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076
本文最后更新于:2024年2月1日 下午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之吐逆,发汗亡阳,胃中虚冷也。若更发汗,则愈损阳气,胃气大虚,故吐下不止。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覆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
发汗吐下后,邪热乘虚客于胸中,谓之虚烦者,热也。胸中烦热郁闷,而不得发散者是也。热气伏于里者,则喜睡。今热气浮于上,烦扰阳气,故不得眠。心恶热,热甚则必神昏,是以剧者,反覆颠倒而不安,心中懊憹而愦闷。懊憹者,俗谓鹘突是也。《内经》曰:其高者因而越之。与栀子豉汤以吐胸中之邪。
栀子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擘味苦寒香豉四合味苦寒
酸苦涌泄为阴。苦以涌吐,寒以胜热,栀子豉汤相合,吐剂宜矣。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为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少气者,热伤气也,加甘草以益气;呕者,热烦而气逆也,加生姜以散气。少气,则气为热搏,散而不收者,甘以补之可也;呕则气为热搏,逆而不散者,辛以散之可也。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
以上四条,皆言桂枝之不对,以严示禁之意。水药不得入口,言呕吐之甚也。夫中风服桂枝汤以发汗,桂枝汤者,甘药也,伤寒服麻黄汤以发汗,麻黄汤中亦有桂枝,则亦甘药也,以发汗药皆有桂枝之甘而言之,则此条曰: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者,乃承上二条复又通以得汤则呕之甚者言,而深寓戒警之意也。逆者,言悖于道也。盖不通人之性气而逆治,则亦适足以致病逆而生变,故曰为逆也。必吐下者,言水药既不得入口,则胃已伤,若仍与前汤而重伤,则必致大坏。大坏则大乱,夫胃。中腑也,苟大坏乱,则不惟复上逆而仍呕吐,必将下加走泄而增泻利矣。不止,盖甚言害大,以深着致戒之意也。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
虚烦不得眠者,大邪乍退,正气暴虚,余热闷乱胃中干而不和也。剧,极也。反复颠倒心中懊憹者,胸膈壅滞不得舒快也。所以用栀子豉,高者因而越之之法也。
若少气者,栀于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栀子甘草豉汤方
于栀子豉汤方内,加入甘草二两,余依前法,得吐,止后服。
栀子生姜豉汤方
于栀子豉汤方内,加生姜五两,余依前法,得吐,止后服。
少气者,气伤也,故加甘草以益之;呕者,气逆也,故加生姜以散之。
喻嘉言《尚论篇》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
此一条从来诸家错会,扯入桂枝四禁,谓已用桂枝致逆,若更用桂枝,则其变愈大,粗疏极矣!盖为逆,是言水逆,未尝说到其变愈大为凶逆也。且原文不云更与桂枝,而云更发汗者,见水、药俱不得入,则中满已极,更发汗以动其满。凡是表药皆可令吐下不止,不独是桂枝当禁。所以仲景于太阳水逆之证,全不用表药,惟用五苓散以导水,服后随溉热汤以取汗,正与此条互相发明也。设只单禁桂枝,将麻黄、葛根、柴胡等类在所不禁而误用,以致吐下不止,恬不知为犯禁矣。噫!斯道之不明,小者且然,况其大乎!
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未欲解也,栀子豉汤主之。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主之。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覆颠倒,心中懊憹者,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不可与服之。
(合并了76、77、78与81条)香豉主寒热恶毒,烦躁满闷。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则表邪昭著,与前条之微烦不同,故以栀子合香豉,解散余邪,又主表而不主里之法也。然此栀豉一法,诸凡汗下后症显实烦、虚烦之不同,要皆可用。以其胸中窒塞,即名实烦,窒比心中结痛则较轻也。以其身外热除,心中不窒,止是虚热内壅,即名虚烦。虚烦不得眠,亦即卧起不得安之互词。反复颠倒,心中懊憹,热邪逼处,无法可除,故用栀豉汤以涌其余热。乃因汗吐下后,胸中阳气不足,最虚之处,便是容邪之处,正宜因其高而越之耳。若虑津液内竭,正气暴虚,余邪不尽,则仲景原有炙甘草汤一法,宁敢妄涌,以犯虚虚之戒耶!执一而妄注,只令作者之意尽失。可恼可恼!
旧微溏则大腑易动,服此汤不能上涌,反为下泄矣。缘《内经》有先泄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必先调之,后乃治其他病,故此示戒。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
此言发汗后,匪只胃亡津液而为烦为渴,更有伤其胃腑之真气者。水药不得入口,则胃腑真脏之气将虚,是为逆矣。若更发汗,必上虚下竭而吐下不止。丘氏曰:“为逆者,为之吐逆也,即水药不得入口之义。”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覆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栀子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香豉四合绵裹,余仿此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内豉,煮取升半,去滓,分温二服。(旧本有“一服得吐,止后服”七字。此因瓜蒂散中有香豉而误传于此也,今为删正。)
栀子甘草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甘草二两香豉四合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甘草,取二升半,内豉,煮取升半,去滓,分温二服。
栀子生姜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生姜五两香豉四合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生姜,取二升半,内豉,煮取升半,去滓,分温二服。
自此以下凡六节,皆论栀子汤之证治。夫少阴主先后天之阴阳、水火,心肾二气上下时交,下焦之阴气上交于心,以益离中之虚;上焦之君火下交于肾,以助坎中之满;中焦之津汁上资于心而为血,下藏于肾而为精。发汗吐下后则中上两虚,是以虚烦不得眠也。不曰“伤寒中风”,亦不曰“太阳病”,而曰发汗吐下后,谓表里无邪而为虚烦也。心气虚则烦,胃不和则不得眠也。剧,甚也。反覆颠倒者,不得眠之甚也。懊憹者,烦之甚也。栀子豉汤主之,栀子凌冬不凋,得冬令水阴之气,味苦色赤形圆小而象心,能启阴气上资于心,复能导心中之烦热以下行;豆乃肾之谷,色黑性沉,署熟而成轻浮,主启阴藏之精上资于心、胃,阴液上滋于心而虚烦自解,津液还入胃中而胃气自和。夫气发原于下而生于中,若少气者,加甘草以和中;呕者,中气逆也,加生姜以宣通。曰少气者,谓栀子豉汤之从下而中;曰呕者,由中而上也。本方栀子原无“炒黑”二字,栀子生用,其性从下而上,复从上而下,若炒黑则径下而不上矣。陆氏曰:“首节论栀子从下而上,以下论栀子从上而下,故末结曰:‘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按:元人王好古曰:“本草中并不言栀子能吐,奚仲景用为吐药?”嗟!嗟!仲祖何曾为吐药耶?即六节中并不言一吐字,如瓜蒂散证,则曰:寻“此为胸有寒也,当吐之。”况既汗、吐后,焉有复吐之理?此因讹传讹,宜为改正。沈氏曰:“治伤寒虽有汗、吐、下三法,而本论四百七十四证,内用吐者,止二三证,复列医吐之过者数条,盖吐则伤膻中之宗气,伤中焦之胃气,故不轻用也。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
【注】此言汗后伤其三焦之气也。上焦出胃上口而主纳水谷,发汗则伤其上焦之阳气,故水药不得入口,此为逆也。若更发汗,又伤其中下二焦之气,必中焦伤而吐不止,下焦伤而利不止也。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栀子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生用香豉四合,绵裹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内豉,煮取升半,去滓,分温二服。
栀子甘草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甘草二两香豉四合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甘草,取二升半,内豉,煮取升半,去滓,分温二服。
栀子生姜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生姜五两香豉四合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生姜,取二升半,内豉,煮取升半,去滓,分温二服。
【注】自此以下六节,论栀子豉汤之症,有热有寒,有虚有实也。首节言汗吐下伤其三焦之气,以致少阴之水火不交也。夫少阴君火居上,少阴肾水居下,而中土为之交通,发汗吐下,则上中下俱为之伤矣,是以上焦之君火不能下交于肾,下焦之肾水不能上交于心,火独居上,阳不得遇阴,故心虚而烦也。胃络不和,故不得眠也。剧,甚也。反覆颠倒,即不得眠之甚,而为之辗转反侧也。懊憹者,烦之极也。栀子色赤象心,味苦属火而性寒,导火热之下行也;豆为水之谷,色黑性沉,罨熟而复轻浮,引水液之上升也。阴阳和而水火济,烦自解矣。若少气者,中气虚而不能交通上下,加甘草以补之。呕者,中气逆而不得上交,加生姜以宣通之。
按:栀子豉汤,旧说指为吐药,即王好古之高明,亦云本草并不言栀子能吐,奚仲景用为吐药,此皆不能思维经旨,以讹传讹者也。如瓜蒂散二条,本经必曰吐之,栀子豉汤六节,并不言一吐字,且吐下后虚烦,岂有复吐之理乎?此因瓜蒂散内用香豉二合而误传之也。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
发汗后吐逆,至水药不得入口者,必其人素有积饮,乘汗药升浮之性而上行也,是当消饮下气。虽有表邪,不可更发其汗。设更发之,重伤阳气。其饮之在中者,不特上逆而仍吐呕,亦且下注而成泄利矣。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覆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发汗吐下后,正气既虚,邪气亦衰,乃虚烦不得眠。甚则反覆颠倒,心中懊憹者,未尽之邪,方入里而未集,已虚之气,欲胜邪而不能,则烦乱不宁,甚则心中懊憹郁闷,而不能自已也。栀子体轻,味苦微寒;豉经蒸署,可升可降,二味相合,能彻散胸中邪气,为除烦止躁之良剂。少气者,呼吸少,气不足以息也。甘草之甘,可以益气,呕者,气逆而不降也,生姜之辛,可以散逆。得吐则邪气散而当愈,不可更吐以伤其气,故止后服。
栀子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擘香豉四合绵裹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纳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止后服。
栀子甘草豉汤方
于栀子豉汤内加入甘草二两。余依前法。
栀子生姜豉汤方
于栀子豉汤内加入生姜五两。余依前法。
柯琴《伤寒来苏集》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不止。
阳重之人,大发其汗,有升无降,故水药拒膈而不得入也。若认为中风之干呕,伤寒之呕逆,而更汗之,则吐不止,胃气大伤矣。此热在胃口,须用栀子汤、瓜蒂散,因其势而吐之,亦通因通用法也。五苓散亦下剂,不可认为水逆而妄用之。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覆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虚烦是阳明之坏病,便从栀子汤随证治之,犹太阳坏病,多用桂枝汤加减也。以吐易温针,以“懊憹”概“愦愦”、“怵惕”,可互文见意。栀豉汤本为治烦躁设,又可以治虚烦,以此知阳明之虚与太阳之虚不同,阳明之烦与太阳之烦有别矣。首句虽兼汗吐下,而大意单指下后言,以阳明病多误在早下故也。“反覆颠倒”四字,切肖不得眠之状,为虚烦二字传神。此火性摇动,心无依着故也。心居胃上,即阳明之表,凡心病皆阳明表邪,故制栀豉汤因而越之。盖太阳之表,当汗而不当吐;阳明之表,当吐而不当汗;太阳之里,当利小便而不当下;阳明之里,当下而不当利小便。今人但知汗为解表,不知吐亦为解表,故于仲景大法中,但知汗下而遗其吐法耳。若少气若呕,又从虚烦中分出。烦必伤气,加甘草以益气。虚热相搏,必欲呕,加生姜以散邪。
吴谦《医宗金鉴》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
【按】必吐下不止之“下”字,当是衍文。
【注】此承上条误而又误,必变而成逆也。胃中虚冷,本因误汗,水药不得入口,入口即吐而为逆也。若更发其汗,则胃逆益甚,不能司纳,不特水药入口方吐,且必无时而不吐逆也。
【集注】成无己曰: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之吐逆。发汗亡阳,胃中虚冷也;若更发汗,则愈损阳气,胃气大虚,故吐不止。
程应旄曰:发汗后见此者,由未汗之先,其人已是中虚而寒,故一误不堪再误也。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注】未经汗吐下之烦多属热,谓之热烦;已经汗吐下之烦多属虚,谓之虚烦。不得眠者,烦不能卧也。若剧者,较烦尤甚,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也。烦,心烦也。躁,身躁也。身之反复颠倒,则谓之躁无宁时,三阴死证也;心之反复颠倒,则谓之懊憹,三阳热证也。懊憹者,即心中欲吐不吐,烦扰不宁之象也。因汗吐下后,邪热乘虚客于胸中所致。既无可汗之表,又无可下之里,故用栀子豉汤,顺其势以涌其热,自可愈也。有前证若更加少气者,是热伤其气也,加甘草以扶之;若呕者,是热迫其饮也,加生姜以散之。
【集注】方有执曰:虚烦不得眠者,大邪乍退,正气暴虚,余热闷乱,胃中不和也。剧,极也。反复颠倒,心中懊憹者,胸膈壅滞,不得舒快也。所以用栀子豉汤,高者因而越之之法也。
程应旄曰:发汗若吐若下,或胸中窒,或虚烦不得眠,或反复颠倒,心中懊憹,皆属三法后,遗热壅遏在上,客于心胸,是以扰乱不宁也。并非汗不出之烦躁,大青龙无所用,诸法亦无所用,惟宜以栀子豉汤主之。盖栀子气味轻越,合以香豉能化浊为清,但使涌去客邪,则气升液化,而郁闷得舒矣。
汪琥曰:虚烦证奚堪再吐,不知虚者正气之虚,烦者邪气之实,邪热郁于胸中,是为邪实,吐证仍在,理宜更用吐法。所以“虚烦”二字,不可作真虚看,作汗、吐、下后暴虚看。
栀子甘草豉汤方
于栀子豉汤方内,加入甘草二两,余依前法。得吐,止后服。
栀子生姜豉汤方
于栀子豉汤方内,加生姜五两,余依前法。得吐,止后服。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注】更有与五苓证之水逆相似者,尤不可混。发大汗之后,水药不得入口,以汗本于阳明水谷之气而成。今以大汗伤之,则胃气大虚,不能司纳如此,此为治之之逆。若不知而更发其汗,则胃虚阳败,中气不守,上下俱脱,必令吐下不止。此与五苓证之水逆何涉哉?
此一节,言发汗的胃虚水药不入之证,与五苓散大不相涉。
自“未持脉”至此,共三节,以反掉笔为结尾,故不必出方。然读仲景书,须于无字中求字,无方处索方,方可谓之能读。
少阴君火居上,少阴肾水居下,而中土为之交通。若发汗、吐、下后,上中下三焦俱为之伤。是以上焦之君火不能下交于肾;下焦之肾水不能上交于心。火独居上,阳不遇阴,故心虚而烦,胃络不和,故不得眠,若剧者,不得眠之盛。必反复颠倒,烦之极,自见其心中不爽快而懊侬,以栀子豉汤主之。以栀子入心而下交于肾,豆豉入肾而上交于心,水火交而诸证自愈。
若少气者,为中气虚而不能交运于上下,以栀子甘草豉汤主之。即《内经》所谓交阴阳者,必和其中也。
若呕者,为热气搏结不散而上逆,以栀子生姜豉汤主之。取生姜之散以止呕也。
此一节,言汗、吐、下伤其三焦之气,以致少阴之水火不交也。
张令韶云:自此以下六节,论栀子豉汤之证,有热,有寒,有虚,有实之不同。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
发汗后亦口先死耶?论内误汗不胜书,未有云水药不得入口也。下之水浆不下者有之,仍入口也。若水与药先与口显相拒,何止如上文水逆之入口则吐哉?水不入口则绝矣,奚啻逆乎?药不入口则无从更药矣,何虑有更发汗乎?乃仅以为逆一语了之,我不敢知曰水逆,水逆则极其量亦吐不止而已,我亦不敢知曰谷逆,谷逆极其量亦汗不止而已。既逆又何至下不止耶?一逆则格拒而入焉不得,胡不曰再逆则倾倒而出焉不止耶?汗后不言吐、不言下并不言汗,更汗后忽言吐、忽言下仍不言汗,汗药并未一空其中之所有也,吐之下之始尸其咎耳。治不为逆,长沙见之谓为逆,一若不问所犯何逆,证证悉为发汗是问也者。夫谁肯以汗药受吐下之谤乎?虽然,水药并进,惟五苓散为然,非所论于其他也。曰不得入口,不曰不能入口,非不能入也,入口而失其效用,与不得入口等也。不待入腹而后失其效用,入口便不得五苓之用,是难五苓也。五苓为中五立功,非为功于口也。脾开窍于口,胃脉还出挟口。为逆云者,胃气固逆,脾气尤逆,逆而及于口,是仓廪之官,以出口为尽头。试问五苓散能从口中运输水谷否乎,抑入口遂化水药为乌有乎?毋宁设言其与口不相入,留为有用之为得也,不必斤斤于得入不得入为尝试也。若更发汗,又非徒发动其土气,更发尽其精气。精气无土气以为之守,必吐下不止,就令吐下止亦必俟诸地平之后,则太阳之虚悬无薄可想也。以汗药横肆于其间,中土且不治,何有于太阳乎?彼动用市上窜散品者,未知其何术以收残局也。吾得而断之曰:有肾在,地气上者属于肾,若以蛰封之灵,卷回土气而归于腹地,未始不可为汗后赎其愆也。然微阴枢之力以默为转移,则升降息矣。语语为汗药打破后壁,却袖手以坐观其安危,长沙岂故为此偈句哉?责之而不复纠之者,以误药而幸有勿药之理存,故三条立证不立方,令知非者悟,而自是者迷,是亦教人内省之意也。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覆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汗、吐、下不如法,又有后顾矣。缘太阳经三番之剥而未复,非暖水不能更新之,却非多饮之暖水能更新之。惟吐出坎中不暖之火,含却坎中最暖之水,精而归于化者,乃能更新之也。以其虚烦,非谓烦为假相,实际上不烦也。谓心不在而烦在,虚留其烦于君主之位,殆真心遗落之烦,烦无主体,故曰虚烦。不言虚热者,不特太阳无中气之热之足言,连带少阴亦无本气之热之足言。以太、少两热合为一,已没收入烦绪之中,是虚烦亦太、少退化之热之流露。所谓累热而增烦,烦中之热不了了。正气之遗热有几何?邪气之遗热有几何?觉实而言之则凿也,毋宁以“虚烦”二字括之。要皆汗、吐、下之庸工,助邪为虐,热邪伤残太阳之热气,而殃及少阴,热伤气故气伤精。心者火之精也,与水之精互根于坎肾,肾脏必脱离其烦,心阳才有归宿之安也。无如其为实若虚之烦,实而无定位,则起卧直以烦状为环境,讵必烦躁而后不得眠哉?但烦亦欲眠而不得,俨有一虚悬之障碍物,笼罩其眠,可见虚烦之势力尤为大,大则为虚故也。若剧者,烦虚剧更虚,虚写太少之陵乱,而仅露其端倪。时而太阳薄于少阴之心,其反也心为之仰;时而少阴薄于太阳之背,其覆也背为之俯;时而太阳之标易为少阴之本,其颠也首焉而足向;时而少阴之本易作太阳之标,其倒也足焉而首向。此非烦极而剧,亦非剧极而烦,第以手足官骸如虚器,必反覆颠倒而始适者,盖有不得隐曲者在。曰心中懊憹,懊憹有恨意,恨未阴阳若离合,正是太阳少阴之实情,浅形之曰烦曰剧者,形容犹未尽实也。栀子豉汤主之,发汗吐下后行栀子哉?长沙立方无虚设,良由其立证有真诠。曰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吐下伤中可知。曰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吐下动膈又可知。加味而不离栀豉,舍五苓而进一法,跟上“烦”字,撇上“渴”字,五苓取水之精,解渴其余事;栀豉取精之水,解烦尤余事也。方旨详注于后。
栀子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擘香豉四合绵裹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纳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为两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栀子生姜豉汤方
即前方加生姜五两,煎法同。
栀子甘草豉汤方
即栀子汤加甘草二两,煎法同。
栀子形圆色赤像心,生于水中,肾中之心为真心也。其义即阴中之阳为真阳,水中之火为真火,寒中之热为真热耳。独是栀子以苦寒称,其无辛温气味不待言,然则水中之火亦寒耶?非也。火非不热,热在水;水非不寒,寒在火。火之精有水在,离中所以虚;水之精有火在,坎中所以满。假令离而不坎则火益热,坎而不离则水益深。下文真武汤证见热不见寒者,水下而火上,非火水未济之占乎?盖精与精合斯两而化,精与精搏斯一而神。神以静而存者,气以动而变,变则生生化化于无穷,寒热二气遂周流而不可胜用。诚以肾间之气动,则膀胱之气出,起化者少阴,开化者太阳也。于是三阴三阳更化之神机,皆资始于肾,阴阳不测之谓神者此也。孰意圣而不可知之仲景,更神妙无方乎?栀子出水便赤,阳也而带阴;香豉入水便黑,阴也而带阳。一则脱化其阳,所吸收者泉下之阴;一则腐化于阴,所吸收者日中之阳。有火色火味无火气者栀子也,有水色水味无水气者香豉也,二物皆气归精者也。尤妙在后纳香豉则咸味先行,咸能引肾,取香豉以入化也;先煮栀子则苦味后行,苦能坚心,取栀子以出神也。其擘栀子为二者,擘栀子,即擘太少也;其合香豉为四者,合香豉,即合太少也。阳数七,火数二,分之则太少各得枚数之半,倍七枚无殊二七枚,则地生天成之数备。肾臭腐,豉臭香,裹之则肾阴仅收咸味者半,隔香气用以散邪气,则四合取二之旨明。曰得吐止后服者,非以香豉取吐也。豉久腐益香,寒暑不能侵,风霜不能蚀,瓜蒂散不过借其酝酿之气以却邪耳。本证之吐是栀子之功竟,香鼓无与也。缘少阴之枢不转,多有欲吐不叶者,得吐正心阳勃发之机,故曰止后服。不吐则再服在言外,后服又吐与不吐无问题,吐出更新之阳固佳,即徐徐引出亦佳,不曰以得吐为度可见也。若少气者用甘草以培气,呕者用生姜以止呕,宁加味以及其余,栀豉则务尽其长而不易,何其视少阴尤切于太阳耶?三阳皆阴中之阳,秘阳根者肾,系阳神者心也。其得别为三阳以主外者,无非推广少阴之热而化阳,阳退皆引为心阳之累,“烦”字有双关意也。彼阳明厥阴有栀豉,试思阳明少阳之退化何若乎。
曹颖甫《伤寒发微》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不止。
发汗后,阳气外浮,不能消水,水入则吐,要惟大、小半夏汤足以降逆而和胃,若胃中虚寒,则干姜甘草汤、吴茱萸汤皆可用之。此证忌更发汗,要无庸议。发汗则水气随阳热而张发于上,吸胃中水液俱上,倾吐而不可止,此理之可通者也。若淋巴管中水液既伤于汗,又伤于吐,阳气独张于上,而水液内亡,岂有反病下利不止之理。盖下利一证,必水湿有余之证也。然则此下字必传写之误,当订正之,毋以必不可通之说,贻仲师累。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栀子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香豉四合绵裹。余仿此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纳豉,煮取升半,去滓,分温二服。
栀子甘草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甘草二两香豉四合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甘草,取二升半,纳豉,煮取升半,去滓,分温二服。
栀子生姜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生姜五两香豉四合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生姜,取二升半,纳豉,煮取升半,去滓,分温二服。
发汗吐下后,津液消耗,在表之浮阳不收,在里之余热不去,则郁结而生虚烦,甚则眠不得安,心中懊丧,不能自言其所苦。然究为病后余邪,故开表发汗,不待麻黄、桂枝,但用香豉已足,清里不待葛根、苓连,但用栀子已足,则表里余邪并去而虚烦愈矣。若夫无气则加甘草,呕则加生姜。其所以无气所以呕者,正需研核而始见。四肢肌肉,俱禀气于胃,胃中少气,则四肢为之无力,一身肌肉为之重滞,所谓无气以动也。其病皆由汗吐下后,胃气空虚,故于解表清里外,佐以补中之甘草。胃中胆汁上逆则呕,湿邪入胃,胃不能受,则亦呕。此证之呕,要以汗吐下后,胃中虚寒,故于解表清里外,加生姜以散其微寒,而其呕亦止矣。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不止。
(《脉经》“下”“发”字后有“其”字。《玉函》“若”字以后九字无。)
成无己云: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之吐逆,发汗亡阳,胃中虚冷也。若更发汗,则愈损阳气,胃气大虚,故吐下不止。
程应旄云:发汗后见此者,由未汗之先,其人已是中虚而寒,故一误不堪再误。
钱璜云:误汗则胃中阳气虚损,胃本司纳,因胃中虚冷,气上逆而不受,故水药俱不得入口。以主纳者不得纳,故谓之逆,然与水逆证之水入则吐不同也。
汪琥云:汗多亡阳,胃中元气虚,不得消水,此治之之逆,谓治不以理也。《补亡论》常器之云:可与半夏茯苓汤。
丹波元简云:按:《活人书》曰: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小半夏加茯苓汤、大半夏加橘皮汤。喻氏、魏氏、周氏、成氏,皆以为水逆,以五苓散为主。柯氏曰:此热在胃口,须用栀子汤、瓜蒂散,因其势而吐之,亦通因通用法也。并于本条义难协。盖此条证,其人素有痰饮,清阳之气久虚者,误汗则风药挟饮,结聚上焦,以致水药拒格不入也。故主以小半夏加茯苓汤等,下逆驱饮者,为允当。若寒多者,理中去术加生姜汤之属,须酌用也。
又云:为逆,成氏、喻氏辈为“吐逆”之义,不可从也。《金鉴》以“吐下”之“下”为衍文,亦非也。
铁樵按:水药不得入口,是有格拒之意。综前后各条观之,是必胃中寒者,若热则胃燥消渴矣。七十八条重发汗之虚,七十九条水多必喘,与本条水不得入之逆,皆所以明五苓证之外有此等类似证。五苓证属热属实,此类似证属虚属寒,教人当审寒热虚实,不得执泥,则编次之微意也。“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九字,文义未尝不顺。盖“为逆”字当作误治解,不当作“吐逆”解,与后九十五条“为逆”字同。发汗既属误治,自不可再汗,再汗必有变故,是情理中事。惟云“若更汗,必吐下不止”,此却未曾见过,亦不能言其理,疑当从《玉函》删去“若”字以下九字为是。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发汗”前,《脉经》有“伤寒”二字。《玉函》《脉经》《千金翼》无“若剧”之“若”及“必”字。《外台》“者必”二字作“则”一字,“心中懊憹”作“心内苦痛懊憹”。)
汪琥云:“发汗吐下后”者,谓虽经汗吐且下,而伤寒之邪热犹未解也。邪热未解,必乘其人之虚,而客于胸中,胸中郁热,因生烦躁,阳气扰乱,不得眠也。剧者,烦极也,烦极则知其人郁热愈甚,故不惟不眠,而且反复颠倒而不安。心中懊憹,郁郁然不舒畅而愦闷也。虚烦证,虚者,正气之虚,烦者,邪气之实,乃不可作真虚看,作汗吐下后暴虚看。少气者,乃热伤气而气促急,非真气虚也。
丹波元简云:按:懊憹,成氏曰:心中懊憹而愦闷。懊憹者,俗为鹘突是也。《伤寒直格》曰:懊憹者,烦心热燥,闷乱不宁也。甚者,似中巴豆、草乌头之类毒药之状也。王氏曰:憹,即“恼”字,古通用。杨雄《方言》曰:愁恚愦愦,毒而不发,谓之氐惆。郭璞注云:氐惆,懊憹也。(孙奕《示儿编》云:糊涂,读鹘突,或曰不分明也。鹘,隼也,突起卤莽之状。)此似后世所谓嘈杂。《医学统旨》曰:[食曹]者,似饥而甚,似躁而轻,有懊憹不自宁之况,皆因心下有痰火而动,或食郁而有热,故作是也。《准绳》曰:少气者,气少不足以言也。
铁樵按:自此以下至八十六节,乃栀子豉汤法。栀豉之为用,就经文观之,可得而言者如下: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其甚者,懊憹颠倒,栀豉主之”,则知栀豉能治懊憹。八十二节烦热胸中窒,主栀豉,则知栀豉能清烦热,通胸窒。八十三节身热心中结痛,主栀豉,则知栀豉能除心痛身热。其云“若少气者,栀豉甘草”,则知栀豉不补,补须加甘草也。凡药皆当相配,今以甘草一味为出入,则知栀豉为最平剂。栀豉既为平剂,则知所谓懊憹,所谓少气,皆非甚剧之病症。其云“呕者,栀子生姜豉汤”,则知栀豉并不能止呕,止呕有赖乎生姜。同时即可以反证栀豉决不令人作呕。注家以栀豉为吐剂者,非也。至于腹满者加厚朴,中寒者加干姜,与麻、桂各方见证加入之副药同例。惟据此,可知栀豉自是一种病候,此据经文本文可知者。至就经验言之,栀豉汤以升降为用,其事甚确。瓜蒂散条下附有医案可证也。伤寒之例,闭者汗之,热者清之,寒者温之,阳证正治,阴证从治。注家谓栀豉性凉能清热,然阳明热甚,已有石膏、芩、连,栀豉何取?又凡阳病之热,皆体温为变,若误治即虚,虚即成阴证。今观栀豉之用,皆在大汗下之后,在理大汗下之后当虚,则所谓微烦微热者,当系虚烦虚热,虚则为阴证,例当从治。从治热因热用,栀豉既为凉药,不与此义背乎?又《医宗金鉴》于栀子厚朴汤条下有云“既无三阳实证,又非三阴虚证”云云。夫《伤寒论》以六经为主,今云非三阳亦非三阴,岂在六经之外乎?凡此皆能令学者迷惘,故非洞明原理不可。凡治病用药之标准以证,(色、脉皆是证。)当对证用药,(与西医所谓对证疗法不同,学者勿误会。)不当以药试病,此尽人所知也。然当知苟非万不得已,切禁大出入。王海藏云:有本是阳证,因攻下而遂成阴证者,既见阴证,即须从阴证治。(见海藏《阴证略例》。原文如何,未经检查,不知是否如此,仅就记忆所及,撮其大意。)攻下用凉,从阴证治用温。故有今日用凉,明日用温者,有上午用凉,下午用温者。攻用大黄,温用附子,此所谓大出大入。然此种治法,必须真知灼见,其为刻不容缓,证据既确,然后毅然放手为之。盖畏首畏尾,即不能挽回危局,而审证不确,即轻药亦祸不旋踵,此治医所以难也。又当知此等挽回之法,只能一次,断无第二次。阳明腑证之大承气,阴证之四逆、真武、通脉、白通皆是。假如第一次已用大起大落之药,用之过当,而再加以第二次之挽回,则脏气必乱,败证悉见,不可救药。故仲景于此非常审慎,如承气证,辨屎之已结未结,有种种商量,是其例也。又当知病有初终,误有深浅。伤寒末期而误,是误之深者,伤寒初期而误,是误之浅者。用药背谬而误,是误之深者,用药过当而误,是误之浅者。凡在末期用药背谬,无可挽回之理,在初期则为难治。论中救逆诸法皆是也。在末期用药过当亦难治。若初期用药过当,虽见逆象,乃是逆之浅者,栀豉证是也。发汗后,闷烦不得眠,甚者懊憹颠倒,此非用药背谬之逆,乃用药过当之逆。药力重,脏气猝不得转,因有此现象。若复以重药救之,则脏气乱而为重险之证。故取豆豉之升发,栀子之苦降,以徐俟其定。以故,既非阳证治法,亦非阴证治法也。准此,可知栀豉是轻药,是不欲战而取守之方法,是大汗下后一日半日内事。
栀子豉汤方(《脉经》《千金翼》无“豉”字)
栀子(十四个,擘。成本、《玉函》“个”作“枚”),后并同香豉四合,棉裹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纳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为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外台》“二升半”后有“去滓’二字,:“取”前有“更”字。《玉函》《千金》并《翼》“吐”前有“快”字。)
张锡驹:栀子性寒,导心中之烦热以下行,豆豉,黰熟而轻浮,引水液之上升也,阴阳和而水火济,烦自解矣。按:栀子豉汤,旧说指为吐药,即王好古之高明,亦云本草并不言栀子能吐,奚仲景用为吐药?此皆不能思维经旨,以讹传讹者也。如瓜蒂散二条,《本经》必曰吐之。栀子豉汤六节,并不言一吐字,且吐下后虚烦,岂有复吐之理乎?此因瓜蒂散内用香豉二合,而误传之也。
张志聪云:旧本有“一服得吐,止后服”七字,此因瓜蒂散中有香豉,而误传于此也,今为删正。盖栀子苦能下泄,以清在内之郁热,香豉甘能发散,启阴液为微汗,以散在外之身热。按:葛翁《肘后方》用淡豆豉治伤寒,主能发汗。
丹波元简云:按:本方,成氏而降诸家,率以为吐剂,特志聪、锡驹断为非吐剂,可谓卓见矣。汪氏曰:余曾调此汤,与病人服之,未必能吐,何也?盖栀子之性苦寒,能清胃火,润燥;豉性苦寒微甘,能泻热,而兼下气调中,所以其苦未必能使人吐也。医工必欲升散火郁,当于病人喉中,探之使吐可耳。又用豉法,须陈腐极臭者,能使人吐。方中云香豉,恐医工用豉,反取新制而气不臭者,无怪乎其不能使人吐也。今验之极臭者,能使人吐,然以为吐剂者,竟似乖乎本条之旨焉。
《伤寒直格》曰:或吐者,止后服。凡诸栀子汤,皆非吐人之药,以其燥热郁结之甚,而药顿攻之,不能开通,则郁发而吐。因其呕吐,发开郁结,则气通津液宽行而已,故不须再服也。
《伤寒蕴要》曰:香豉味苦甘平,发汗必用之,又能佐栀子,治懊憹之药也。《伤寒明条》曰:得汗止后服。
汪氏曰:栀子十四枚,当是四十枚,否则香豉四合,分两多寡,不相称矣。按:此说不必矣。
《名医类案》曰:江应宿治都事靳相主,患伤寒十余日,身热无汗,怫郁不得卧,非躁非烦,非寒非痛,时发一声,如叹息之状。医者不知何证,迎予诊视。曰:懊憹,怫郁证也。投以栀子豉汤一剂,十减二三,再以大柴胡汤下燥屎,怫郁除而安卧,调理数日而起。
《小儿药证直诀》:栀子饮子,治小儿蓄热在中,身热狂躁,昏迷不食。大栀子仁七个。槌破,豆豉半两。上共用水三盏,煮至二盏,看多少服之无时,或吐或不吐,立效。
栀子甘草豉汤方(《千金翼》无“豉”字)
栀子十四个,擘甘草二两,炙香豉四合,棉裹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甘草,取二升半,纳豉,煮取二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得”后《玉函》有“快”字。成本不载本方,第十卷云:栀子汤方内,入甘草二两,余依前法,得吐止后服。)
张锡驹:少气者,中气虚,而不能交通上下,加甘草以补之。
丹波元简云:按:志聪本、锡驹本,本方及栀子生姜豉汤、栀子厚朴汤、栀子干姜汤方后,删“得吐者止后服”六字,似是。
《古方选注》曰:栀子豉汤,吐胸中热郁之剂,加甘草一味,能治少气,而诸家注释,皆谓益中,非理也。盖少气者,一如饮家之短气也。热蕴至高之分,乃加甘草,载栀豉于上,须臾即吐,越出至高之热。丹按:此说以甘草为涌吐之品,今验能吐胸中痰饮,然此方所用,不必在此。
栀子生姜豉汤方
栀子十四个,擘生姜五两香豉四合,棉裹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生姜,取二升半,纳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二升半”后《外台》有“去滓”二字。“吐”前《玉函》有“快”字,《外台》引《千金翼》“得吐者”三字作“安即”二字。成本不载本方,第十卷云:栀子汤方内,加生姜五两,余依前法,得吐止后服。)
张锡驹:呕者,中气逆,而不得上交,加生姜以宣通之。
《医宗金鉴》云:呕皆是热迫其饮也,加生姜以散之。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玉函,无若更发汗以下九字。玉函、脉经、干金翼,无若剧之若,及必反覆之必。外台者必二字,作则一字,心中懊憹,作心内苦痛懊憹。康平本为逆二字,系小字旁注,在入口处侧。)
金鉴曰:未经汗吐下之烦,多属热,谓之热烦。已经汗吐下之烦,多属虚。谓之虚烦。不得眠者,烦不能卧也。若剧者,较烦尤甚,必反覆颠倒,心中懊憹也。烦,心烦也。躁,身躁也。身之反覆颠倒,则谓之躁无宁时,三阴死证也。心之反覆颠倒,则谓之懊憹,三阳热证也。懊憹者,即心中欲吐不吐,烦扰不宁之象也。因汗吐下后,邪热乘虚客于胸中所致,既无可汗之表,又无可下之里。故用栀子鼓汤,顺其势以涌其热,自可愈也。
张锡驹曰:栀子性寒。导心中之烦热以下行,豆豉黰热而轻浮,引水液之上升也。阴阳和而水火济,烦自解矣。按栀子豉汤,旧说指为吐药,即王好古之高明,亦云本草并不言栀子能吐,奚仲景用为吐药,此皆不能思维经旨,以讹传讹者也。如瓜蒂散二条,经论必曰吐之。栀子豉汤六条,并不言一吐字,且吐下后虚烦,岂有复吐之理乎,此因瓜蒂散内用香豉二合,而误传之也。
陈元犀曰:此汤旧本,有得吐止后服等字,故相传为涌吐之方,高明如柯韵伯,亦因其说。惟张隐庵、张令韶,极辨其讹。曰瓜蒂散二条,经论必曰吐之。栀子汤六条,并不言一吐字,且吐下后虚烦,岂有复吐之理乎。此因瓜蒂散内用香豉二合,而误传之也。愚每用此方,服之不吐者多,即或有时而吐,要之吐与不吐,皆药力胜病之故也。其不吐者,所遇者化,即雨露之用也。一服即吐者,战则必胜,即雷霆之用也。方非吐剂,而病有因吐而愈者,所以为方之神妙。原本列于太阳,主解烦,非吐剂,而有时亦能涌吐也。韵伯移入阴明,只知为吐剂,泄阳明之烦热,此为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也。
丹波元简曰:按本方成氏而降诸家,率以为吐剂,特志聪锡驹,断为非吐剂,可谓卓见矣。汪氏曰:余曾调此汤,与病人服之,未必能吐,何也?盖栀子之性苦寒,能清胃火,润躁,豉性苦寒微甘,能泻热,而兼下气调中,所以其苦未必能使人吐也。医工必欲升散火郁,当于病人喉中,探之使吐可耳。又用豉法,须陈腐极臭者,能使人吐。方中云香豉,恐医工用豉,反取新制而气不臭者,无怪乎其不能使人吐也。今验之,极臭者,能使人吐。然以为吐剂者,竟似乖乎本条之旨焉。
冉雪峰曰:按此条开始一截,发汗后至吐下不止,二十字。成本以下,另作一条。发证为外证,发汗后外证当解,乃反生出里证,水药不得入口。此非药误致逆,即病变致逆。与上七十四条水逆的逆字,两两比映,太阳病不化热,即化水。五苓证。即推阐化水方面。栀豉证,即推阐化热方面。二证同有倚伏连带关系,经论对此二栏,均系在汗吐下后虚的方面着笔,潜玩文气,此截以属上化水栏内为义长。五苓证化水,侧重在汗,栀豉证化热,侧重在下。上栏化水,以汗吐下终,下栏化热,以汗吐下始。上栏煞末,结禁汗一条,下栏煞末,结忌清一条。义甚昭显。本条后三截,连出三方,曰栀子鼓汤、曰栀子甘草豉汤,曰栀子生姜豉汤,方后均注有得吐止后服字样,亦若栀子豉为吐剂也者。前贤业经辨及,此有一个很好佐证。篇末差后劳复,用枳实栀子豉汤,并不言吐,且本条方豉为四合,差后方豉为一升。多犹不吐,少用何能吐。本条少气加甘草,呕加生姜,甘草生姜,安中宣中,正以止吐。盖病为吐病,而方非吐方,故有吐有不吐,用于本证吐,用于他证并不吐。吐则郁闭开,胸隔松快,中病即止,勿俾过量,得吐止后服。气相合为得,吐而目得,吐原不误,不吐之吐,吐不大吐。恰到好处。止后服。不宁病解止后服,不解亦止后服。观不曰得吐愈,而曰得吐止后服,义已跃如。五苓栀豉。均汗吐下炎性机转的余波,证属虚性兴奋,水宜渗利,而不可过渗利。热宜清释,而不可过清释,默读潜玩,当为憬然。
栀子豉汤方(脉经千金翼无豉字)
栀子十四个擘香豉四合(绵裹)
上两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为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玉函成本,个作枚,下并同。外台二升半下有去滓二字。取上有更字,玉函千金并翼,吐上有快字。)
栀子甘草豉方
栀子十四个擘甘草二两(炙)香豉四合(绵裹)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甘草。取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得下玉函有快字,成本不载本方,第十卷云,栀子汤方内,入甘草二两。余依前法,得吐止后服。)
栀子生姜豉汤方
栀子十四个(劈)生姜五两香豉四合(绵裹)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生姜,取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二升半下,外台有去滓二字,吐上玉函有快字。外台引千金翼得吐者三字,作安即二字,成本不载本方,第十三卷云,栀子汤方内,加生姜五两,余依前法。得吐止后服。)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这也是一条,以下是另一条。这个说的是水逆证,本来他是小便不利、里有停水的这种人,(治疗光用)发汗不行,那是误治。发汗后,就得了五苓散的这种水逆证,微热、消渴,一直喝水,他就“水药不得入口为逆”。所谓逆者就是失治造成的,就是我们(错误)治疗给造成的逆证、逆治,(就是)由于逆治造成的,就是误发了里有停水人的汗。这样你再发汗,越发汗表越不解,“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你再发汗,激动里水,水不得出入,而上吐下泻不止。所以水逆证只能用五苓散之类的办法,把水排出去就好了。要是再发汗,水就上下而为上吐下泻这种病。在这是给五苓散做总结,五苓散讲了很多了,水逆只(能)是用五苓散。五苓散这个水逆证,更不可发汗,发汗能为上吐下泻这类的恶变,当医者不得不知。
底下又另起炉灶,另讲一个问题了,与上节是不相关的。底下讲的是虚烦这类的病。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也有这么一种病,在汗吐下之后,这里头没有食毒了,也发了汗了,也吃过吐药了,吃过下药了,这个人“虚烦不得眠”。虚烦不得眠不是真正虚了。虽然用过发汗、吐、下药之后,他这个人还发烦,这个发烦不是有实证(按:此实证,胡老具体特指“已结之实”,即胃中之实、食毒、实在的东西,栀子豉汤属于“未结之实”),胃里头也吃过吐药、下药,没有实质的证候,表也没有像我们说的麻黄汤那种表实证。这个“虚”就是指着不是“有实在的东西”的虚。拿着现在的话说就是一种炎症。发汗、吐、下之后遗热不除,热在里头还有,这个人烦躁不得安眠,这种病很多,这种病一般说就是虚烦不得眠。要是厉害的话,“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反复颠倒就是睡不着觉,翻转不安,翻来覆去的,等厉害的时候就是辗转反侧,不能安卧在床上,而心中懊憹,懊憹是烦躁剧烈的一个状态。烦恼谓之懊憹,烦躁使人不可如何、不可名状,叫心中懊憹。
那么这都是热冲击人的大脑,影响心脏的这种情况,才能发生这一系列的毛病。这都是热,在中医说是热毒,虽然吃过发汗、吐、下的药了,但是热还不尽,拿着现在话说就是里头有炎症,这得用栀子豉汤。栀子豉汤这个方药也是很常用的,它是以解烦为主,解烦祛热,不是真虚。真虚用不得苦寒药啊,像咱们说的虚劳那个虚,用这个药(栀子豉汤)不行。
“若少气者”,热盛则人的气就短,《内经》说“壮火食气”嘛。少气也是呼吸短,这是一种急迫状态,并不是真正的虚。你看他只是搁甘草(而不加补虚的药物),就是热烦陷入急迫状态,呼吸短促,在栀子豉汤中加入甘草就行了,甘草缓急迫嘛。同时甘草的确也多少都有点补益性,但是在《本草》上没有这么说的。根据临床上的应用来看,它(甘草)也多少有安中的意思,是甘药都有补益作用,甘药尤其补脾胃。
“若呕者”,就是上边那个证候,我们还用栀子豉汤,但是要加生姜,生姜治呕。
底下看方剂。栀子豉汤就是栀子、香豉这两味药,药虽少,在临床上应用很多。凡是心中说不上来的烦躁,大概都是栀子豉汤证比较多。这个方剂后面的注解有错误,他说这两味药,“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为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这是错的,栀子豉汤我常用,差不多用到这么大岁数,我一回也没遇到吐的,没有这个事,这个药不吐啊。这都是注家这么搞的(说吐)。瓜蒂散这个方药里面搁的豆豉,(注家)总是看瓜蒂散中有豆豉,(又见)栀子豉汤中也有豆豉,就寻思这个(栀子豉汤)是吐药,不对的,这个方药一点不吐。豆豉是个什么东西?它是大豆做的东西,那东西根本也不使人吐。瓜蒂散涌吐的作用也不在豆豉。(栀子豉汤是吐药)这纯粹是错的,可现在教材还这么搞,不经临床啊。临床试验谁吃栀子豉汤吐啊?没有一个,哪有这个事呀!而且这一段文章你们看看,他说发汗、吐、下后,你还给吃吐药,哪有这个事呀!这个本文,在发汗、吐、下之后而遗留下来的虚烦不得眠,你再给吃吐药,哪有这么治疗的!在这个文章上讲也不行。(而且)在这个方剂本身,通过实践,也不吐。所以这不是吐药。这个书流传时间比较长了,大家就没有给它(栀子豉汤是吐药)更正,这很奇怪,这讲不通啊。
栀子甘草豉汤,就是栀子豉汤加二两甘草,也不吐。后面也是“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也是错的。后头栀子生姜豉汤更错,怎么说呢?栀子生姜豉汤本文明明这么说的“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栀子生姜豉汤它治呕,这个方子还能吐吗?这不是瞎闹嘛,是不是?所以这个地方,讲书人怎么能在这个地方讲下去呢?我就纳闷。它(栀子生姜豉汤)治呕啊,怎么能吐啊,还有拿吐药治呕的?所以这是错的。我们不要信这句话。还有人这么认为,我就感觉很奇怪!
那么方剂很好明白,栀子和豉全是解烦祛热的药,消烦,祛热,止烦。栀子豉汤是好药,在临床上最常用了,别看药少。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校勘】《脉经》:“发汗吐下后”句,“汗”字下有“其”字。《玉函经》:没有“若更”以下九字。成无己本、《玉函经》:“发汗吐下”以下,另析为一条;“发汗吐下后”句上有“伤寒”两字。《千金翼方》:没有“若剧”的“若”字和“必”字。《外台秘要》:“者必”两字作一“则”字;“心中懊憹”作“心内苦痛懊憹。”
栀子豉汤。《脉经》《千金翼方》:汤名无“豉”。成无己本、《玉函经》:栀子“个”作“枚”。《外台秘要》:”二升半”下有“去滓”两字;“取”字上有“更”字。《玉函经》《千金翼方》:“吐”字上有“快”字。
栀子甘草豉汤。《千金翼方》:汤名无“豉”字。《玉函经》:“得”字下有“快”字。成无己本:不载本方,仅于第十卷云:“栀子汤方内,加入甘草二两,余依前法,得吐止后服。”
栀子生姜豉汤。《外台秘要》:“二升半”下有“去滓”两字。《玉函经》:“吐”字上有“快”字。《外台秘要》:引《千金翼方》“得吐者”三字作“安即”两字。成无己本:不载本方,但于第十卷云:“栀子汤方内,加生姜五两,余依前法,得吐止后服。”
【音义】懊,音傲,憹,音恼。“懊”,刘完素《伤寒直格》云:“懊者,烦心热躁,闷乱不宁也,甚者似中巴豆、草乌头之类毒药之状也。”也就是反复颠倒不眠,剧烈的虚烦现象。
【句释】“逆”,即第47条“水逆”的简称。“虚烦不得眠”,乃由脑部、心脏部的充血,阳证机能亢盛的余波所致。“少气”,即呼吸浅表。
“得吐者,止后服”,张锡驹云:“本草并不言栀子能吐,奚仲景用为吐药,此皆不能思维经旨,以讹传讹者也……此因瓜蒂散内,用香豉二合,而误传之也”,张志聪亦言本汤不能使人吐,同时条文内还有“若吐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的记载,可见“栀豉汤”绝非催吐剂,“得吐者,止后服”六字,必有错简无疑。
【串解】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亦是五苓散证的水逆,这时仍以“五苓散”利小便为是。继续发汗,是否会变为吐下不止,这要决定于病人机体的条件,不能肯定。
汪琥云:“虽经汗吐且下,而伤寒之邪热犹未解也,邪热未解,必乘其人之虚而客于胸中,胸中郁热,因生烦躁,阳气扰乱,不得眠也,剧者,烦极也,烦极则知其人郁热愈甚,故不惟不眠,而且反复颠倒而不安,心中懊,郁郁然不舒畅而愤闷也……虚烦证,虚者,正气之虚,烦者,邪气之实……不可作真虚看,作汗吐下后暴虚看……少气者……乃热伤气而气促急,非真气虚也。”正因为非真虚而有余热,所以才用栀、豉等苦寒药,平其充血,清其余热。
【语译】发汗以后,水药进口便吐,这是五苓散的水逆证,如再发汗,有的时候可能引起泻下,或者吐得越发厉害。一个病人经过发汗、呕吐、泻下以后,身体便会有相当疲乏的感觉,如这时脑部和心脏还存在有充血的余波,便会呈现有极度烦躁不安的现象,可以用栀子豉汤的清热剂;假如还现呼吸浅表时,可以用栀子甘草豉汤的缓和剂;如现呕吐,可以用栀子生姜豉汤的镇吐剂。
【释方】栀子豉汤。张锡驹云:“栀子性寒,导心中之烦热以下行,豆豉黰熟而轻浮,引水液之上升也,阴阳和而水火济,烦自解矣。”栀子治上部充血,略同黄连,又能利小便,故治发黄。张锡驹所谓导热下行,指此。香豉退热解表,所以第80条说:“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主之。”张氏说它引水液上升,可能即指发表解热作用而言。
栀子甘草豉汤。张锡驹云:“少气者,中气虚而不能交通上下,加甘草以补之。”其实少气是呼吸浅表的急迫现象,甘草恰有缓和急迫的作用,无所谓补。
栀子生姜豉汤。张锡驹云:“呕者,中气逆而不得上交,加生姜以宣通之。”生姜有解表健胃作用,是镇呕要药。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
【解析】本条论述因于误汗以致发生吐下不止的变证。
发汗后致使水药不得入口,可知发汗不当而使胃气受伤,这种治疗上的错误,是不顺于理的,故曰“为逆”。若再发汗,则为一逆再逆,必更伤中阳。伤于胃的反应是呕吐不止,伤于脾的反应是下利不止。可见治法若使用不当,不仅不能愈病,反而使病情加重,故临床不可不慎。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
栀子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擘 香豉四合,绵裹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为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解析】本条论述热扰胸膈的证治。
邪在表宜汗,在胸当吐,在腹应下。故汗吐下均为邪实而设。今汗、吐、下后而见心烦不得眠,说明实邪虽去但余热未尽而内蕴。表邪入里有多种途径,其证候表现亦有多种形式。从前文所涉及的,有邪传阳明表现为白虎汤证者;有邪传少阳,表现为小柴胡汤证者;亦有太阳本经传入本腑,表现为五苓散证者。本条所论,则是余邪未尽,化热入里,郁于胸膈不解。太阳受气于胸中,胸与表为近邻,故有“邪气传里必先胸”之说。本论第23条有“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讲的是太阳误下,寒邪留于胸中,而阳气被抑;本条则论发汗吐下后,余邪未尽,化热入于胸膈。二者虽有寒热之异,但病位俱在胸膈却相同。
“虚烦”,是一个证候名称。烦者,热也,指病因为热邪而生;烦者,心烦也,指病证为热扰于心而致。因此,“烦”字既包含了病因,也包含了主证,即因热致烦之意。“烦”字之前冠以“虚”字借以说明病变性质,且有鉴别诊断的意义。此“虚”非指正气之“虚”,乃是与有形之“实”邪相对而言。表邪入里,若与有形之物,如水、痰饮、宿食等相互搏结,则形成实证,如热邪与痰水相结的结胸证及热邪与宿食燥屎相结的阳明腑实证等,均有心中懊憹或烦躁的见证,乃是实性之烦,而非虚烦;而本条之烦,虽也因于热邪内陷,但并未与有形之物相结,无物与之攀缘,只是无形之邪热留扰胸膈而蕴郁上焦,故称“虚烦”。也有的注家认为,本证乃因汗吐下后正气乍虚,邪热内郁所致,故谓“虚烦”,然既为正虚,为何不用补药?可见正气乍虚之说,并不妥当。
虚烦虽无实邪,但却有火热之郁,故又可称为“郁烦”,它与一般的火热证,如心火、肺火、肝火等的不同之处,在于它不仅有火热,而且有郁遏。火热之邪蕴郁胸膈,不得伸展宣泄,因而致烦。其轻者,心烦不得眠;其重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懊憹,形容心中烦乱特甚,而有无可奈何之状。刘河间在《伤寒直格》中,将此比喻为像吃了巴豆或草乌头后那样的心里难受,足见“郁烦”之痛苦已非一般了。火郁当清之、发之,故用栀子豉汤清宣郁热以除烦。
本方由栀子、豆豉二药组成。栀子苦寒,可导火热下行,且因其体轻上浮,清中有宣,故与芩连之苦降直折不同。豆豉气味轻薄,既能解表宣热,又可和降胃气,宣中而有降。二药相伍,既可清解胸表之热,又可宣泄火郁之烦,还可调理气机之升降出入,对火郁虚烦之证疗效颇佳。
使用本方,定要先煎栀子取其味,后纳豆豉取其气。原文方后有“得吐者止后服”一句,验之临床,也有吐的,也有不吐的,因此不可拘泥。记得昔年行医时,曾诊一王姓亲戚患伤寒发热,数日后见心中懊憹,坐卧不安之证。患者心烦难耐,甚至家人近前也遭憎厌呵斥。查其脉数、舌红、苔黄,遂断为火郁虚烦证。与栀子豉汤原方服用,但对药后作吐的反应未向病家交代。当晚,患者药后作吐,家人惊恐,疑是方药有误,复邀诊视,见患者吐后已安睡。经说明情况,家人始得放心。记述此案,一则说明服本方后确有吐者,一则也提示医者,用此方时,应事先向患者交代服药后的反应,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惊恐。其实,栀子与豆豉并非催吐药,但为什么有时在药后可以吐呢?从本证病情特点看,这种吐是属正气驱邪外出的表现。因其火郁于胸膈,胸阳被困,药后火郁得宣,正气得伸,正胜邪而驱邪外出,故有吐而作解的机转。一般来说,郁烦懊憹越严重,火郁越甚,正邪交争越激烈,药后得吐的机会亦越多。这种邪郁胸膈得吐而愈与邪在肠胃作泻而解的机理相同,也可以说是《内经》关于“其高者引而越之,其在下者引而竭之”的论治法则的具体体现。但在临床上,用本方后出现得吐而解的机会也并不普遍。不见吐而使火郁得泄、心烦得除者,亦往往有之。如《伤寒明条》中即认为,服栀子豉汤后不会致吐,主张把原文“得吐者止后服”改为“得汗者止后服”。其理由是,本方为清宣之剂,豆豉又有解表之力,故可得汗而解。此说亦可供参考。
后世医家根据张仲景用栀子开火郁治虚烦的道理,不断扩大了栀子治疗诸郁证的应用范围,并取得了较好的疗效。如治疗肝气郁、血虚生热的八味逍遥散证,就是在逍遥散舒肝健脾养血的基础上,又加入丹皮、栀子,以清宣郁热为主;又如朱丹溪所用的越鞠丸,治疗气、血、痰、火、湿、食等六种郁证,其中即有栀子,以治疗火郁为主。
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栀子甘草豉汤方:
于栀子豉汤方内,加入甘草二两,余依前法。得吐,止后服。
栀子生姜豉汤方:
于栀子豉汤方内,加生姜五两,余依前法。得吐,止后服。
【解析】本条论述虚烦兼少气或呕吐的证治。
少气是邪热伤气的表现,胸为气海,火郁于胸膈极易伤气,气虚则见少气。少气与短气不同,少气是呼吸低弱,自觉气不够用;短气是呼吸促迫,似有所阻。故一般认为少气属虚,短气属实。火热伤气,治应泻火、补气。然补气药中参芪温补,难以选用,唯甘草味甘性平而和缓,益气缓急且不助烦热,再配栀、豉清宣郁热,方与证情相宜。
热能耗气,亦可动饮。《医宗金鉴》认为,热邪迫胃,饮气上逆,可以致呕。本条之“呕”,即是郁热迫胃气挟饮气上逆所致。故在栀子豉汤的基础上加用生姜降逆止呕,和胃散饮,并协同栀、豉宣泄火郁之邪。在此不选半夏止呕,可能是因其温燥而不利于火郁之证的缘故。
从以上三方的配伍选药可以看出,仲景开火郁,不用黄连用栀子;治少气不用参、芪用甘草;止呕吐不用半夏用生姜,足见其制方用药之严谨,这是值得我们很好地学习和借鉴的。
倪海厦《伤寒论》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
发汗了以后,肠胃的津液发光了,肠胃整个虚掉了,胃阳不足了,胃的功能就停住了,煮药喝汤他不受,若再给他吃发汗的药,胃里面的东西会吐出来,会更严重,这是提醒发汗的药不要开太过了,病人的胃整个干掉了,就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整个胃黏在一起,药一下去就吐掉。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栀子,这药专门能去上焦的热,上焦就是讲肺、心,栀子去上焦的热和石膏不同,石膏去的是实热,栀子去的是虚热,实热和虚热病人都会感觉烦躁,但是虚热的人舌苔是淡黄,实热的舌苔黄而且干燥,还有看脉的力量如果是比较无力,重按就不见了,就是虚热。临床上看到病人有黄疸的时候,看到的是虚热,现代说的急性肝炎也可能用到栀子,豆豉这药本身也会发汗,但是没有桂枝麻黄那么强,是介于补药和发表中间的药。
发汗吐下,会给病人发汗一定是有表证,汗吐下就是水已经去掉了,水去掉的同时,病人身体是很虚弱的,因为津液伤到了,如果半夜津液慢慢回来,胃口开了,吃东西就好了,就不用管他了,有的人没有办法恢复,就变成虚烦不得眠,如果严重的时候,就会反复颠倒,就是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心中很懊侬,就是心中很烦闷,胃里面怪怪的,所以栀子豉汤,这个药是病后调理的药。少气就是四肢没有力量,手脚的力量不够、加甘草进去,甘草能健脾胃,能解百毒,除去胃中坏死的食物。若呕者,加生姜,生姜本来就是除烦止呕的,为什么不加半夏?因为这剂药是调理的,半夏是治病的,不需要用半夏那么强的药,因为胃中没有停水,发汗吐下后,津液才刚回来,还下是很足,用了半夏又会把津液去掉,所以只用生姜;金匮中治疗妊娠、呕吐不止的干姜人参半夏丸,孕妇吐水不止,就一定要用到生半夏。临床上用这栀子豉汤一个礼拜,急性肝炎的指数就退掉了,还有更好的药在后面,这只是最初期的。虚烦不得眠、心中懊侬、小便黄黄的、吃东西吃不下去、手脚没有力、恶心、想吐,都是肝炎的症状,所以一般身体虚的时候,一发表。发完后才会有这种现象,就用这方,所以这方是病后调理的汤剂。
因为血虚,常常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灸灸三毛,睡不着、虚烦的时候,魂在眼睛上面,三毛刚好在肝经脾经交会的地方,因为脾是生血的,肝是藏血的,灸它的时候,血马上就进入肝,魂就归肝,自然就睡了。
栀子豆豉两者皆属苦寒之品,苦可清心除烦,寒可消炎退热,且栀子能降血压,使脑神经宁静,豆豉能生水液,以滋胃阴,两者合用,成为清心宁神之良方。虚烦不眠,大多起于热病之后,余热未清,正气未复之时,栀子豉汤实有特效。
栀子豉汤,为温病汗吐下后余热未尽之佳方。凡温病最容易耗散阴液。阴液既伤,虽经汗或吐或下后,病邪虽解,残余之热毒往往不净,成为午后潮热或五心烦热、失眠、心烦等证;所以这个证是发汗吐下以后才会有的,没有发汗吐下的话,就看不到这个证。还有一种情形,就是服用发表药以后,如果吃肉类食物所产生的虚热,也会出现这种症状。
栀子豉汤方
桅子十四枚劈 香豉四合绵裹
右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于得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温二服。
栀子一般五钱,豆豉也是五钱,不要把豆豉煮烂掉了,所以先煮栀子。
栀子甘草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 甘草二两 香豉四合
右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甘草得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温二服。
栀子用五钱,甘草二钱,豆豉也是五钱。
这汤剂是用在病人食物中毒,吃坏肚子了以后,造成的胃肠不适,造成吐,如果因为食物引起的问题,只有吐没有下利的时候,就用栀子甘草豉汤,如果有下利,这汤剂就没有效了,就应该用葛芩连汤。一般来说上吐下泻,一定是热证,也就发炎了。
【千金方】本方条曰:栀子甘草豉汤方,治食宿饭、陈羹、臭肉、宿菜而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