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081
本文最后更新于:2024年2月2日 下午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病人旧微溏者,里虚而寒在下也。虽烦则非蕴热,故不可与栀子汤。《内经》曰:先泄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必且调之,后乃治其他病。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栀子酸苦大寒而涌泄,病人旧微溏者,里气本虚而脏腑寒也。里气虚则易涌,脏腑寒则易泄,故揭示禁止如此。
喻嘉言《尚论篇》
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未欲解也,栀子豉汤主之。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主之。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覆颠倒,心中懊憹者,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不可与服之。
(合并了76、77、78与81条)香豉主寒热恶毒,烦躁满闷。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则表邪昭著,与前条之微烦不同,故以栀子合香豉,解散余邪,又主表而不主里之法也。然此栀豉一法,诸凡汗下后症显实烦、虚烦之不同,要皆可用。以其胸中窒塞,即名实烦,窒比心中结痛则较轻也。以其身外热除,心中不窒,止是虚热内壅,即名虚烦。虚烦不得眠,亦即卧起不得安之互词。反复颠倒,心中懊憹,热邪逼处,无法可除,故用栀豉汤以涌其余热。乃因汗吐下后,胸中阳气不足,最虚之处,便是容邪之处,正宜因其高而越之耳。若虑津液内竭,正气暴虚,余邪不尽,则仲景原有炙甘草汤一法,宁敢妄涌,以犯虚虚之戒耶!执一而妄注,只令作者之意尽失。可恼可恼!
旧微溏则大腑易动,服此汤不能上涌,反为下泄矣。缘《内经》有先泄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必先调之,后乃治其他病,故此示戒。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此言栀子而不言豉者,申明栀子之苦能下泄,故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丘氏曰:“至此,亦结胃气一条。”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注】此承上文栀子干姜汤而言,栀子虽能止烦清热,然性苦寒,不可轻用,又当审量病人平素之寒热而用之也。病人旧微溏者,脾气素虚寒者也,虚寒之人,病则不能化热,必现虚寒之症,故不可与服也。
按:上节栀子干姜汤,已于热证之后,结寒证一条矣。又恐人不问寒热,一见虚烦便用栀子,故又复结一条,其丁宁致戒也切矣。读者宜三致意焉。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病人旧微溏者,未病之先大便本自微溏,为里虚而寒在下也。栀子汤本涌泄胸中客热之剂,旧微溏者,中气不固,与之,恐药气乘虚下泄,而不能上达,则膈热反因之而深入也,故曰不可与服之。
柯琴《伤寒来苏集》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向来胃气不实,即栀子亦禁用。用承气者,可不慎之欤?
吴谦《医宗金鉴》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注】若汗、吐、下后,懊少气,呕逆烦满,心中结痛者,皆宜以栀子等汤吐之。以其邪留连于胸胃之间,或与热、与虚、与饮、与气、与寒相结而不实,则病势向上,即经所谓在上者因而越之之意也。若未经汗、吐、下,而有是证,则为实邪,非栀子汤轻剂所能治矣,又当以瓜蒂散重剂主之也。若病人旧微溏者,虽有是证,但里既久虚,不可与服;若与之,即使客邪尽去,亦必正困难支,盖病势向下,涌之必生他变也。本草不言栀子为吐剂,仲景用之以为吐者,何也?栀子本非吐药,以其味苦能吐,故用之以涌其热也。
【按】吐药不止栀子也,诸药皆可为之,惟要确审胸胃之邪,是寒是热?是食是水?是痰是气?因何阻滞,使胸胃阳气不伸?遂以当用之药而吐涌之,自可愈也。如欲吐寒,则以干姜、桂皮之类;吐热,则以栀子、苦茶之类;吐食,平胃、食盐之类;吐水,五苓、生姜之类;吐痰稀涎,橘皮之类;吐气流气,枳、朴之类。但形气弱者,药宜少,仍当佐以补中益气等升药为妥;形气壮者药宜多,更佐以瓜蒂、藜芦等猛药更效。凡煎吐药汤及调散,或用酸米汤,或用白汤,或用稀米粥,须备十余钟。令病者顿服一钟,即用指探吐药出,再服一钟,亦随用指探吐药出,再服再吐,以顺溜快吐为度,则头额身上自有微汗,所有病证轻减,即为中病,不必尽服余药。若过吐之,即使病尽除,恐损胸中阳气也。近世之医,以吐为古法不可用久矣。皆因仲景之道不彰,其法失传,无怪乎其不敢用也。夫不知其妙,而不敢用,犹之可也;若竟委之曰古法不可用,则不可也。盖邪之在上者,非吐不愈。若如俗工所云,使病者畏不敢服,因循生变,致轻者重,重者死,夫谁之咎与?抑知汗、吐、下三法,用之诚当,其证无不立时取效。后之业医者,又安可只言汗下两法,而置吐法于不用,致使古法沦亡也耶!
【集注】程知曰:此言服栀子亦有禁忌也。病人旧微溏,里虚也,又服苦寒,则不能上涌,而反下泄,故禁之。
张志聪曰:此言栀子而不言豉者,申明栀子之苦能下泄,故病人旧微溏,不可与服之也。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注】凡用栀子汤,若病人旧微溏者,为脾气虚寒之体,病则不能化热,必现出虚寒之证,不可与服之。
此一节,言栀子虽能止烦清热,然苦寒之性却与虚寒之体不宜,故结此叮咛。
男元犀按:栀子下禀寒水之精,上结君火之实,既能起水阴之气而滋于上,复能导火热之气而行于下,故以上诸证,仲师用之为君。然唯生用之,真性尚存。今人相沿炒黑,则反为死灰无用之物矣。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不善读上文,几疑仲景节节以栀子汤为尝试,若鳃鳃过虑其吐而复吐者然。本节则宁备而不用,何其骇视栀子乎?抑所有应行栀子证,宁缺毋滥乎?胡又云凡用栀子汤也,多数可用故曰凡,阳明厥阴且用之,况太阳证哉?胡又旧微溏者独靳而不与也?得毋栀子将重累其溏耶?《本草经》栀子无攻下明文,亦无“利滑”字样,于微溏何抵触?且承气诸方,尚无追及旧微溏者,何有于栀子乎?不知微溏则水谷精微从下去,《金匮》溏泄证与失精同一例,谷生于精也。由来已旧之微溏,则失谷失精非偶然之事。盖必鼎釜之下无薪火,而后济泌别汁不足言。此等不堪持久之病人,就令不得栀子证,亦非云幸,况误治致变,尚有乞灵栀子之余地乎?栀子虽寒,却含有水火之精之暖水在,与饮入之暖水不同论。五苓利用暖水入寒水之中,栀子利用暖水出寒水之上,二方恰相对照也。试思精气涸冷之病人,假借何物作温泉乎?曰不可与之,毋掷栀子于春冰之内也。然则得栀子证奈何?微溏家手足烦热则有之,手足逆寒又有之,未有如上文种种之烦,种种之热,绝不稍露其寒也。则言外栀子汤证必无旧微溏,旧日微溏者必无栀子汤证。以明栀子汤恰为阳根未拨者立方,非所论于精气消磨之病人也。彼少阴病心中烦不得卧者有矣,胸满心烦者亦有矣,心烦不得眠者又有矣,何尝一见栀子汤方乎?少阴以坎中之阳为宝贵,微溏即坎肾之漏卮,直是少阴脏寒之正陪客,纵得少阴病而微溏证不具,栀子未免发肾脏之藏,则凡水中无火之脏病,一概与栀子汤无涉。撇开栀子,犹上文聋者喘者水药不入者之撇开五苓,无非起下真武证也。
曹颖甫《伤寒发微》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栀子味苦而主泄,能使脾湿下陷,故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今人动以栀豉汤为吐剂,夫探吐之剂,当从口出,岂有反能下泻者?其谬一。第一节言汗吐下后之余邪,岂有吐后虚烦而更吐之理?其谬二。况呕逆者,加生姜以止之,岂有吐剂而反能止呕者?其谬三。盖旧本方治后,有“得吐止后服”五字,此因瓜蒂散中有香豉而误,张隐庵本删之,具见特识,为标出之。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玉函》“病”作“证其”二字,无“旧”字。)
成无己云:病人旧微溏者,里虚而寒在下也,虽烦则非蕴热,故不可与栀子汤。《内经》曰:“先泄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必且调之,后乃治其他病。”
程应旄云:凡治上焦之病者,辄当顾中下。栀子为苦寒之品,病人今受燥邪,不必其溏否,但旧微溏者,便知中禀素寒,三焦不足。栀子之苦,虽去得上焦之邪,而寒气攻动脏腑,坐生他变,困辄难支。凡用栀子汤者,俱不可不守此禁,非独虚烦一证也。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玉函病作证其二字,无旧字。康平本低二格写。)
成无己曰:病人旧微溏者,里虚而寒在下也。虽烦则非蕴热,故不可与栀子汤。
内经曰:先泄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必且先调之,后乃治其他矣。
柯韵伯曰:向来胃气不实,即栀子亦禁用。用承气者,可不慎之欤。今人不审本源虚实,一派攻下,所以善全者鲜。
金鉴曰:若汗吐下后,懊少气,呕逆烦满,心中结痛者,皆宜以栀子等汤吐之。以其邪流连以胸胃之间,或与热与虚与饮与气与寒,相结而不实。则为势向上,即经所谓在上者,因而越之之意也。若未经汗吐下,而有是证,则为实邪,非栀子汤轻剂所能治矣。又当以瓜蒂散重剂主之也。若病人旧微溏者,虽有是证,但里既又虚,不可与服。若与之,即使客邪尽去,亦必正困难支。盖病势向下,涌之必生他变也。本草不言栀子为吐剂,仲景用之以为吐者,何也?栀子本非吐药,以其味苦能吐。故用之以涌其热也。
陈元犀曰:栀子下禀寒水之精,上结君火之实,既能启水阴之气。而滋于上,复导火热之气,而行于下,故以上诸证。仲师用之为君,然惟生用之,真性尚存。今人相沿炒黑,则反为死灰无用之物矣。
冉雪峰曰:按此总结上一系列栀子证,栀子证为热证。栀子豉汤为疗热药,既用栀子豉汤,则其证的为热可知。热在上焦,轻用栀子,重用黄连,轻用栀子豉汤,重用黄连泻心汤,水热并结,用大小陷胸汤。大抵病在外,不可使传之内,病在上,不可使传之中,邪郁胸中,热未全罢。仍有外出机势,即当促助外出。栀子豉汤,用具酵母作用香豉,融入栀子。俾资宣发,含义极深。然如邪已深入,则香豉无再用必要。所以本栀子证栏,前四方均栀豉并用,后二方则用栀而不用豉,本条总结上文,亦祇言栀而不言豉。可见本方重在栀子。香豉则在用舍取考虑之列,一般疗法,治上焦勿犯中下二焦,最低额当照顾中下,进一步当培育中下,利赖中下。本条上文栀子干姜汤,即是顾中,本条下文真武汤,即是顾下,一气连读,意义昭显。便溏非栀子本证,此必另有他故、一则误下伤中,一则中气素弱。上条大下仍用栀子,此条微溏又禁用栀子,前为药物的新病,此为正弱的旧病。旧微溏的旧字当着眼,此与太阳篇,病人旧微溏,设当行大黄芍药者,则减之一例,成注无当经旨。至引灵素病本篇,先泄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必且调之。乃治其他病。却是心得。经文先泄的先字,即是此条旧微溏的旧字,经文先治其本,即是此条不可与服,人以胃气为本,凡百治疗,均当顾胃气,学者当体会斯旨。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栀子是苦寒祛热的药,所以用栀子为主药的方剂,如果这个“病人旧微溏”,有习惯性的大便溏泄,这是久寒的病。久寒,栀子是万万用不得的。尤其栀子与黄连、黄芩,都治烦,但它们是不同的。黄连、黄芩能治泻肚,栀子不行的,你看看治下利的药都不用栀子,所以这一段也是大有用意的。
栀子这味药,它是解烦,同时也祛黄,咱们讲到黄疸的时候,栀子(在)茵陈蒿汤里头也有的,它有利小便的作用,但是它不能治下利。黄芩、黄连、黄柏也治烦,但是这些药苦燥,能治下利,不利小便。所以它们也有些不同,全是苦寒药,在临床的应用也不一样。根据方剂中的用药我们也知道,如果病人烦躁,当然要用苦寒药了,(但)大便要是溏薄,当然就不用栀子,可以用黄芩、黄连这类的药。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校勘】《玉函经》:“汤”字下有“证”字;“病”字作“其”字;没有“旧”字。
【音义】溏,音唐,大便里水分多而稀薄,所以一般叫作“溏泻”。
【串解】成无己云:“病人旧微溏者,里虚而寒在下也,虽烦则非蕴热,故不可与栀子汤。《内经》曰:先泄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必且调之,后乃治其他病。”
这条说明栀子汤是寒凉药,便微溏是肠道吸收机能衰减的里寒证,不能无选择地一概应用。
【语译】凡是使用栀子豉汤时,如病人素常便稀薄而有里寒证,便不能随便使用了。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解析】本条提出了栀子汤的使用禁忌。
“凡用”二字,概括了第79~84条的栀子诸汤证。“旧微溏”,乃指宿疾,即素日脾胃阳虚或脾肾阳虚之人,而大便经常溏泄。此时即使有火郁胸膈之虚烦证,也应慎用栀子诸汤。因为栀子苦寒,走而不守,易伤脾肾阳气而使溏泄更甚。若非用栀子不可时,亦当减少用量,或仿上条栀子干姜汤寒热并用之法,酌加温补脾肾的药物。只要对邪正、寒热、上下能以统筹兼顾,就可以避免医疗失误。
综上所述,栀子诸汤证除共有“虚烦”主证外,其兼证有少气、呕吐、胸中窒、心中结痛、腹满卧起不安、中寒下利等证,诸证虽异,但其病位都不离胸脘,也即上至心胸,下达脘腹。正因于此,在方证归类时,有的注家将栀子豉汤证划在“太阳病篇”,亦有的注家主张划到“阳明病篇”。持前论者,注重外有“身热不去”一证,强调胸与体表邻近的密切关系,将栀子豉汤证作为表邪内陷,热郁胸膈的太阳变证。持后论者,注重“腹满”一证,认为热已入胃而未成燥结,仅次于小承气汤证。柯韵伯更有其独特的见解,他认为“阳明以心胸为表”,栀子汤证是“病在胸腹而未入胃腑”,其热有自内外达之势,故不当下;栀子豉汤既清阳明之里热,又散阳明之外邪,善治阳明热未成实的半表半里证,故被列为“阳明起手三法”之一。
倪海厦《伤寒论》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凡用栀子豉汤其病人旧有肠胃虚寒,大便微溏者,不可与服之。溏就是很稀,像泥巴浆一样,拉出来有水的,大便溏的人,大多是寒湿,里面有寒湿,栀子本身是寒凉的药,遇到这种寒湿的病人,再开寒凉的药,寒湿会下陷下去,跑到更深的地方,病人就越虚,大部份这种症状的时候,加点干姜进去,或加白术去里湿,加茯苓让湿从小便排掉,加在栀子豆豉汤里面无所谓,所以中医在看病的时候,是以寒热为主,后面还有一些情形很特殊,有的病人上焦很热,摸脉有很细很沉,下面是冷的,小便是白的,处方的开法,如何让热药往下走。寒药往上走,这就是开处方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