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082

本文最后更新于:2024年6月5日 下午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真武汤方

茯苓 芍药 生姜(切)各三两 白术二两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发汗不解仍发热,邪气未解也。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汗出亡阳也。里虚为悸,上虚为眩,经虚为身瞤振振摇,与真武汤主之,温经复阳。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悸,群季切。眩,匣绢切。瞤,日伦切。振,平声。擗,滂吉切。

此举下篇首条末后为逆之一节,更互其词以详其义,出其治以救其逆。盖太阳中风,误服大青龙而致逆之救法也。发汗而病不解者,其为误汗可知也。仍发热,言汗虽出,病依旧在也。悸,怔忡也。眩,昏晕也。瞤,肉动也。振振,振作也,拊心也。言心怔而忡,头昏而晕,手拊心而无何可奈,厥逆筋惕肉瞤变文之互词也。夫太阳中风,阳浮阴弱,汗出恶风,例虽名日发汗,义则实在解肌。解肌者,桂枝汤也。法曰:遍身蛰蛰,微似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苟至流漓,岂惟病不除,多见亡阳而虚甚也。微弱与浮弱大略相仿佛,亦互文也。汗出恶风,桂枝证也。服大青龙,势必流漓可知。仍发热,翕翕不除而变甚也。厥逆而至于振振欲擗地,啬啬淅淅变剧也。病变剧矣,亡阳虚甚矣,大敌在前,良将重选,是故茯苓行水,术性导湿,湿导水行,祖龙归海也;芍药收阴,附子回阳,阳回阴收,铁甲当关也;生姜以醒其昏,为救厥逆之剧。盖龙之为龙,方其旱也,固奋然升天行雨以显诸仁。及其涝也,则又幡然蹈海潜渊以藏诸用。行雨者,致水也,潜渊者,伏水也。然则水也者,龙之所以神其变化者也。而真武者,则又专位乎北,而为司水之神也。龙既不能外水以自神,水又必由真武以神其主。大哉青龙,吾知其不能不降于真武矣。道之所符而自然之验固如是夫。是故误服神汤而变剧者,必有神汤而后救也。神乎神乎,圣而不可知之之谓,此非细义,读者最宜致思。方见少阴篇。

喻嘉言《尚论篇》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此本为误服大青龙汤,因而致变者立法。然阳虚之人,才发其汗,便出不止,即用麻黄、火劫等法,多有见此证者。所以仲景于桂枝汤中垂戒不可令如水流漓,益见解肌中且有逼汗亡阳之事矣。太阳下篇大青龙证中垂戒云:“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服之则厥逆,筋惕肉瞤”,正与此段互发。“振振欲擗地”五字,形容亡阳之状如绘,诸家竟不加细绎,妄取《诗经》注“擗,拊心貌”为解。噫,是何言欤!仲景论中,心下悸,欲得人按,与夫叉手自冒心间,且与拊心之义不协,何得妄指擗地为拊心耶?盖擗者,辟也,避也。汗出过多,卫气解散,其人似乎全无外廓,故振振然四顾傍徨,无可置身,思欲辟地,而避处其内也。阴证似阳者,欲坐井中,避热就冷也。汗多亡阳者,欲入土中,避虚就实也。试观婴孩出汗过多,神虚畏怯,尝合面偎入母怀者,岂非振振欲擗地之一验乎?从来皆以为惊风误治,实由未透伤寒证中之大关耳。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方载《少阴篇》。)

愚按:自此以下凡八节皆言汗后变证,以示不可轻汗之意,此言发汗夺其心液而致肾气虚微也。太阳发汗仍发热者,太阳之病不解也。心下悸者,夺其心液而心气内虚也。头眩者,肾精不升,太阳阳气虚于上也。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生阳之气不充于身,筋无所养,故有经风不宁之象也。夫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乃中胃虚微以致肝气上逆,故但以苓桂术甘调和中土;此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乃心肾两虚,生阳不能充达于四体,故以真武汤主之。真武者,北方元武七宿,镇水之神也。用熟附壮火之原,温下焦之寒水,白术补中焦之土气,生姜达上焦之阳气,茯苓归伏心气,芍药通调经脉,三焦和而元真通畅,心气宁而经脉调和矣。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真武汤方

茯苓三两芍药生姜各三两白术二两附子一枚,炮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渍,温服七合,日三服。

【注】此章凡八节,皆言虚者不可汗也。太阳病,发汗病当解,若汗出不解,正气虚也;其人仍发热者,徒虚正气,而热仍在也;汗为心之液,心液亡则心下悸矣;夫津液者,和合而为膏,上补益于脑髓,今津液不足,则脑为之不满,而头为之眩也;身者,脾之所主,脾虚不能外行于肌肉,则身无所主持而 动;振振欲擗地者,合头眩身 而言也,言眩之极,动之甚,则振振动摇不能撑持而欲擗地也。真武汤主之。真武者,镇水之神也,水性动,今动极不宁,故亦以此镇之。茯苓松之余气,潜伏于根,故能归伏心神而止悸;附子启下焦之生阳,上循于头而止眩;芍药滋养荣血;生姜宣通经脉而动自止;白术所以资补中土而灌溉四旁者也。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发汗过多,不能解太阳之邪,而反动少阴之气,于是身仍发热,而悸、眩、瞤动等证作矣。少阴之气,水气也,心属火而水乘之,故悸;头为阳而阴加之,故眩;经脉纲维一身,以行血气,故水入之,则振振瞤动也。擗,犹据也,眩动之极,心体不安,思欲据地以自固也。此与阳虚外亡有别;阳虚者,但须四逆以复阳;此兼水饮,故必真武以镇水。方用白术、茯苓之甘淡,以培土而行水;附子、生姜之辛,以复阳而散邪。芍药之酸,则入阴敛液,使汛滥之水,尽归大壑而已耳。

真武汤方

茯苓三两芍药三两白术二两生姜三两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柯琴《伤寒来苏集》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肾液入心而为汗,汗出不能遍身,故不解。所以然者,太阳阳微,不能卫外而为固;少阴阴虚,不能藏精而起亟也。仍发热而心下悸,坎阳外亡而肾水凌心耳。头眩身瞤,因心下悸所致;振振欲擗地,形容身瞤动之状。凡水从火发,肾火上炎,水邪因得上侵。若肾火归原,水气自然下降,外热因之亦解。此条用真武者,全在降火利水,重在发热而心下悸,并不在头眩身瞤动也。如伤寒厥而心下悸,宜先治水,亦重在悸,不重在厥。但彼本于太阳寒水内侵,故用桂枝;此则少阴邪水泛溢,故用附子。仲景此方,为少阴治水而设。附会三纲之说者,本为误服青龙而设。不知服大青龙而厥逆筋惕肉瞤,是胃阳外亡,轻则甘草干姜汤,重则建中、理中辈,无暇治肾。即欲治肾,尚有附子汤之大温补,而乃用真武耶?要知小便自利,心下不悸,便非真武汤证。

吴谦《医宗金鉴》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注】此申首条,示人以救逆之法也。首条言误汗,此条言过汗,互文以明其义也。盖二证皆属亡阳,故均当以真武汤主之,扶阳抑阴以救其逆也。大汗出,仍热不解者,阳亡于外也;心下悸筑筑然动,阳虚不能内守也;头眩者,头晕眼黑,阳微气不能升也;身瞤动者,蠕蠕然瞤动,阳虚液涸,失养于经也。振,耸动也。振振欲擗地者,耸动不已,不能兴起,欲堕于地,阳虚气力不能支也。

【集注】张璐曰:此为误用大青龙因而致变者立法也。汗出虽多而热不退,则邪未尽而正已大伤。况里虚为悸,上虚为眩,经虚为瞤,身振振摇,无往而非亡阳之象,所以用真武,把关坐镇之法也。

汪琥曰:或问治不在表,何以方中尚用生姜?盖病自过汗而来,虽无郁热可发,其内外寒邪犹在,用生姜者,乃温中有发也。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注】虚人不可发汗,汗后变证无常。兹先言太阳:

太阳发汗,其热当解,今汗出不解,正气虚也。

其人仍发热,徒虚正气,而热仍在也。

汗为心液,心液亡则心下悸。

夫津液者,和合而为膏,上补益于脑髓。今津液不足,则脑为之不满,而头为之眩。

身者,脾之所主,今脾气因过汗而虚,不外行于肌肉,则身无所主持而瞤动。

眩之极,动之甚,其振振动摇不能撑持而欲擗地之状者,以真武汤主之。

此一节,言太阳过汗之变,而立一救治方也。

张令韶云:此章凡八节,皆言虚者不可汗也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书太阳发汗,不曰太阳病发汗,明乎太阳不胜汗药,偏假手于发汗为尝试,一若预为汗药任过者然。殆其人之太阳为特异,其争先发汗也,汗药俨落太阳之后也,故不曰医反发汗,曰太阳发汗。发汗固得汗,即不发汗亦得汗,特一发则非太阳之固力所能收,不得不以徒有发汗之力贬太阳。书发汗复书汗出,混出汗于发汗之中,太阳实大开出汗之门,简直是不病于病病于汗。书汗出不解,不曰发汗不解,发汗非不解也,解开其本自周密之毛窍,置太阳于如水流漓之汗孔,太阳遂为其人之汗所包围,此不当解而解。其当解而不解者,以汗出无精气,非所以却邪,余邪既小视其汗,则蔑视其人,遂以其人为傀儡。书其人仍发热,不曰太阳仍发热,又非其人复发热。“仍”者“仍因”之谓,太阳有太阳之热,乃惹起其人之热突如来,相因而致之发热同而异。又“仍前”之谓,其人有其人之热,乃假托太阳之热犹未去,一如前状之发热异而同。例以汗出辄复热,不为汗衰之阴阳交证,殆不相类而相类也。不然,胡不曰其人仍恶寒耶?吾得而断之曰:水火之精不蛰藏,则盈天地间皆无根之火,亦无源之水,火炎阴位,何火非寒?秋水乘阳位,何水不热?在人人见之谓之热,而不谓之寒者,出水之火则火益热,浮火之水则水益深,当以观水之眼光观火也。岂同上文五苓、栀豉证,互根之真水真火犹存在乎?无真水火便无真寒热,《经》谓重寒则热,重热则寒,夫非寒热往往从对面见乎?吾知其人不特不知有寒之可恶,热亦不知恶也,但发热而已。书心下悸,心者火脏也,悸又水证谛也。曰悸不曰烦,显见其热火非从心中出,热水却从心下来,其人遂不啻以热水自冒其头部。书头眩,眩亦水证谛也。《金匮》眩悸明言曰有水,彼心下之水,可作太阳之头之覆帱哉。曰眩不曰痛,太阳不克有其头矣。书身瞤动,瞤亦水证谛也。《金匮》指伏饮曰其人振振身瞤剧,形容一身之表之热水如鼎沸,故曰瞤。瞤为目动,以目动状太阳之动,故全身皆动,然犹未写尽其振振之剧也。书振振欲擗地,一“欲”字其人殆有一点之灵犀者欤?欲上陵之水转而就下,必及于地而止。地乃有形之中土,其腹内无形之中土,不足以制水者,欲假实地之土以制之,且欲其滴滴归源也。擗开尺地而及于泉,写其意于藏精之处也。何以振振不摇耶?血液之汗则动经,水津之汗不动经也。无精以生谷,宜无谷以生汗,其人实患在阴不得有汗,汗出其伪焉者也,太阳病亦半焉者也。其人不止太阳病,故缺“病”字也,作少阴治可矣。“真武汤主之”句,详注方后。(嘉言、元御加“多病”字,非。)

真武汤方

茯苓三两芍药三两生姜三两白术二两附子一枚,炮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同是治水,五苓散水地之南,真武镇水天之北,以其为北方水神也。北方属水,而非弥天是水;南方属火,而非遍地皆火者何耶;自一六二七生成之后,化为水火之精久矣。《经》谓生之来,谓之精者,殆指与生俱来之坎肾,藏之本,精之处也,先天原化起于坎,精归化者即其处也。有归化之精在,斯寒热二气出其中,太阳少阴亦出其中,寒热又不形于外而藏于形,太阳遂为虚形之外卫,虚邪未易入寇太阳也。即或伤于寒,形归气则寒不伤形,气归精亦热不伤气也。间有不和之内气,例如阳胜则热,阴胜则寒,寒热都为精所食,精食气便由膀胱腐化而出,膀胱亦有气化在也。若为淫气所伤,是气伤精,热舍于肾者有之,水聚于肾者亦有之。凡此不一而足,自有分门别类之杂病,不尽关于伤寒。本证则精化为气也,少阴之真武证曰此为有水气,水不精之谓也。在太阳反不见水而见火,火为阳,水为阴,其人殆暴露水之阳,掩却水之阴,现离南于坎北,故“水气”二字阙不书。显与少阴之水气异而同,与《金匮》之水气同而异。观方内有术而不君术,中土非成为泽国,崇土制水之义可从轻,特地气不升则天气不降,宁轻术而重苓,令水从天上输也。独是本证则天边如有水也,得生姜温而散,有水之处可以令其无;水中并无火也,得附子温而守,无火之处可以令其有,四味药便打通地下之泉。又不可无芍药以收残局,收太阳之表气,而后身外之水,才折入少阴之脊也;收太阴之里气,而后心下之水,不泻落太阴之腹也。诚以生姜升太阳未免重开手太阳,白术升太阴未免重开足太阴,芍药反佐姜术之旋升而旋开,非反佐附子也。本方在太阳无加减,勿以大黄之峻比芍药,即少阴病亦或因其人之兼证以为衡,原方五味,不能任意侵犯也。以真武得名者,其庄严如岳峙,其镇静若渊汀,为篇内独开生面之聚精会神药,群医宜以北面祀之也。

曹颖甫《伤寒发微》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太阳为寒水之经,外主皮毛,内统上中二焦。西医谓之淋巴管,为水液所出。少阴为寒水之脏,膀胱为寒水之腑,属下焦。西医谓之输尿管,又名淋巴系统,为水道所自出。发汗不解,则少阴肾气为浮阳所吸,水气凌心,故心下悸。水在心下,故阳不归根而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上实下虚,故痿弱不支,谚所谓头重脚轻也。此为表汗太过,少阴上逆之证,故非用炮附子一枚温其肾气,使三焦水液,化蒸气外出皮毛,上及头目,不足以收散亡之阳。非利水之茯苓、白术,不足以遏心下之水。非芍药、生姜,疏营之瘀而发其汗液,不足以杀其水气,此《太阳篇》用真武汤之义也。少阴病情,与此相反,所以同一方治者,详《少阴篇》中。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玉函》作“发其汗而不解”,“瞤”后有“而”字。《医学纲目》“擗”作“躄”。真武,《脉经》《千金》《千金翼》作“玄武”。真武汤方见《少阴篇》。)

《医宗金鉴》云:大汗出,仍热不解者,阳亡于外也。心下悸筑筑然动,阳虚不能内守也。头眩者,头晕眼黑,阳微气不能升也。身瞤动者,蠕蠕然瞤动,阳虚液涸,失养于经也。振,耸动也。振振欲擗地者,耸动不已,不能兴起,欲堕于地,阳虚气力不能支也。

钱璜云:汗出不解,仍发热者,非仍前表邪发热,乃汗后亡阳,虚阳浮散于外也。心下悸者,非心悸也,盖心之下,胃脘之上,鸠尾之间,气海之中。《灵枢》谓“膻中”为气之海也。误汗亡阳,则膻中之阳气不充,所以筑筑然跳动也。振振欲擗地,前注不解,而方氏引《毛诗注》云:擗,拊心也。喻氏谓“无可置身,欲辟地而避处其内”。并非也。愚谓振振欲擗地者,即所谓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之意。言头眩而身体瞤动,振振然身不能自持,而欲仆地。因卫分之真阳丧亡于外,周身经脉总无定主也。方用真武汤者,非行水导湿,乃补其虚,而复其阳也。

丹波元简云:仍发热者,成氏、方氏、魏氏、锡驹、志聪、张璐,并以为表邪不解,非是也。又方喻二氏、张璐、魏氏,以此条证为误服大青龙之逆变,钱氏、汪氏驳其执泥,为得矣。又按,“擗”字与“躄”通,倒也。见唐慧琳《藏经音义》,可以确钱氏及《金鉴》之说也。

《医学纲目》:孙兆治太乙宫道士周德真,患伤寒,发汗出多,惊悸目眩,身战掉欲倒地。众医有欲发汗者,有作风治者,有用冷药解者,病皆不除,召孙至。曰:太阳经病,得汗早,欲解不解者,因太阳经欲解,复作汗,肾气不足,汗不来,所以身悸目眩身转。遂作真武汤服之。三服微汗自出,遂解。盖真武汤附子、白术和其肾气,肾气得行,故汗得来也。若但责太阳者,惟能干涸血液尔。仲景云:尺脉不足,营气不足,不可以汗。以此知肾气怯,则难得汗也矣。

铁樵按:此节颇费解。各家注释虽多,实于读者无益。因注家所言,无非说得症与方对,因方是真武,遂释大汗出为亡阳,释头眩为阳虚气不升。释瞤动是阳虚液涸。然阳明症有大汗出,热不解,乃普通所习见者。又头眩,通常所见者皆肝阳。瞤动既是液涸,何故不曰阴虚?且阳虚液涸,明是化源不滋,服真武汤遂能愈乎?今不求其所以然之故,仅一例以阳虚为释,只与方合,即算了事。假使学者照注家所言用药,可以祸不旋踵,安贵有此等削趾适履之注释为哉!吾乡前辈邹氏《本经疏证》附子条下所释者,颇能说明《伤寒论》精义,兹录其一节以释此节,不但附子用法界说以明,即读书方法,亦可以此隅反,则修业之一助也。

病以伤寒名,宜乎以附子治之最确矣。殊不知寒水之气,隶于太阳。既曰太阳,则其气岂止为寒。故其伤之也,有发于阴者,有发于阳者。其传变有随热化者,有随寒化者。乌得尽以附子治之?惟其气为寒折,阴长阳消,附子遂不容不用矣。虽然气为寒折,阴长阳消,其为机甚微,而至难见,试以数端析之。知其机,得其窍,则附子之用可无滥无遗矣。曰“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脉沉微,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主之”;曰“发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烦躁者,茯苓四逆汤主之”。二证之机,皆在烦躁。下条烦躁以外,不言他证,良亦承上而言。惟下条则昼夜烦躁,上条则入夜犹有间时,其他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是可知无表证而烦躁,则附子必须用也。曰“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若微恶寒者,去芍药方中加附子汤主之”;曰“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宜四逆汤”。夫不当下而下,其气不为上冲,必至下陷。上冲者,仍用桂枝,以胸满恶寒,故加附子;下陷者,无不下利,但系清谷,则宜四逆。若非清谷, 脉促胸满而喘, 乃葛根芩连汤证。则下后阴盛,不论上冲下泄,皆须用附子也。曰“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曰“发汗后,恶寒者,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曰“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夫发汗本以扶阳,非以亡阳也。故有汗出后,大汗出,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白虎汤证。有发汗后不恶寒,反恶热者。调胃承气汤证。今者仍恶寒恶风,则可知阳泄越,而阴随之以逆。于是审其表证之罢与不罢。未罢者仍和其表,已罢者转和其里,饮逆者必通其饮,皆以附子主其剂。是可知汗后恶风恶寒不罢者,舍附子无能为力也。过汗之咎,是以阳引阳,阳亡而阴继之以逆;误下之咎,是以阴伤阳,阳伤而阴复迫阳。阳亡者,表中未尽,故多兼用表药;阳伤者,邪尽入里,故每全用温中。此又用附子之机括矣。其有不由误治,阴气自盛于内者。曰“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咳且噎者,小青龙去麻黄加附子汤主之”;曰“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曰“少阴病得之二三日,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以二三日无里证,故微发汗也”。是三者,阴气盛而阳自困。曰“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搏,身体疼痛,不能自转侧,不呕不渴,脉浮虚而涩者,桂枝附子汤主之”;曰“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白术附子汤主之”;曰“若其人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是三者,阴湿盛而困阳。均之用附子以伸阳,用表药以布阳。不缘亡阳,其义实与亡阳为近,即本经所谓主风寒咳逆,邪气寒湿、踒躄拘挛,膝痛不能行步者也。其附子汤、真武汤、通脉四逆汤、白通汤、白通加猪胆汁汤、四逆加人参汤、四逆加猪胆汁汤、四逆散等所主,皆系阳衰阴逆,均之用附子以振阳,用姜、草以止逆。不缘伤阳,其义实与伤阳为近,即本经所谓温中者也。总之,汗后、下后用附子证,其机在于恶寒,否则无表证而烦躁,未经汗下用附子证,其机在于脉沉微,是则其大旨矣。

上一节为邹氏《本经疏证》中文字,读者若能反复研求,于用附子之方法,不至茫无标准。抑鄙人尤有甚简约之界说。凡病汗下后,汗多肢温口燥者,为阳证;肢凉口和者,阴证也。口干舌燥自利,神昏谵语,其人反侧不安,为阳证自利,虽粪水亦属阳,所谓热结旁流也。若静者属阴证,所谓“阳衰于外,阴争于内,则九窍不通”是也。汗下后,其人烦躁,刻不得安,下利色虎黄者属阳证,下利清谷者,阴证也。清谷即完谷,俗所谓“漏底伤寒”者是也。汗出齐颈而还,或但头汗出,踡卧但欲寐,舌色绛而润者,属阳证,乃热病之夹湿者,俗所谓“湿温”是也。舌色鲜明若锦,似润实干者属阴证,舌色枯萎者亦阴证,所谓“肾阳不能上蒸而为津液”者是也。此中千变万化不可胜竭,善读书者,在能会其通,此古人读书但观大略,所以可贵。须知提纲不误,小节自不能惑,此之谓大略。又曰“不求甚解”,谓提纲扼要,不枝枝节节求之,是谓不求甚解,非谓应以颟顸头脑,似懂非懂便可放手也。轮扁老于斫轮,其好处不能喻其子,吾所能言者尽言之,其不能言者,亦无可如何也。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玉函作发其汗而不解,瞤下有而字,医学纲目,擗作辟。真武、脉经、千金翼作宣武,康平本亦作宣武,其武汤方。见少阴篇。)

柯韵伯曰:太阳阳微,不能卫外而为固。少阴阴虚,不能藏精而起亟。头眩身瞤,因心下悸所致,振振欲擗地。形容身瞤动之状。凡水从火发,若肾火归原,水气自然下降,热因之亦解。此条用真武者,全在降火利水,重在发热而心下悸,并不在头眩身瞤故也。如伤寒厥而心下悸,宜先治水,亦重在悸,不重在厥。但彼本于太阳寒水内侵,故用桂枝。此则少阴水邪泛溢,故用附子。仲景此方,为少阴治水而设,附会三纲之说者,谓为误服青龙而设,不知服大青龙而厥逆,筋惕肉瞤,是胃阳外亡,轻则甘草干姜汤,重则建中理中辈,无暇治肾,即欲治肾,尚有附子汤之大温补,而乃用真武耶。

金鉴曰:此申前大青龙条,示人以救逆之法。前条言误汗,此条言过汗,互文以明义。二证均属亡阳,故均当以真武汤主之。扶阳抑阴以救其逆也。大汗出热仍不解者,阳亡于外也,心下悸,筑筑然动。阳虚不能内守也。头眩者,头晕眼黑,阳微,气不能升也,身瞤动者,蠕蠕然动,阴虚液涸,失养于经也。振,耸动也。振振欲擗地者,耸动不已,不能兴起,欲堕于地,阳虚,气力不能支也。

钱天来曰:汗出不解,仍发热者,非仍前表邪发热,乃汗后亡阳,虚阳浮散于外也。心下悸者,非心悸也,盖心之下,胃脘之上,鸠尾之间,气海之中,灵枢谓膻中为气之海也。误汗亡阳,则膻中之阳气不充,所以筑筑然跳动也。振振欲擗地,前注不解,而方氏引毛诗注云。擗,拊心也,喻氏谓无可置身,欲辟地而避处其内,并非也。愚谓振振欲擗地者,即所谓发汗则身动,身为振振摇之意。言头眩而身体瞤动,振振然不能自持,而欲仆地,因卫分之真阳,丧亡于外,周身经脉,总无定主也。方用真武汤者,举行水导湿,乃补其虚而复其阳也。

丹波元简曰:方氏以来,立太阳三纲之说,以诸变证,原其来路,分隶于桂麻青龙三等。然仲景之意,盖不若是其几也。且姑举一证言之,如太阳中篇真武汤证,或自桂枝证,汗之如水流离,或自桂枝证,误用麻黄,或自麻黄证,误用青龙,诸般过汗,皆能变此,有一定乎?如方氏诸辈,专持偏见,以绳搏圣法,其害殆不为浅,学者宜勿被眩惑焉。

冉雪峰曰:此条承上五苓栀子两栏而言。五苓是化水,栀子是化热。化水者,首列烦渴与水处置。化热者,反结虚悸镇水治疗,殊耐寻味。本条文义,澈然明白。各注差别,致令本在可解之例,竟成不可解之条。问宗明义,明标太阳病,太阳病当发汗,发汗目的,在汗出病解。乃汗出病不解,其显著是仍发热。发热即不解的一种现实征象。原文祇曰汗出,未曰汗出过多,亦未曰汗出不彻。各注不曰汗不遍身,即曰汗出流漓,实为节外生枝。原文抵曰其人仍发热,未曰复热,再热、更热、反热。仍热云者,身热不退,仍是与前蒸型一样。各注谓非前表证发热,乃虚阳浮越发热,似此置仍字于何地。至谓是引起下文不可汗各样。试问此条与下文各条,有何关系?为何要他引起,均是臆度强派。查本条所以不解理由,全凭实在的证象为准。曰心下悸,明其不是心下烦热,而是心下惊悸。曰头眩,明其不是头脑疼痛,而是头脑晕眩。曰身瞤动,明其不是身体重痛,而是身体虚恍。又申言曰振振欲擗地,将一个气浮经动,晄晄不自主的景象,完全绘出。此可与前六十七苓桂术甘条互证。彼仅起则头眩,此不起亦头眩,彼仅身振振摇,此则振振欲擗地。彼轻此重,彼仅在中,此兼在下。盖已激惹到太阳最深的根际。故适用镇管水的真武汤。伤寒通义,论列方治,必将方录后。此条不录,附注方在少阴篇,见丹波氏元板仿宋。是摒之太阳外,煞是特例,学者当猛下一参,领其旨趣。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这一节可与苓桂术甘汤那一节互看,67条,“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这(真武汤)就是里头有停水,所以吐、下都是误治,非利水不可,发汗更不行。

上面那个(苓桂术甘汤)说是“心下逆满,气上冲胸”,由于停水而表不解,吃泻药或者吐药,表不解就气上冲,气上冲就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脉沉紧。上面这个病要是发汗则“动经”,一发汗,动其经脉,“身为振振摇”,只是身为振振摇,还可以用苓桂术甘汤。

那么这一节(真武汤)是病重了,你们好好看看,这是由于发汗而来的。“太阳病发汗”,原先是小便不利、里有停水的这种人,你不利水,只发汗是不行的,这个(条文)就是(说明)这个(道理),所以虽然汗出而表不解。“其人仍发热”,表不解嘛,还发热。“心下悸”,就是水逆满于心下而心下悸。“头眩”,水气上冲,脑袋就要晕的。“身瞤动”,瞤就是跳,身上肌肉或者是筋跳,筋惕肉瞤,这都是虚的现象。“振振欲擗地”,上面那个(苓桂术甘汤)“身为振振摇”,只是站不安稳而已;这个(真武汤),振振是打寒战,欲擗地是要倒下,这个是不但表未解,水没去,而反陷于虚极而入了阴寒的证候了。振振就是打战战,就是前面说的“虚故也”。那么这个用苓桂术甘汤不行,得用真武汤。

真武汤也是利小便的一个方药,但是它利于阴虚证(按:胡老所云阴虚证,是指阴证之中的虚证)。苓桂术甘汤还是阳虚证,阳证之中的虚证,(而真武汤)这个是阴证之中的虚证。由哪来的呢?都由于小便不利,而里头有停水,这是给发汗误治了。

真武汤方药是这样的,茯苓、芍药、生姜、白术、附子。茯苓、白术是利尿药了,咱们前面都讲了。那么生姜呢?水往上逆,甚至于人也有恶心,生姜的量用得也挺重,3两。所以搁生姜,心下悸嘛。与我们方才讲苓桂姜甘汤就是茯苓甘草汤是一样的,那个(苓桂姜甘汤)也搁姜,水气往上冲逆。但是这个(真武汤)不搁桂枝,没有气冲,并没有心下逆满这种情形。(真武汤)可能有恶心,这一段没说,我们从方剂中分析可能有恶心。(真武汤)搁芍药,水陷于阴证,恐怕里头也有腹痛,芍药治腹痛。另外,由于陷于阴虚证(阴证之中的虚证),有振寒,恶寒得厉害,得搁附子。

那么真武汤整个看起来,不但能够治小便不利、振寒、肉瞤、欲擗地这种情况,也能够治里头有停饮,有下利的机转而又腹痛的情况。芍药治腹痛。这时候他也是良工治未病了。所以真武汤和附子汤,我们讲到三阴篇就有了,它也治心下有水气,但是这全是陷于阴虚证。我们在临床上遇到的病人恶寒得厉害,尤其有“振振欲擗地”,打寒战,必振寒,振寒都是阴虚证的反映,若是这种的小便不利、头晕,那么你用苓桂术甘汤就不行了,苓桂术甘汤没有阴虚的证候、没有阴寒的证候。这个在后面“少阴篇”对这个证候还要详细讲的。

所以里有停饮而发汗,变证多端。你看这(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都是的,必须得利小便,尤其小便不利(而)在表证上,必须要利小便而解表,就按一般的发汗法是绝不行的。

根据桂枝去芍药(汤)那篇以下到这,对这个(利小便而解表)反复来说明。小青龙汤也是的,小青龙汤不是小便不利而是心下有水气,心下有水气表不解,你要用普通的(发汗)方剂是不行的,必须一方面祛水,一方面解表,才能够达到表解的目的,换个法就不行。在咱们研究的太阳病里头有这么一种客观事实,这是中医的一种特别发现。小便不利,有表证,在临床上很容易遭遇到,这个时候就是吃发汗药,吃吐药、泻药全不行,你非利小便不可,一利小便,表也自然解了。但是这种方剂不是一种,不是随便哪个利小便的方药就行的,我们在这方面讲得很多了,桂枝去芍药加茯苓白术汤、苓桂枣甘汤、苓桂术甘汤、五苓散、茯苓甘草汤等。

今天就讲到这儿了,咱们这么讲,快,很快就讲完了。整个讲完了,咱们把太阳篇做个整个复习,我们做个总结。太阳篇最重要,太阳篇是整个书的总纲,一切的问题,全在太阳篇提出来的。所以太阳篇搞不好,旁的都搞不好。这个书的要点,都在这个地方。

有不清楚的,你们问一问,问一问讨论讨论。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校勘】《玉函经》:“发汗,汗出不解”作“发其汗而不解”;“”字下有“而”字。《脉经》《千金要方》《千金翼方》:“真武”作“玄武”。

【音义】,见第38条。擗,音僻,倒也。振振,《医宗金鉴》云“耸动不已”貌。

【串解】《医宗金鉴》云:“大汗出,仍热不解者,阳亡于外也;心下悸,筑筑然动,阳虚不能内守也;头眩者,头晕眼黑,阳微气不能升也;身动者,蠕蠕然动,阳虚液涸,失养于经也;振,耸动也,振振欲擗地者,耸动不已,不能兴起,欲堕于地,阳虚气力不能支也。”

总之,这是汗后亡阳,表里上下俱虚的证候,因而用真武汤的回阳剂。方列少阴篇第316条。

【语译】太阳病曾用发汗剂解表,但汗出了仍然发热,更增加了胃部悸动,头晕眼花,肌肉动,上重下轻,摇摇欲坠等现象,这是大汗亡阳,阳虚已极的征候,可以用真武汤的回阳剂。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解析】本条论述太阳病过汗伤阳而致阳虚水泛的证治。

太阳病本当发汗,但不可过汗。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少阴为太阳的底面。若过发太阳之汗,势必要耗伤少阴阳气,以致出现阳虚的诸种变证。所谓“汗出不解”,非指太阳病不解,而是疾病未愈的互词。“仍发热”,亦非表证之热,而是汗多伤阳,阴寒内盛,迫使虚阳外越的表现。夫阴虚阳盛者每多动风;而阳衰阴盛者每多动水,这是疾病发展的一个常见规律。肾主水,为水脏,肾阳虚衰,则制水无权,往往导致寒水之气得以上乘。寒水之气凌心犯胃则见心悸或心下悸;上冒清阳则见头目眩晕,据临床观察,亦有发生头痛者。“身动”,即身体筋肉跳动;“振振”,指肢体震颤摇动;“欲擗地”,擗,作仆解,即站立不稳,欲仆倒于地之象。皆因阳气虚衰,周身筋脉失其温养,再加之水湿之邪浸渍所致。由于本证之水邪为患仍因阳虚不能制水而致,且这种水邪或上或下,或表或里,甚或充斥周身,其势浩浩荡荡莫之能御,所以古人称之为阳虚水泛证。治用真武汤扶阳以镇水。

真武汤,亦名玄武汤。玄武为坐镇北方的水神,因能制水而镇摄水邪,故以之命名。本方是温阳利水的代表方,具有扶阳祛寒镇水之功,用于阳虚水泛证最为适宜(方解见“少阴篇”)。

真武汤证与五苓散证均为水证,应作比较鉴别:真武汤证是少阴水脏阳衰,司水无权而水邪泛滥;五苓散证是太阳水腑气化失常而水液停蓄。一在少阴,一在太阳,一脏一腑,证治各别。

五苓散在栀子豉汤证前,真武汤又列栀子豉汤证后,反映了仲景论水证、火证以资对比,而加强辨证之义。

倪海厦《伤寒论》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这条辨讲的是病人本身就是素虚,医生不知道,桂枝汤一下去发汗了,没有好,造成病人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发汗的药吃到胃里面去的时候,所有发出来的力量,从肠胃脏腑都会动,动的时候,肾脏三焦的水全部往外走去发汗,这是很好正常人的体格,但是如果病人素虚的,里面寒湿很盛的人,汗一发掉以后,病证没有解,成为寒湿兼有发热,这发热不是伤风感冒的热,是虚热,发汗就是刺激免疫系统让它发出来,所以一发汗的时候,脏腑的能源通通跑到外面了,里面是空的,但还有一部份的水在底下,没有完全发掉,这时候会心下悸,水要往上走,就是寒在里面,发汗后胃阳功能没有了,水没有办法化掉,水就动悸在这边;头眩,为什么会昏眩?因为水在中膈,就像苓桂术甘汤证一样昏眩;振振欲擗地者,就是头重脚轻的现象,为什么?人身上有阴有阳,阳虚就是比正常的阳少很多的时候,阳本身性很轻,阴比较重,阴阳混在一起才能停在中膈下膈,一发汗,阴阳分开来,阳就往上冲,冲上去的阳,中医就叫作浮阳,头会很重,阳气在上面下不来了,这种症状大多是少阴证,少阴讲的是肾,肾虚的人就可以看到,平常如果不注意到肾虚,或不知道,一发汗就有这现象:万一吃了发表的药,吃完以后病人有头重脚轻的感觉,又心下悸,常常昏昏沉沉的,这是真武汤证。为什么身瞤动?本来身体虚就是津液不足的现象,筋和肌肉是靠津液来滋养的,津液不够就会瞤动跳动。

真武汤方

茯苓三两 芍药三两 生姜三两 白朮二两炙 附子一枚炮

右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白朮和附子和桂枝汤的关系,桂枝汤喝下去,能够壮脾阳,加上白术能够健脾去湿,附子能够收阳,能够壮阳同时收它的浮阳,阳浮在表面上,要收它的浮阳靠附子,让阳归根,所以在四逆汤的时候用附子,会用到四逆汤的时候,是很危急的,人都冰冷掉了,快绝了,身体的动能快没了,附子一下去,能把它全收回来,附子就是这功能,所以脑中风、头部、脑出血的时候,常常用到这药;因为白朮这药能够收敛,让血跑回血管里面,附子一下去能把血降下来;有的时候,白术附子单两味在用,这是发脓疡,如果脓疮生在皮肤表面上,把脓挤掉就好了;脓疮如果生在很里面,在淋巴结的下方很深的地方,如果不去掉,它可能会扩散或烂上来,这时候的汤剂,看它那个位置上,都会加白术附子在里面,这两味能把很深的脓发到表面上来,所以过去治疗癌症,初期硬块,加白术附子在里面,因为附子的力量很强,一吃我们的体能就会变得很强,把不干净的往皮肤表面上推,怕里面化脓发炎,所以利用白术把湿去掉,露出来的只是一个头而已,不会扩散,伤口黏黏稠稠的会化脓,所以要加去湿的药,因此癌症的时候,常常用到白术附子。

真武汤为什么用白芍?因为身瞤动的时候,肌肉组织四肢上面的血的力量已经不够了,循环力量不够了,没有办法完全滋润四肢肌肉,用白芍把血流回心脏,所以靠白芍把全身的血脉打通,本草里面写白芍能通血痹,何谓通血痹?就是血液循环不好,靠白芍把它加强,所以妇人的腹痛、月经痛都是用白芍,所以当归芍药散在经方里面很有名;子宫瘀血,西医叫子宫内膜异位,其实是血块在里面而已,芍药能通血痹,就是血瘀积到的地方。芍药能够破瘀;救逆的时候用芍药甘草附子汤,靠附子发散的力量,让芍药把它往回收来,为什么加生姜?因为有心下悸,中间有水饮在里面,加生姜茯苓让它散开来,然后利小便出来。真武汤是镇水用的,为什么叫真武?是个神明的名字,玄武就是真武,是镇水的名称。真武平常用在老人利尿,年龄大的人晚上小便次数多,给西医检查说摄护腺肥大。所以老人夜尿多,肾脏功能不足的时候,可以用此汤方。

茯苓用的比白朮多,所以真武汤是利尿剂,加重茯苓的量,茯苓要比白术多,才能把水排出去,平常茯苓白术等量在用的。附子用炮附子,炮附子可以温阳化水,用来把水的温度增加,然后用芍药生姜来补虚,如此就能利尿。这里因为要排水,所以不用甘草。治疗水肿病的时候,尽量不用甘草。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所谓发汗则动经,身振振而摇是也,治疗中焦胸膈间的水饮。此表里上下俱虚之候,故与真武汤以复其阳,以行其水也。这是上下表里通通虚掉了,所以真武汤证在人很虚弱的,年纪大的人可以看到。

仲师心法,阳虚者必先救阳。故以附子回阳,则振振欲擗地者可已;以茯苓化水,则心下悸、头眩可已;以白术助吸收水饮,协同茯苓化水气,协同附子以温中达四肢,以芍药、生姜温通血痹,则身瞤可已。

脑中风瘀血的时候,常常桂枝用三,芍药用到六,因为血离开了血脉,加重芍药的量让血马上回到心脏;所谓附子能收阳,就是附子能把血管的破洞愈合得很快。

【伤寒绪论】曰:凡不得眠者,皆为阳盛,切忌温药,惟汗吐下后,虚烦、脉浮弱者,因津液内竭,则当从权,用真武汤温之。平常不得眠都不用热药,用寒凉的药,有的人是津液虚掉了,才可以用真武汤。

【易简方】曰:真武汤不惟阴证伤寒为当服,若虚劳之人,憎寒壮热,咳嗽下利,皆宜服之。

如果露营的时候,晚上吹山风,又喝冷的,一下子剧冷,出来就是真武汤证,体能好的不会得到真武汤证,体虚的人早上起来,头很重,就是得到真武汤证,这时候阳虚掉了,真武汤本身很热,所以开真武汤吃。大部份的年轻人得到真武汤证,都是行房事太多,行完房事之后冷浴,又喝冷的,又吹冷气,第二天就变成真武汤证,桂枝汤都来不及,马上变成少阴证,平常看到的多是老年人,男女都可以用。

体质素为中湿之人,常自汗出,常晕眩,此时用苓桂术甘汤无法利水出去的,这时候也要用真武汤;肌肉常瞤动也是用真武汤。遇到晕眩的人,如果只是中膈有水,用苓桂朮甘汤;遇到寒寒湿的人,就是用真武汤。怎么知道病人有寒湿,脉比较细小而迟,口不渴、没胃口,因为湿伤于下,所以脚冷而无力,而且膝盖骨可能会痛;我们由黄帝外经的骨阴论可知,膝盖骨、囱骨、耳后完骨都属于阴气所生,所以当湿伤于下的时候,下方的阴骨也就是膝盖骨会被伤到。


伤寒论各家注解---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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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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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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