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075
本文最后更新于:2024年2月1日 下午
未持脉时,病人手叉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未持脉时,病人手叉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
发汗多亡阳,胸中阳气不足者,病人手叉自冒心,师见外证知阳气不足也;又试令咳而不即咳者,耳聋也,知阳气虚明矣。耳聋者,阳气虚,精气不得上通于耳故也。
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喘,肺疾。饮水多喘者,饮冷伤肺也;以冷水灌洗而喘者,形寒伤肺也。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未持脉时,病人手叉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此诀人推测病情之大法。
喻嘉言《尚论篇》
未持脉时,病人手叉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此示人推测阳虚之一端也。阳虚耳聋,宜亟固其阳,与少阳传经邪盛之耳聋迥别矣。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未持脉时,病人叉手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
重,去声。
此言大汗出后,匪只虚其心液而为烦渴,更有虚其心气者也。病人叉手自冒心者,心气虚而欲得自按也。令咳不咳耳聋者,以心开窍于耳,重发汗而心气虚,故如此。
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此言水精四布,匪只脾气转输,更由肺气之通调也。是以发汗后则肺气已虚,若再饮冷、寒形,则肺脏伤而必喘。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未持脉时,病人手叉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
【注】此三节,言发汗后伤其心肺三焦之气,又非五苓散之所主,故皆止言症,而不言主治之汤方。此言汗后伤其心气也。叉手自冒心者,心虚喜按也;心气通于耳,令咳而不咳者,心气虚而为之不利,故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在心为汗,以重发汗,心气虚故如此。
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注】此言汗后伤其肺气也。饮水多者,饮冷伤肺也。以水灌之,形寒伤肺也。肺主皮毛而司降令,发汗后肺气已虚,复饮水以伤其脏,灌水以伤其形,形脏俱伤,则肺金失其降下之令而必喘矣。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未持脉时,病人手叉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
病人叉手自冒心者,心阳内虚,欲得外护,如上条所云也。耳聋者,阳气上虚,阴反得而实之也。师因叉手冒心,而更试耳之聪否,以求阳之虚实。若耳聋无闻,其为过汗致虚,当与温养无疑。临病之工,宜如是详审耳。许叔微曰:伤寒耳聋,发汗过多者,正气虚也;邪不出者,邪气闭也。虚之与闭,治法悬殊,学者更宜详审。
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发汗之后,肺气必虚,设饮水过多,水气从胃上射肺中必喘;或以水灌洗致汗,水寒之气从皮毛而内侵其所合,亦喘。成氏谓喘为肺疾是也。
柯琴《伤寒来苏集》
未持脉时,病人叉手(叉手:宋本作“手叉”)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
汗出多则心液虚,故叉手外卫,此望而知之;心寄窍于耳,心虚故耳聋,此问而知之。
发汗后,饮水多者(者:宋本无)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未发汗,因风寒而喘者,是麻黄症;下后微喘者,桂枝加厚朴杏仁症;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连黄芩症;此汗后津液不足,饮水多而喘者,是五苓症。以水灌之亦喘者,形寒饮冷,皆能伤肺,气迫上行,是以喘也。汉时治病,有火攻水攻之法,故仲景言及之。
吴谦《医宗金鉴》
未持脉时,病人叉手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
【注】
未持脉时,病人叉手自冒其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所闻也。其聋与叉手冒心同见,则非少阳之邪可知,乃重发汗,阳虚,故致此也。
【集注】
喻昌曰:此示人推测阳虚之一端也。阳虚耳聋,宜急固其阳,与少阳传经邪盛之耳聋迥别。
程应旄曰:诸阳受气于胸中,而精气上通于耳,今以重发汗而虚其阳,阳气所不到之处,精气亦不复注而通之,故聋。
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注】上条未发汗饮水多,胃热津少也。此条发汗后饮水多,津亡胃干也。而不病心下悸、苦里急者,盖以水不停于中焦、下焦,而停于上焦,所以攻肺必作喘也。水灌者,以水浇洗也。饮水多者必喘,是饮冷,冷伤于内也。以水灌之亦喘者,是形寒,寒伤于外也。均伤肺,故俱喘。
【集注】魏荔彤曰:此申明本条喘急一证,有因水而成者。盖渴而饮水多之喘,与不渴而灌之亦喘,其由虽不同,而致病则一也。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未持脉时,病人手叉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注】至于血液之汗主于心,上言主以茯苓甘草汤,尚未尽其量。
医师未持病人之脉时,只见病人叉手自复冒其心,其心下悸而喜按明矣。而医师因行教试之法,令病人作咳,而病人竟不咳者,此必两耳聋而无闻也。
所以然者,以重发汗,阳气不充于胸中,故手叉自冒;精气不充于两耳,故耳聋无闻。阳气、精气非一亦非二也。汗后交虚病故如此,岂茯苓甘草汤所可胜任哉?
此一节,言血液之汗发之太过,致伤心肾之气,非茯苓甘草汤所能治也。
后学周宗超按:正气虚之耳聋,与少阳邪盛之耳聋,分别在“手自冒心”。
其与五苓证相似而不同者奈何?发汗后,肺气已虚。若饮水多,则饮冷伤肺必作喘;以水灌之,则形寒伤肺亦作喘。此岂五苓所能治哉?
此一节,言汗后伤肺,五苓散不可以混施。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未持脉时,病人叉手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欬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
书未持脉时,未持手太阳之脉,已见手太阳之证。以其标阳不足观,太阳一易为病人,病人与其人之比较,夫非同是叉手自冒心哉?其人其阳在心下欲得按,俨欲假手手少阴以援太阳,本证手太阳之脉则合在心,冒心即冒太阳,标阳剥而未复,觉冒之尤胜于按之也。独两耳无闻,仲师已一眼看破矣,何待教试令欬耶?岂聋不咳,咳不聋耶?欬非咳嗽之谓,乃謦欬①之谓,言笑自如,而声且大也。《曲礼》“车上不广欬”,训“声大为欬”。在聋人聋于耳而不聋于心,愈无闻而聋愈欬,用心闻,故用心欬也;在病人聋于心甚于聋于耳,愈无闻而声愈不欬,无心欬,实无心闻也。夫声入则心通,心之声发为言,以声应声则如彼,不欬则心不通声却如此。此人必不解其病之所以然,仲师教之令其写出叉手冒心之所以然。未持其脉,先持其心,师寔借病人代写其不必持脉,而别有会心之所以然。曰以重发汗,汗伤心液乎哉,何至于聋耶?肾开窍于耳,声又根于肾,肾亦波及耶,更莫明其所以然。曰虚故如此,既虚矣,语气何漠然耶?毋亦今日如此,异日不如此耶,固也。正惟手太阳虚而无薄,薄于心宫始如此。心阳不忍漠视太阳之虚,宁割爱其本气之热,补助太阳之热,则心与小肠关休戚也当如此,因而手少阴与手太阳相授受也故如此。不如此不能先得仲师爱惜太阳之心,病人诚可教矣哉。虽然,与其聋也,毋宁虚,虚可悯,聋独可忽耶?是又有阴极成阳之所以然,阴莫阴于聋无闻,太阳庶从阴中更化而出。设也坎阳一动,则君相二火同起于坎中,万几待理之时,即万籁俱应之候。传其声者少阳,坐而听者君主也。少阳司两耳,用以达四聪,非徒以太阳之疾苦上闻也。若聋而至于无闻,不同少阳中风无所闻。彼证苦无乐闻之所,本证即有所闻亦不闻,殆静存之状态。君相二火齐归宿于肾,默化而极于无声无臭之微,太阳受新恩为何若。末句“如此”二字,词若憾而心实喜也。盖所以任物者谓之心,一物不任者亦心,真心不在心而在肾,则心与耳悉成为虚器,病人遂毕露其虚形。就令心下无所思,叉手冒之不为亵,故本证之虚当别论,为别开生面之写虚法,教病人,实教万世也。
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上条更化手太阳,热不足则取给于心;本条更化足太阳,寒不足则取偿于肾。一则借镜在聋,一则借境在喘。聋虽说明其所以然,其故尚在言外也;喘独不说明其所以然,其故又在不言中也。吾为之解曰:手足太阳当以心肺为卵翼①,以汗药剥夺其气化,太阳脱离腰以下不待言,不至虚而无薄者,手太阳则托庇于心,毋庸托庇于肺也;足太阳则托庇于肺,无殊托庇于肾也。肾上连肺,足少阴脉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一与足太阳遇,便太少合为一,而寒气化为二,遂以大阳之本气还诸太阳。太阳得复活在肺中者,少阴再造之,太阴玉成之也。手太阴降而后足太阳降故也,饮水则降矣。饮入有上归下输之灵,自联太阳膀胱为一气。假令少少饮则太阳将从容以走足,略被氤氲之泽而不知,诚以气化稚斯受用微,取精不在乎多也。若饮多则游溢未毕,而壅遏过之,不特水与水相逐,直逐出太阳于身外,手太阴挽无可挽,必牵引肺气而喘。饮水不喘多饮喘,水亦有值有不值者欤。喘又牵引其皮毛,一身却非太阳之弱力所能周,不知者方谓汗后必太阳半开半未开,而以水灌之,殆欲洋洒太阳也。执意太阳惊水如惊汗,还而薄于手太阴,转令天气反开而为阖。强开肺喉固喘,强阖肺叶亦喘,喘因太阳之离合为转移,无非因水气之散乱为转移,得水且不能为太阳善其后,况误治乎?吾又为之解曰:喘非真喘也,设言其喘耳。假令汗后致喘,当如上文所云汗出而喘也。饮水亦设言其多耳,假令欲得饮水,当如上文所云大汗出,胃中干也,非欲饮何至多饮耶?灌之更设言其喘,下文以冷水潠之、灌之无“喘”字,如欲防其喘也。纵饮始难免于喘,节饮又何有于喘耶?饮既不喘,宁独灌之喘耶?即喘亦非如未经发汗者之喘而汗出,与夫无汗而喘也。其在喘家,及微喘,及或喘,皆非指发汗后而言。则本证之喘,只从“水“字发生,作可喘可不喘论可矣。吾用是知太阳剥易而复难,虽日用之常,且生阻力。上条推类而及于聋,本条推类而及于喘,就令指顾间或不聋亦不喘,彼喜用市上取汗品者,尽有思过之余地也。
①謦欬(qǐng kài):咳嗽声,引申为言笑。粤语读作“kīn geí”,代表聊天、 闲谈。
①卵翼:本义指鸟用翼护卵,孵出小鸟,引申为养育、庇护。
曹颖甫《伤寒发微》
未持脉时,病人叉手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
未持脉时,病人叉手自冒心,其为心下悸,不问可知。盖发汗过多,原自有虚其心阳、水气凌心、心下悸而欲得按者,即上所谓桂枝甘草汤证也。师因教令咳者,盖欲辨其水气之虚实。假令咳而吐涎沫,即为水气实,则直可决为小半夏加茯苓汤证。病者置之不答,则其为耳聋无疑,盖发汗后,虚阳上出于脑,两耳气闭,故聋。此非于桂枝甘草本方中重用龙骨、牡蛎以降浮阳,聋必不治。而心下之水气为虚,正可不治自愈矣。
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肺中一呼吸,皮毛亦一呼吸。发汗后,肺与皮毛俱为阳热张发,是必有燥渴恶热之表证。使病家不知为标阳,而误为里热,于是渴而饮冷,则阳热遏入肺脏而为喘。恶热而灌以冷水,则阳热之在皮毛者,亦以被遏入肺脏而为喘,水气外加,标热反入于里,是与发汗后汗出而喘同例。当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一以开肺与皮毛,一以清内陷之标热,而喘自定矣。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未持脉时,病人手叉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
《脉经》“手叉”作“叉手”。《玉函》《脉经》《千金翼》“不咳”间有“即”字,作“以重发其汗虚故也”。
张云:此示人推测阳虚之一端也。阳虚耳聋,与少阳传经耳聋迥别,亟宜固阳为要也。叉手冒心,加之耳聋,阳虚极矣。尝见汗后阳虚耳聋,诸医施治,不出小柴胡加减,屡服愈甚,必大剂参附,庶可挽回也。
钱云:误汗亡阳,则肾家之真阳败泄,所以肾窍之两耳无闻,犹老年肾惫阳衰,亦两耳无闻,其义一也,治法宜固其阳。
魏云:盖阳虚之甚,两耳无闻,则阳浮于上,根离于下,待时而脱。昏蒙之状,神明已乱矣。
丹云:按汪氏引《补亡论》曰:素无热人,可与芍药附子汤;素有热人,可与黄芪建中汤。魏氏曰:轻则桂枝、甘草,重则加参附。程氏亦云用桂枝甘草汤。然桂枝甘草汤症,虚特在膻中,今加之以耳聋,精气将脱,危险殊甚。张氏用大剂参附,固为得矣。
铁樵按:此条注家侃侃而谈,似乎持之有故,言之成理,然吾总疑之。病者耳聋与否,乃他觉证,非自觉证,看护者自能知之。在理诊脉之先,医当先问,不然,病家当先以告医,岂必待医教令咳不咳,然后辨为聋乎?抑病人既因发汗过多,致叉手自冒,则神志已不清楚,岂但教咳不咳,即医欲视其舌色,病人懵然不应者,亦常有之,又何能断定是耳聋?又病至叉手自冒,往往惮烦不欲发言,亦并不愿人与之言,果其如此,自然教咳不咳,又岂能断定是耳聋乎?尝思医者之于病人及病家,处处当以诚意为应接,不可有机心,一有机心,必多误会,既有误会,未免歧路之中复有歧路,亡羊不可追矣。今试令病人咳,而意不在咳,是机心也。不直接爽快问病家,而必如此做作,意果何居?吾意此条必彼江南诸师之得仲景书者,自记其心得之语,辗转传授,误为正文。叔和编次时未加裁剪,遂留此污点,未可知也。否则《伤寒论》全书,皆以病为主,独此条有江湖气味,无论仲景之人格,绝不以此教人。即以文字论,亦不致如此不伦也。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未持脉时,病人手叉自冒心,师因教试令欬,而不欬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脉经,手叉作叉手。玉函、脉经、千金翼,不咳间有即字,所以然者下,作以重发其汗虚故也,玉函、脉经、干金翼,多下有者字。康平本发汗后至亦喘另作一条,两条均低两格写。
张锡驹曰:此示人推测阳虚之一端也。阳虚耳聋,与少阳传经耳聋迥别,亟宜固阳为要也。叉手冒心,加之耳聋,阳虚极矣。见汗后阳虚耳聋,诸医施治,不出小柴胡加减,屡服愈甚。必大剂参附,庶可挽回也。
尤在泾曰:病人叉手自冒心者,心阳为虚,欲得外护,如上桂枝甘草汤条所云也。耳聋者,阳气上虚,阴反得而实之也。师又因叉手冒心,而更试耳之聪否,上求阳之虚实,若耳聋无闻,其为过汗致虚,当与温养无疑,临病之工,宜如是详审耳。
许叔微曰:伤寒耳聋,发汗过多者,正气虚也。邪不出者,邪气闭也。虚之与闭,治法悬殊。学者更宜详审。
柯韻伯曰:汗出多则心液虚,故叉手外护,此望而知之。心寄窍于耳,心虚故耳聋,此问而知之也。
钱天来曰:中风发汗后,欲得饮水者,少少与之可也。若饮水过多,则胃虚不运,水冷难消。必至停蓄不渗,水寒侵肺,呼吸不利,故肺涨胸满,气逆而喘急也。若以冷水灌濯,则营卫先已空疏,使寒邪入腠,水气侵肤,内通于肺,而以为喘也。
冉雪峰曰:按五苓证,由汗多致虚,虚字很难诠释。汗多阴虚,胃干烦渴,少少与水,或仿少少与水意义为剂,可愈,理甚明显。惟进一层汗多阳虚,气外泄而不返,气不化水,水因以停,由外转内,由实变虚,由火逆变水逆,虚实相乘,水火隔绝,为烦为躁为渴,为小便不利,不属阴虚正面,而属阳虚反面,理大奥折,解人难索。阴虚阳虚,阴阳两虚,通体不外一虚字,故本条补出审察虚的方法,曰手叉冒心,曰耳无闻,虚水变成实水,水潴于下,变成水逆于上。又曰饮水多喘,水灌亦喘,水即成,不得以其病源为躁火转来,遂竟用水疗法,以水付水,此可看出前渴欲用水,祇少少与之,早具有预防转变的先觉先知,前后合读,远嘱高瞻,此条系离开五苓散方,明其致虚原理,昭其审虚方法,条文所以然者,重发汗,虚故如此,自诠自释,深恐后人误会,不宁点醒本条要旨,并点醒本栏前后各条要旨,注家对此条疑是疑非,甚以为系前六十四条注语,错笺在此,或以江南诸师自注心得,误入正文,叔和编次时失察,未能除去,读书之难如此。查经论共七条,前四条详辨方治,后三条专论义理,邻接比连,分合都无大碍,要在不失经论原旨为近是。不过准之文气,以分三条为好,三条并非五苓证,亦不用五苓方,特五苓病理方制疗法,非此尚不大明,须水,不能多水,所以少少与之。须温,不能过温,所以桂枝祇用半两。须渗利,不能过渗利,所以茯苓猪苓各祇用十八铢。凡此精蕴所在。所当深层体会,勿得轻轻放过。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未持脉时,病人手叉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未持脉时,病人手叉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这是一段,下面应该是另一段。“未持脉时”,就是病人来到(诊室)还没诊脉看(到的)这情形:这个人“手叉自冒心”,交叉着手按着心下的部位,这就很清楚了,桂枝甘草汤前面讲过了,气往上冲得厉害,心也跳得厉害,(患者)按着这个地方(心的部位)比较舒服,“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我们看着病人就看出这种情形了,不用诊脉就知道他是发汗太过了,亡失津液太多。亡津液亡血液,血不足以养心就心下悸,尤其气上冲也厉害。
“师因教试令咳”,看看丧失津液血液的程度,如果要厉害的时候,他必耳聋,所以试验试验。“因教试令咳”,说:你咳嗽咳嗽。他耳朵聋听不着啊,他也不咳嗽。从这儿可以明明白白看出来发汗太厉害了,不但心下悸欲得按,耳朵这儿津液也不能灌于上了,血不荣于哪儿,哪儿就不好使,他两耳已经聋了。这就是中医讲的望、闻、问、切了,你不用诊脉,在这个情形之下就可以看出误治的结果。
这是一节,主要的是由于发汗太过,亡津液亡血液,造成气冲、心悸、耳聋种种情况。我遇到过这个病,那耳朵聋得一时半会好不了,总得津液恢复之后,才能逐渐地好了。
底下这是又一条了,“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这就是根据讲过的一条,“胃中干,烦躁不得眠,欲得饮水者,少少与饮之”,就根据那条来的。由于发汗,丧失水分太多,胃里头水分也被夺,胃中干,那么这个时候给他喝水,要一点点给他喝,不要大灌。“饮水多,必喘”,这就是根据那条来的。他一时猛喝,他渴嘛,可是水灌到胃里头,一时半会不吸收,尤其病人的胃都不好,(如果)在胃里头停水,压迫横膈膜,他呼吸就困难,他就喘。“以水灌之,亦喘”,拿水灌之,是古人治病一个方法,拿水浇身,这就同现在西医用冰袋是一个方法。他是本来里头有停水,(这部分论述)根据五苓散那地方来的,发汗,表不解,身上发热(那么就要祛热)。古人用浇水的办法祛热,拿水灌之。这也不行啊。凡是表证,如果表不解,(要)详细斟酌所以表不解的道理来。古人有用水灌之之法,一灌之(本来想祛热,结果)使热不得外出,热壅于里一定要喘的。所以这也是非法的治疗,现在中医没有拿水灌之的了。
病在临床上必须要分表里的。一个病人发热,若是表证,你非使之由表解不可。由表解的方法多了。如果小便不利,你利小便就可以了,表也解了,是不是?你要是从外往里头治,越治越坏。我们在临床上常遭遇这样(误治)的事情,像风湿这类的病,它也在表,应该由里吃药,让它由外解。所以烤电这种治疗都是违背治疗原则的。这我可不是随便反对西医了,你们观察吧,凡是由外治关节炎的,好的很少很少的,治来治去都是这个病越治越往里,出来其他的毛病,所以,非从里头治(让病从内往外而解)不可,它是表证啊!表证咱们讲过太阳病,头一回就讲了,表证是什么意思,就是疾病在人体的良能上“愿意由表来解除疾病”而发生的病、发生的这种证。那么大夫应该因势利导,病要由表解,你就要想方设法让它由表解。你要往里头捂,越捂越坏,这是违背治疗的原则。所以“以水灌之”这种法子也是不对头,所以他也喘,热不得却于外而壅于里,他一定要喘的。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未持脉时,病人手叉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校勘】《脉经》:“手叉”作“叉手”。《玉函经》《脉经》《千金翼方》:“不咳”作“不即咳”;“重发汗”作“重发其汗”;“如此”两字作“也”字。《玉函经》、成无己本:“发汗后”以下十四字,另析为一条。《玉函经》《脉经》《千金翼方》:“多”字下有“者”字。
【句释】“饮水多必喘”,第71条云:“饮水者,少少与饮之,令胃气和则愈”,假如短时间饮水太多,胃肠吸收不及,水势上侵,因而作喘。“水灌”,成无己云“冷水灌洗”,钱潢云“冷水灌濯”,可见“水灌”是冷水疗法之一。
【串解】张璐云:“此示人推测阳虚之一端也。阳虚耳聋,与少阳传经耳聋迥别,亟宜固阳为要也。叉手冒心,加之耳聋,阳虚极矣。尝见汗后阳虚耳聋,诸医施治,不出小柴胡加减,屡服愈甚,必大剂参附,庶可挽回也。”
“冒心”,可能是心悸亢进的关系,认为阳虚是适当的。“喘”,汗后津液大受损伤,便一时恣意狂饮,而影响胃肠机能,因可能现喘;而发汗之后,皮肤放散体温的工作还没有完结,骤然又用冷水灌濯,皮肤由于冷的刺激而收缩,不继续放散体温,便增加了肺呼吸的工作,因而亦现喘促,成无己云“饮水多喘者,饮冷伤肺也;以冷水灌洗而喘者,形寒伤肺也”,可能是指这等作用而言。
【语译】还没有诊察脉搏的时候,便见到病人两手交叉按着心脏部,叫他咳嗽看看他心窝部是否有痛楚,他却是聋的听不到,这是由于发汗太过,阳虚已极的缘故。同时发汗以后,还要注意两个问题:第一,水的补偿,不能一时喝得太多,太多了,它吸收不了,反而会引起喘息;第二,不要让它受到过冷的刺激,免得引起汗腺紧缩,增加肺呼吸的负担,也会现喘,这些都得留意。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未持脉时,病人手叉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解析】本条论述重发汗以致心肾阳虚的证候。
“病人手叉自冒心”,是形容病人以双手护持于心前区的表现,凡有所冒,必有所苦,据情可知患者当有心悸一证。然心悸有虚、实之异,凡实者,必自护而拒按;凡虚者,则喜按而使悸动减缓。本证属虚、属实,尚须作进一步诊断。医生遂嘱病人咳嗽,若病人毫无反应,说明其人“耳聋无闻”。况又见于重发汗之后,故属虚证无疑。因汗出太多,伤及心阳,则心悸而“手叉自冒心”;伤及肾气,肾开窍于耳,肾气虚则“必两耳聋无闻也”。由于造成心肾两虚、心悸、耳聋的原因,是发汗太重或多次发汗的结果,故云“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
耳聋一证,临床也有虚实之别。正虚耳聋,除本条所述过汗伤及肾气所致者外,尚有老年人及大病之后,精气虚衰,耳窍失养之耳聋,也属正虚范畴。实证耳聋,多为少阳经脉受邪,经气不利所致,其特点常是暴聋,且有堵塞闭胀之感,与虚性耳聋无堵胀感者自不相同。
倪海厦《伤寒论》
未持脉时,病人叉手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
消化系统里,平常食物里面的水,被胃吸收了以后,进入脾脏,水一部份进入上焦,一部份进入肾脏的下焦黏膜,一部份进入脑,一部份再进入肺到全身四肢上去,重发汗,医生发汗太过了,津液伤到了,到脑部去的津液就伤到了,结果脑没有收到营养,病人就耳聋了,耳聋是因为肾脏虚掉了,所以肾主脑,脑为髓海,所以重发汗,虚,故也。
津虚即阴虚,阴虚则为脑转耳鸣或耳聋矣。所以津液虚掉就是阴虚,阴虚就要把津液补足,所以常常用人参、红枣、茯苓、炙甘草、生姜来把津液补回去,临床上作加减。张仲景在补虚的给候,如果是轻补用生姜、炙甘草、大枣;中补用白芍、生姜、炙甘草、大枣;重补时用人参、白芍、生姜、炙甘草、大枣。如此而已,不会滥用厚腻滋阴的补药来补虚。
【内经】谓精脱者耳聋,盖即此理,总观此条,叉手自冒心。为阳虚水停心下作悸,与六十九条同,可以桂枝甘草汤治之;耳聋无闻为重汗阴虚,宜附子汤或苓桂术甘汤治之。加附子就能把肾阳壮起来,让肾的功能很快恢复,所以年纪大的人,耳背就是肾阳不足了,这就是附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