微结,略下即解。乃又插入若欲下之句,正见即不下亦解。然大法自当急去其病,祇一调胃足矣,如此看去,方顺理成章。
程郊倩曰:太阳病不解,脉阴阳俱停止,而不见者,是阴极而阳欲复也。三部既无偏胜,解之兆也,然必先振棵汗出而解者,郁极而欲复,邪正必交争,而阴阳乃退耳。若见停止之脉而仍不解者,必阴阳有偏胜处也。但于三部停止中,而阳脉微见者,即于阳微处,知阳部之邪实盛,故此处欲停之,而不能停也。先汗出以解其表邪财愈,于三部停止中,而阴脉微见者,即于阴微处,知其阴部之邪实盛,故此处欲停之而不能停也,下之以解其里邪则愈。丹波元简白;伤寒类方云;脉法无停字,疑似沉滞不起,即下微字之义。寸为阳,尺为阴,微字即上停字之意,与微弱不同。微弱则不当复汗下,按脉停成氏为均调之义。方、喻、张、柯、魏、汪并同,程钱二氏及金鉴,为停止之谓。然据下文阴脉微,阳脉微推之,宋版注,一作微者,极为允当。况停脉,素灵难经,及本经中,他无所见,必是讹谬。且本条文意。与他条不同,诸证亦未明切,但程注稍似可通,故姑取之云。
舒驰远曰:本论有伤寒一日,太阳受之,脉若静者为不传。此云脉阴阳俱停。是两无偏胜,邪欲解可知也。设见阳脉微者,是表气虚。阴脉微者,是里气虚。法当于发表攻里药中,兼扶正气,则俱得之矣。此病在太阳,不在阳明,总不宜下,其理甚明,何得云阴脉微者,下之而解?大抵仲景之书,轶于兵火,后人不能得其真也。
冉雪峰日:按此条凭脉定证,绘出病之所以解的景象,抉出病之所以解的机窍,义理深邃,解人难索。故备注多方以求,总未能全体透彻。其弊在不识得脉停的停字和脉微的微字。丹波氏元版宋本原注,停一作微,周氏伤寒汲古,亦作微。并下文阴脉微,作尺中实。各注纷纷笈笈,尤为自桧以下,对古人微言懊义不了解的,不诉为讹谬,即斥为脱佚,惟出于歪曲武断,改字训经之一途。须知停之与微,两两是分不开的。凡脉均有体象,停则无体象可言。故脉法无停字。停字他处无微。惟温病战汗有脉停勿讶之说。病毒久腐,与气血混为一家,清之不去,透之不出,相持日久,邪气渐衰,正气渐复,邪正并争,两两相搏,必出于战。如阴疑于阳必战,其血玄黄,日必先振僳,俨绘出临战情景。其脉欲停未停,未停似停,古人名曰脉厥,又名曰脉绝。未停先必微,故方书尝谓脉微欲绝。停回时亦微,故方书云脉续出者生,暴出者死。一为邪气进行体象,一为正气恢复体象。一阳起下,复见天心,生机转换,端资体会。明乎此,则停字改微字,可乎不可?阴脉微改尺中实,能乎不能?若释微是欲停不能停,尤为害道。战汗脉停,在这个阶段,未易投药,须看战到如何程度,正伸邪去,调理已足。战而未尽,以意消息,汗出而解。下之而解,非必同汗用用下,乃调护得宜,病机的自汗自下,故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可决定是在脉回后,不是在脉停时。在已解未尽解后,不是在将解尚未解时。以本栏着重在下方面,故煞末补此二句,此为最后用下的一着显出用下神髓。学者须识得文法文气。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这个就是接着上面那条,本来是太阳病,先下而不愈,因复发汗,太阳病还未解。这个“未解”也不是随便搁个“未解”呀,本来就是太阳病,“脉阴阳俱停”下来就完了呗,搁个“未解”干什么呢?
他就是承接着上面那条来的,就是汗下失法而太阳病还未解。那么这时候看他(患者)的脉,“脉阴阳俱停”。阴阳就是外以候阳,里以候阴。(对于)脉阴阳,咱们在太阳中风头一条就讲了,“阳浮而阴弱”,浮取其脉就是候其阳,沉取其脉就是候其阴。那么浮沉取其脉“俱停”,不是脉停止的意思,而是咱们说得停停当当的,停停当当,就是没有什么偏差,就是脉无论浮取,无论沉取,脉都停当,也可以说都挺宁静,这就是阴阳自和了。那么发汗、吐、下后,“阴阳自和者,必自愈”,就是表里内外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形,脉也阴阳自调。这个“停”不是停止的停,有的给解释错了,说有停止,那是怎么能自愈呀?古人有这么一个讲法,停停当当。
“必先振栗汗出而解”,这暗含着也有个“冒”啊,前面就有,这个你们看看《金匮要略》妇科里也有,所以亡失体液太多就有这种情形。那么这个病是没好,但是脉阴阳自调,“必先振栗汗出”,这是什么意思?就是津液恢复了要自汗出,但是必先振栗汗出。振栗汗出就是咱们说的战汗,那就是瞑眩状态。所以久病或者是误治之病,这个人虚了,如果要是自愈的话,要发作瞑眩。他恢复的时候,本来阴阳、津液恢复了要出汗的,但是出汗以前挺吓人,战汗,打寒战,振栗,打战战,然后出一身大汗,好了,这是说“脉阴阳俱停”。
“但阳脉微者”,这个微也不是脉微欲绝这个微,这个微当作弱字讲,阳脉微者就是浮弱的脉,浮缓浮弱的脉。浮缓浮弱还是在表嘛,就是桂枝汤证。那这不是阴阳俱停,脉浮是有毛病了,脉浮但是弱,这不是太阳中风脉嘛,是桂枝汤证了,“先汗出而解”,这不是自愈的样,得让他先出汗,用什么法子?用桂枝汤。这是在言外之意用桂枝汤了,书上没有写,但是我们要理解。
“但阴脉微者”,浮取没问题,(是)脉沉而缓弱。仲景这个脉,浮缓为中风,沉缓为亡血呀。咱们开始讲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阴弱,你使劲按才能摸到脉内,脉内不禁按,那血少。血少就是里不和,这个书这是简略(之笔),怎么个里不和呀?就是胃中干。胃有热,丧失人的阴分,所以按着缓。但是在临床上我们不能(仅)根据这一条(就下结论),你总是要问的,这个人口干、大便秘结不通等。他的书可都没提,但是实质上我们在临床也不能光凭脉,必须脉证结合起来看。
那么一般上说,根据这一条,汗下失法而造成病不解,有可能脉浮缓,这就是个表证。(也有可能)脉沉缓、沉弱,这是里不和,病在里,一般说是宜调胃承气汤。但是我们在临床上,不能说遇到一个沉缓的脉,不问证候就给开调胃承气汤,那是不行的,你必须要症与脉对照起来。前面这个也是,脉浮缓,也得有证候,他这里没详细说,这是个略笔。这一段就是解释前一段。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校勘】《玉函经》:“脉阴阳俱停”句下作“必先振汗而解,但阳微者先汗之而解,阴微者先下之而解,汗之宜桂枝汤,下之宜承气汤”。《脉经》:“调胃承气汤”作“大柴胡汤”;“阳”“阴”下无两“脉”字;“汗出”作“汗之”。
【句释】“脉微”,心弱血少,脉管又不能适量紧张,便见微脉,是神经衰惫,动脉血压低降的征候。“脉阴阳俱停”,成无己以下各家,都解释为均调的意义,但《素问》《灵枢》《难经》《脉经》等,均没有“停脉”的记载,程应旄、钱潢、《医宗金鉴》等又释为“停止”,亦不妥,仍以原注的“微脉”为是。
【串解】成无己云:“脉阴阳俱停无偏胜者,阴阳气和也。经曰:寸口、关上、尺中三处大小浮沉迟数同等,此脉阴阳为和平,虽剧当愈。今阴阳既和,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阳不足而阴有余也,经曰:阳虚阴盛,汗之则愈。阴脉微者,阴不足而阳有余也,经曰:阳盛阴虚,下之则愈。”
“但阳脉微”,就说明阴脉不微,阴液充足,容易蒸化成汗,所以可能汗出而解;“但阴脉微”,就说明阳脉不微,阳脉不微,就是阳盛,阳盛化燥,当然可以泻下而解。但是仍须配合现实症状来分辨,较为万全。
【语译】太阳病表证不解,诊察他的脉搏,无论在浮部沉部都极微弱,说明他的体力不强,即或要发汗,都必先有振栗战震很吃力的经过,汗才能发得出来。假使只是阳部的脉搏微弱,而阴部的脉搏还充实,这时还可以发汗解表;假使阴部的脉搏虽稍为微弱一点,但阳部的脉搏却是充实的,如有里实证,还可以用泻下药攻里。用那一类的泻下药呢?最好是调胃承气汤一类的方剂。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解析】本条主要论述伤寒热病有从战汗作解的机理。
太阳病在未解之时,突然见“脉阴阳俱停”。对“停”字,各注家有不同的解释,有说停者,止也,认为脉有停跳;有说停者,调也,认为脉搏调和,以上两种说法都很牵强。赵本把“停”作“微”,亦有把“停”作“沉”的,我们认为,作微、作沉的说法,比较有道理。因为脉阴阳俱微或阴阳俱沉,正是正邪相争的一种表现,此时阳气欲拒邪而外出,有一积蓄力量的过程和先屈而后伸的程序,所以阳气向内,从而使寸、关、尺三部脉俱见沉、微。邪压正气,正气起而与争,正邪相搏,同时病人还见有振振摇动,从内心感到寒栗发冷的证候,这种现象叫“战、振、栗”,俗称为“寒战”。不过这种寒战是有劲的,与真武汤证阳虚无力的振振欲擗地不同。寒战时间的长短,取决于患者体质的强弱。体质较好,正气旺盛者,一般寒战十几分钟后就开始发热。发热是阳气得伸的表现,随之则正胜邪却,见身出大汗而其病得解,脉亦恢复正常。但也有正不胜邪,不能拒邪外出,见战而不汗者,此时当用药物助正以抗邪,以求汗出病解。还有战汗之时肢体无力振摇的,这表明正气大衰,将有虚脱之险,应积极用药救治。此外,对战汗病人的护理也甚为重要,每当战汗发生之时,患者及家属难免为之惊惶,医者应预先叮嘱“见战勿惧”。同时要注意季节的寒暖,室温和通风的适宜。若战汗之时,有口渴或饥饿感的,可令其稍进饮食,如热汤、热水,夏天亦可饮以清凉饮料之类。张景岳的医案即有战不得汗,经进食炖烂的羊肉而使汗出之例。无论伤寒、温病,凡外感热病都能发生战汗,尤以温疫为多见。据临床观察,战汗发生多有一定诱因,其中不少发生在服药之后。如服小柴胡汤或小陷胸汤,甚至服硝黄泻剂亦可诱发战汗。至于发生战汗的机理,犹如服栀子豉汤作吐一样,均是药物助正,驱邪外出的反映,并非是某方某药专可使人战汗。曾治一产后高热患者,扪其肌肤高热灼手,脉来洪大,舌见黄苔,大渴欲饮,但家人又不让饮。时值炎夏,家人以产后避风为戒,密闭门窗,并使病人身着棉衣。审此情况,即命开窗启户,并嘱产妇畅饮凉水。饮后片刻,寒战大作,脉见沉伏。其家人皆惊惶不已,向余问罪,指为误治。但未料病人战后汗出,竟热退身凉而愈。联系前后病情分析,此患者原是产后邪热伤津,本无汗可以作战,今饮水后增其汗源,益其津液,故有战汗作解之资本。
“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这是以脉象为依据,以判断疾病或从汗而解,或从下而解。阳脉微即寸脉微,寸以候表,候上而属阳;阴脉微即尺脉微,尺以候里、候下而属阴。邪气闭郁之所,有表里上下之异;正气驱邪外出,又有在阴在阳之别。邪闭郁于阳,则从汗而解;邪闭郁于阴,则从下而解,即通过下利而解。如太阴病“脾家实,腐秽当去”的暴烦下利,即是从下而解的实例。若不能自行下利作解,可酌用调胃承气汤等泻下。
倪海厦《伤寒论》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太阳病未解,就是表证还有,摸病人的脉,脉阴阳俱微,这阴阳脉应该指的是寸尺脉,如果这病人是太阳证,为什么未解,一定是开了发表药给病人,病人吃完了药,结果病没有好,这时候摸病人的脉,他的表脉已经没有了,结果阴阳脉俱微;原来的太阳证脉都是比较浮数,阴阳脉俱微,就是寸尺脉都缓下来了,摸脉的时候,如果一息四至,代表他胃气正常,这种就不要管他。稍微等—下,慢慢恢复就好了。我们讲阳脉就是寸脉—般人讲的是尺脉寸指胸阳.如果是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胸阳比较热,要等他,病人会流汗出来如果 阴脉微者就是肚子堵到东西,没有办法消化掉、并不是真正的很虚,若气血不足,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调胃承气汤是攻下的药中最初浅的方子:大黄酒洗之后,药性比较缓,而且有升提作用,刚好可以清十二指肠的积滞,这种大多发表药下去后,没有完全好,过一阵子慢慢好起来,看到心情不够开心的人、郁闷的人,都会有这种情形,情绪的关系,这不是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