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067

本文最后更新于:2024年2月1日 下午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吐下后,里虚气。上逆者,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表虚阳不足,起则头眩;脉浮紧,为邪在表,当发汗;脉沉紧,为邪在里,则不可发汗。发汗则外动经络,损伤阳气,阳气外虚,则不能主持诸脉,身为振振摇也。与此汤以和经益阳。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

茯苓四两味甘平桂枝三两,去皮,味辛热白术二两,味苦甘温,甘草二两,炙,味甘平

阳不足者,补之以甘,茯苓、白术,生津液而益阳也。里气逆者,散之以辛,桂枝、甘草,行阳散气。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心下逆满,伏饮上溢抟实于膈也。气上冲胸,寒邪上涌挟饮为逆也。动经,伤动经脉。振振,奋动也。盖人之经脉,赖津液以滋养,饮之为饮,津液类也。静则为养,动则为病,病宜制胜之,不宜发汗、既吐下后,脉又沉繁而复发汗,则重亡津液,气血衰耗,故变如此。术与茯苓,胜湿导饮。桂枝甘草,固表和中。故发汗动经,所需者四物也。

喻嘉言《尚论篇》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心下逆满,气上冲胸,寒邪搏饮,塞涌于膈,所以起则头眩,脉见沉紧,明系饮中留结外邪。若但发汗,以强解其外,外虽解,而津液尽竭,反足伤动经脉,有身为振摇之患臭。盖人身经脉,赖津液以滋养,吐下而津液一伤,更发其汗,津液再伤,坐令经脉失养,身为振摇,贻害深矣。所以遇此等症,必一方之中,涤饮与散邪并施,乃克有济。太阳第三篇中,用小青龙汤全是此意,但彼症风寒两受,不得不重在表。此症外邪已散,止存饮中之邪,故以桂枝加入制饮药内,俾饮中之邪尽散,津液得以四布而滋养其经脉。千百年来,孰解其批郄导额之微旨乎!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

茯苓四两桂枝三两白术甘草各二两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此言吐、下、发汗而致肝气之虚逆也。伤寒若吐、若下后,则中胃虚微,以致肝气上逆,故心下逆满也。气上冲胸者,即厥阴之气上撞心也。起则头眩,风气胜也。在表之邪内搏于阴,故脉沉紧。若发汗,则动其肝脏之血而经脉空虚,故身为振振摇。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白术、茯苓、甘草补中土之虚,桂枝助肝木之气。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

茯苓四两桂枝三两白术甘草炙,各二两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日三服。

【注】此言发汗吐下而伤其肝气也。若吐若下后,则中气伤矣,中气伤,故心下逆满。《金匮》云:知肝之病,当先传脾。土虚而风木乘之,故气上冲胸,即厥阴之为病,气上撞心是也。起则头眩者,诸风掉眩,皆属于木也。脉沉紧者,肝之脉也。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经脉空虚而风木动摇之象也。此虚肝之气,实脾则肝自愈,故用茯苓白术甘草以补脾,桂枝以助肝。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此伤寒邪解而饮发之证。饮停于中则满,逆于上则气冲而头眩,入于经则身振振而动摇。《金匮》云:膈间支饮,其人喘满,心下痞坚,其脉沉紧。又云:心下有痰饮,胸胁支满,目眩。又云:其人振振身瞤剧,必有伏饮是也。发汗则动经者,无邪可发,而反动其经气,故与茯苓、白术,以蠲饮气,桂枝、甘草,以生阳气。所谓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也。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

茯苓四两桂枝三两白术甘草炙,各二两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日三服。

柯琴《伤寒来苏集》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伤寒初起,正宜发表,吐下非法也。然吐下后不转属太阴,而心下逆满,气上冲胸,阳气内扰也;起则头眩,表阳虚也。若脉浮者,可与桂枝汤,如前法。今脉沉紧,是为在里,反发汗以攻表,经络更虚,故一身振摇也。夫诸紧为寒,而指下须当深辨。浮沉俱紧者,伤寒初起之本脉也;浮紧而沉不紧者,中风脉也;若下后结胸热实而脉沉紧,便不得谓之里寒,此吐下后而气上冲者,更非里寒之脉矣。盖紧者,弦之别名。弦如弓弦,言紧之体;紧如转索,谓弦之用,故弦紧二字可以并称,亦可互见。浮而紧者名弦,是风邪外伤。此沉紧之弦,是木邪内发。观厥阴为病气上撞心,正可为此症发明也。吐下后胃中空虚,木邪为患,故君茯苓以清胸中之肺气,而治节出;用桂枝散心下之逆满,而君主安;白术培既伤之胃土,而元气复;佐甘草以调和气血,而营卫以行,头自不眩,身自不摇矣。若遇粗工,鲜不认为真武病。

吴谦《医宗金鉴》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注】伤寒若过发汗,则有心下悸,叉手冒心,脐下悸,欲作奔豚等证。今误吐下,则胸虚邪陷,故心下逆满,气上冲胸也。若脉浮紧,表仍不解,无汗,当用麻黄汤,有汗当用桂枝汤,一汗而胸满气冲可平矣。今脉沉紧,是其人必素有寒饮相挟而成,若不头眩,以瓜蒂散吐之,亦自可除。今乃起则头眩,是又为胸中阳气已虚,不惟不可吐,亦不可汗也。如但以脉之沉紧为实,不顾头眩之虚,而误发其汗,则是无故而动经表,更致卫外之阳亦虚,一身失其所倚,故必振振而摇也。主之以苓桂术甘汤者,涤饮与扶阳并施,调卫与和营共治也。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

茯苓四两 桂枝三两 白术二两 甘草(炙)二两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方解】身为振振摇者,即战振身摇也;身振振欲擗地者,即战振欲堕于地也。二者皆为阳虚失其所恃,一用此汤,一用真武者,盖真武救青龙之误汗,其邪已入少阴,故主以附子,佐以生姜、苓、术,是壮里阳以制水也;此汤救麻黄之误汗,其邪尚在太阳,故主以桂枝,佐以甘草、苓、术,是扶表阳以涤饮也。至于真武汤用芍药者,里寒阴盛,阳衰无依,于大温大散之中,若不佐以酸敛之品,恐阴极格阳,必速其飞越也;此汤不用芍药者,里寒饮盛,若佐以酸敛之品,恐饮得酸,反凝滞不散也。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注】以伤其肝气言之,伤寒,若吐,若下后,中气伤矣。心下为脾之部位,土虚而风木乘之,故逆满,气上冲胸,即厥阴之为病。气上撞心是也;起则头眩,即《内经》所谓诸风掉眩皆属于木是也。

脉沉紧,肝之脉也。

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经脉空虚而风木动摇之象也。

《金匮》知肝之病,当先实脾,却是不易之法,以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此一节,言吐、下而伤其肝气也。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上条患胀满,本条患逆满。”胀”字、”逆”字写太阳,两“满”字写太阳背后之邪也。胀满可想见足太阴之不开,不言气上冲者,有气下无气上也。逆满可想见手太阴之不开,不曰气不上冲者,有气上无气下也。书伤寒,法当汗,若不汗而吐,吐逆天气之降,既吐又下,下逆地气之升,逆吐、逆下无非逆太阳。书心下逆满,太阳逆入欲逆出,与心下硬满之痞证异而同。其逆而非硬者,以地气犹有上冲之反动力,不啻代太阳吐其拂郁之气。无如满状持其后,转令太阳对天威而不畏,欲陵空而上,若甘于取戾者然。太阳本非逆,而有犯逆之嫌者,地气逆之也。曰气上冲胸,胡不彻开心下乎?阳气者闭塞,地气者冒明,则太阳谷矣。长沙本侧隐之心,印入其心下以求之,始遇太阳于未路,伊亦可原矣。又法当冒,不若冒而若眩者,无微饮在未可知。卧不眩而起眩者,竖其头而阳不支,无太阳以为之宰,则起已难,况复卫气引起地气之浊者以掉眩其头乎?头者精明之府也,府精失其神明,太阳还有覆畴哉?书脉沉紧;太阳沉在里,紧脉亦入里,有沉紧脉应有逆满证。若认为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补行发汗以起阳微,意以为头汗可立待也。岂知手太阴不降则天不雨,营卫虽行如未行,非动太阳之经,未易得太阳之汗也。一发泄太阳之汗,并推倒太阳之身也。缘太阳脱离其本经而沉于心下,不得有其经,遑得有其身乎?弥缝经中之阳,主持一身之气者,赖有魄汗在耳。曰发汗则动经,徒留此中空之经血,能支一身乎?曰身为振振摇,飘摇太阳之部署,又何地择枝栖乎?茯芩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非徒如上条升降太阴已也,令太阴、太阳升则齐升,降则齐降,内外上下无所遗,括麻黄桂枝之妙蕴以立方也。方旨详注于后。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

茯苓四两桂枝三两,去皮白术二两甘草二两,炙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分温三服。

苓降天气,术升地气,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已露真诠矣。彼汤桂枝五味去其一,侧重在援足太阳;本汤麻黄四味去其二,侧重在援手太阳。麻、桂二方无苓、术者,以手足太阴无恙在。麻黄正藉天气之降,降足太阳。发汗而阳不见浮者,以其旋发而旋收,未尝提升太阳之阳,但令手与足不相失,麻黄之能事已毕。地气升不患手太阳不升也,桂枝又藉地气之升,升手太阳。汗解而阴不加弱者,以其旋系而旋解,未尝降低太阳之阴,但令足与手不相失,桂枝之能事亦毕。天气隆不患足太阳不降也,天气乃足太阳之互根,地气乃手太阳之互根,阴升而阳降者太阴也,阳升而阴降者太阳也。行麻黄不必以桂枝尾其后,地气开即无药之桂枝;行桂枝不必以麻黄尾其后,天气开即无药之麻黄。惟天气不降可以穷麻黄,地气不升可以穷桂枝,则有上下与天地同流之苓、术在,以默运其升降。加之则二味三两无差等,欲地道卑而配天;主之则四两二两有分寸,欲天道远而覆地。不曰桂枝甘草加苓术汤者,盖纳辛甘化阳之药物于天地之中,遂从天地之交产出太阳。苓术一变为桂甘,仍作桂枝甘草汤看可也。四味药为太阳太阴造化主,亦即麻、桂二方之造化主也。诸证不须治,治一”逆”字足矣。《金匮》四饮以此方为称首,对于微饮曰当从小便去。本证则去邪在言外,而短气与气上冲胸无甚异,且心下有痰饮曰目眩,与起则头眩无甚异。膈上痰满曰其人振振身润剧,与身为振振摇无甚异,可知举一证则证证可以例其余,要皆泄太阴太阳之秘以立方则一也。本汤尤总泄麻、桂之秘者也。

曹颖甫《伤寒发微》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

茯苓四两 桂枝三两 白术、甘草各二两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苓桂术甘为痰饮主方。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为水气凌心。此与《痰饮篇》胸胁支满目眩,芩桂术甘汤主之者,其病正同。惟发汗动经,身瞷动振振欲擗地者,即后文真武汤证。盖发汗阳气外泄,水气乘虚而上,则为头眩。阳气散亡,气血两虚,故气微力弱,不能自持,而振振动摇,若欲倾仆者然。然则本条“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当在头眩之下。“发汗动经身为振振摇者”下,当是脱去“真武汤主之”五字。盖汗出阳亡,正须附子以收之也。况脉之沉紧,正为肾气虚寒乎,此与后两条用附子同例。张隐庵乃谓振振摇为中胃虚微,振振欲擗地为心肾两虚,不知何所依据而强分二也。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玉函》“若下”后有“若发汗”三字,“脉”前有“其”字。《脉经》《千金翼》作“伤寒吐下发汗后”,少一“振”字。《脉经》无“白”字。

成无己云:吐下后里虚,气上逆者,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表虚阳不足,起则头眩。脉浮紧,为邪在表,当发汗;脉沉紧,为邪在里,则不可发汗。发汗则外动经络,损伤阳气,阳气外虚,则不能主持诸脉,身为振振摇也,与此汤以和经益阳。

钱璜云:伤寒本当以麻黄汤汗解,若吐下之,则治之为逆。心下者,胃脘之间也。逆满,气逆中满也。

汪琥云:里虚气逆,心下作满,且上冲于胸膈之间,更上逆于头,起则作眩。

《医宗金鉴》云:脉沉紧,是其人必素有寒饮,相挟而成。若不头眩,以瓜蒂散吐之,亦自可除。今乃起则头眩,是又为胸中阳气已虚,不惟不可吐,亦不可汗也。

张璐云:至若吐下后,重发汗太过,亡阳,厥逆烦躁,或仍发热心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又属真武汤证,非此汤可能治也。

丹波元简云:《伤寒准绳》曰:凡伤寒头眩者,莫不因汗吐下虚其上焦元气之所致也。眩者,目无常主。头眩者,俗谓头旋眼花是也。《针经》曰:上虚则眩,下虚则厥。按:逆满者,上虚而气逆不降,以为中满;气上冲胸者,时时气撞抢于胸胁间也。二证递别。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千金》名“茯苓汤”

茯苓四两桂枝三两,去皮白术《金匮》及《玉函》作“三两”甘草各二两,炙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玉函》“三服”后有“小便即利”四字。

《医宗金鉴》云:身为振振摇者,即战振身摇也;身振振欲擗地者,即战振欲堕于地也。二者皆为阳虚失其所恃。一用此汤,一用真武者,盖真武救青龙之误汗,其邪已入少阴,故主以附子,佐以生姜、苓、术,是壮里阳,以制水也,此汤救麻黄之误汗,其邪尚在太阳,故主以桂枝,佐以甘草、苓、术,是扶表阳,以涤饮也。至真武汤用芍药者,里寒阴盛,阳衰无依,于大温大散之中,若不佐以酸敛之品,恐阴极格阳,必速其飞越也;此汤不用芍药者,里寒饮盛,若佐以酸敛之品,恐饮得酸,反凝滞不散也。

丹波元简云:按:《金匮要略·痰饮篇》曰“心下有痰饮,胸胁支满,目眩,苓桂术甘汤主之”,乃知此条“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者,阳虚痰饮所致也。

又云:《伤寒类方》曰:此亦阳虚而动肾水之症,即真武证之轻者,故其法亦仿真武之意。

铁樵按:吐下之后,腹中空虚,心下不当逆满。盖积停于上膈者,吐之则除,积停于中脘以下者,下之则除,病除则爽慧。宁有反逆满者,惟不当吐而吐,不当下而下,则体工起救济作用。其云“逆满”,因误吐而虚,各脏气之分泌液汁皆奔集于胃,以为救济,故吐而反逆满。其云“气上冲胸”,因误下而病不当药,肠胃之筋肉蠕动习惯使食物下降者,因药力之强抑皆变性上逆以为救济,故下之气反上冲胸。脉沉紧者,沉为里,紧为寒。盖所谓阳明者,皆已化燥之症;太阳者,未化燥之症。所谓“误下”者,乃未化燥之太阳证,误认为已化燥之阳明证,而下以寒药,故里无不寒。且误下则重心在里,故脉沉且紧也。如此之病,贸然汗之,复虚其表,则脏气必乱,故云“动经”。经,是古人习用名词,详字义,经,常也。各脏器互助工作,以维生活,是无病时之经气。一部份受病,他部份起而救济,有其常轨,是有病时之经气。若用药谬误,治丝而紊,是名“动经”。大约仅见振摇者,苓、桂、术、甘已足挽救,故不言真武。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玉函若下下有若发汗三字。脉经、于金翼作伤寒吐下发汗后,少一振字。脉经无白字。康平本此以下四条合为一条。

按此条与上五十八条,遥遥相应,同是汗吐下相提并论。上若汗、若吐、若下,是顺言,连属言。此条若吐若下后,夹叙他证,再补入发汗,是逆转言,接续言。自五十八至此,计十条,居中八条,分言汗言下,或串言汗下,无汗吐下三项并列的。上是阴阳和自愈,此一系列系阴阳不和病变,前后两条,一发凡起下,一收束结上,反覆辨论。均系胪列太阳篇。太阳主表,重心系放在发汗方面,其吐下不过对勘,互举以明义。读古人书。这个章带体制,是要先明了的。此条心下逆满,气上冲胸,得之若吐若下后,逆满为气壅于上,上冲为气动于下,与前二十一条的脉促胸满,和十五条的其气上冲,当分别看。彼之满为胸,为正郁求伸。此之满为心下,为邪气上逆。彼之上冲,为正气旺,为体工捍御。此之上冲,为邪气实,为客邪凭凌,两两攸分。尤要者,前条胸满,祇限于胸,未下于腹。此条上冲,不仅至胸,而且至头。起则头眩句宜注意,已兆真武振振癣地危机,经论惟恐人不明了,明标出脉沉紧三字,条文首冠伤寒。伤寒脉浮紧,误治紧反入里,脉乃沉紧,沉而不浮,表证已罢,紧见于沉。里证反急,病机至此,无汗可发。发之势必激惹动经,身振振摇,促之变而益其疾。故主以苓桂术甘汤,桂枝同麻黄用,则气化于表,桂枝同茯苓用,则气化于里。此证似真武,但彼病在下,此病在中。似苓桂甘枣。但彼重堵截,此重运化,各各比拟衡量,则本条精义可显出,本栏反复研究汗吐下的精义,亦可显出。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本条开头搁个“伤寒”,伤寒就是无汗的太阳伤寒,依法当发汗,不能够吃吐、下的药,“若吐、若下”都属于误治。误治呢?表不解,气上冲。

里有停水,非夹着气上冲往上犯不可,所以“心下逆满,气上冲胸”。由于原来是太阳伤寒,吃泻药,则表不解、气上冲,所以气上冲胸。携带着水,那么心下就是胃这个地方逆满。我方才讲了,吐、下都伤胃气,胃虚,水就往胃上来,所以心下这个部位感觉逆满。“逆满”这两个字搁得很好,满就是满,逆就是从下往上来。

“起则头眩”,一动作脑袋就要晕,这是胃有停水的一个主要症状,胃停水就头晕头冒。“脉沉紧”,这就是里有水,咱们讲《金匮》就有了,说里有水饮,脉大概都沉,“脉得诸沉,当责有水”。脉紧呢?紧也主饮、主寒。脉沉紧就是里有寒饮。本来这个病也是里头有停水,(但)大夫在伤寒这个阶段给吃泻药、吃吐药,这全(是)错误的,影响(产生)气上冲,水也伴着气而上冲,所以出现“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这个证候。

这个证候怎么治呢?就应该用苓桂术甘汤。苓桂术甘汤,就是用前面那个方子(桂枝甘草汤)桂枝、甘草降冲气。加茯苓、白术就是利尿。

“发汗则动经”,这更不能发汗了,你看这个它也照顾这一点,(即)我们方才说了里有停饮不能发汗。这个(病症)本来是伤寒,吃了吐药吃了泻药,气上冲,说明什么呢?表没解。表没解得解表,不得吃发汗药?可是这个情形不能吃发汗药,非利水不可。所以根本就应该用后面这个方子——苓桂术甘汤,吃这个就对了。如果再发汗,错上又错了。(当然)是表未解,表未解你利水治其气冲,表自然就解了。

要是发汗的话,“则动经”,使水毒液(就是咱们常说的水邪)动悸经脉。这怎么讲呢?我们发汗,也是夺脉管里的血液。可是,我们身上内里头有水,水借这个机会也渗透到脉管里去。你要不发汗这个问题不大。咱们讲调协营卫,营卫不和,一发汗使它们(调)合。那么假设有停水的话,一发汗,使着水毒必乘虚而入到经脉里头去,(此处的经脉)就指着血管说的,所以说“发汗则动经”,动经就是动悸经脉。“身为振振摇者”,动悸经脉了,就是身上振振摇,就是战振而摇摆。“苓桂术甘汤主之”,这怎么治呢?也得用这个方药,用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

这个(苓桂术甘汤)同上面那个方子(苓桂枣甘汤),全是由桂枝甘草汤加味而成的,那个加茯苓、大枣,这个加茯苓、白术,(但)这个(苓桂术甘汤)利尿的作用比上面那个(苓桂枣甘汤)有力量,因为有白术了。但是治悸烦不跟上面(苓桂枣甘汤一样),上面那个茯苓用量是独多呀,你看茯苓用多少,那个(苓桂枣甘汤)茯苓是半斤,这个(苓桂术甘汤)茯苓才四两。

可这个(苓桂术甘汤)就因为头眩晕得厉害,(说明)胃蓄水多。咱们(很多人)说白术健胃健脾,(我认为)这东西也不能这么看,胃里要停水用白术非常好,如果胃拿现在的话说发炎,有炎性的病变,而且没有水,用白术是有害而无益,(因为)白术这个药是温性药,据西医说是一种刺激性挥发油,能够刺激胃黏膜充血,要是胃发炎的情况下吃了白术更坏。胃停水就是胃虚有寒,水性寒,你用白术就对了。不是说健胃药遇到胃病就都可以用的,不是的,这个(苓桂术甘汤)是胃有停水而出现气冲、眩晕、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这种情况,用这个方子。

这个方子(苓桂术甘汤)也常用得很。不是发汗后,不是吐下后(也可以用啊),我们在临床上一般的头晕,多属这个方子,尤其心悸。心悸、头晕,小便有时候也不利,但是不很明显,那么这个方子(苓桂术甘汤)再加上泽泻就挺好。如果有贫血的这种情况,贫血还头晕啊,也有这个方剂(苓桂术甘汤)的情形,可以合用当归芍药散。尤其女同志最多(见),头眩晕,有些贫血的现象,经血不利,可以用苓桂术甘汤合当归芍药散。

这个方子(苓桂术甘汤)最常用,不能单独守这个方子用,可以随便加减。要是加上泽泻,就是泽泻汤与苓桂术甘汤的合方。泽泻汤就是泽泻和白术两味药,我一般不用白术,用苍术,我在临床上有个体会,白术不如苍术。古人不分白术、苍术,(但)后世给分了,现在在临床上我觉得苍术要比白术好,白术我感觉有点燥似的。这个方子也常用得很,一般头眩晕,没有其他的病变(就可以用)。所以古人有句话“怪病当问水”,神经官能症也是有停水的关系多,所以无故眩晕,这类的病大概都多是停水,气上冲。如果有恶心那就不行了,恶心那就是吴茱萸(汤)的那种情况,不恶心的这种头晕、心跳,大概这个方子(苓桂术甘汤)都行。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校勘】《玉函经》:“若下”下有“若发汗”三字;“脉”字上有“其”字。《脉经》《千金翼方》:作“伤寒吐下发汗后”,少一“振”字和“白”字。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千金要方》:本方名“茯苓汤”。《金匮要略》《玉函经》:白术作“三两”。《玉函经》:“三服”下有“小便即利”四字。

【句释】“心下逆满”,“心下”指胃,胃里停蓄水饮,因而病人有上逆和胀满的感觉,叫作“逆满”。“气上冲胸”,即上句“逆满”症状的形容。“头眩”,即俗所谓头眩眼花,是由蓄水的中毒而引起的脑症状。“沉紧脉”,都见于水中毒一类证候,《金匮要略》云:“膈间支饮……其脉沉紧”,“病者苦水……寸口脉沉而紧”,或者为收缩神经被刺激的反应,因为是脉管纤维收缩,而排血量又减少时,才能见到这种脉搏。“动经”,成无己解释为“外动经络”,尤在泾解释为“动其经气”,更不明确,似仍以成说较妥,因为发汗太过,血液是要受到损伤的。“振振摇”,即头重脚轻,摇摇欲坠的形容。

【串解】尤在泾云:“此伤寒邪解而饮发之证,饮停于中则满,逆于上则气冲而头眩,入于经则身振振而动摇,《金匮》云:‘膈间支饮,其人喘满,心下痞坚,其脉沉紧’,又云:‘心下有痰饮,胸胁支满,目眩’,又云:‘其人振振身动而剧者,必有伏饮’是也。发汗则动经者,无邪可发,而反动其经气,故以茯苓、白术以蠲饮气,桂枝、甘草以生阳气,所谓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也。”尤氏所谓的“饮”,可能是慢性胃炎的蓄水,是由饮料的潴留与胃壁所分泌的过量黏液而构成的。

【语译】伤寒病经过用催吐或泻下的治疗后,胃部出现胀满,一阵阵好像是气往上冲似的,站立起来便头眩眼花,脉搏沉紧,这种情况,根本不能用发汗的方法了,但是又错误地发了汗,以致再度损伤体力,更演变成上重下轻,站起来不稳,摇摇欲仆的现象,这时最好用苓桂术甘汤涤饮温阳。

【释方】《医宗金鉴》云:“此汤救麻黄之误汗,其邪尚在太阳,故主以桂枝,佐以甘草、苓、术,是扶阳以涤饮也。”太阳主桂枝,未免过分泥于文字,其实桂枝仍为降冲逆,桂枝甘草协合又有强心扶阳作用,白术专在利水。《金鉴》所说,仍觉模糊。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解析】本条论述水气上冲的证治。

太阳伤寒,本应汗解而反用吐下,使中、上焦阳气受伤,形成心脾阳气虚而水气上冲的证候。“心下逆满”,指胃脘部因气上逆而感觉胀满,同时还有“气上冲胸”的感觉。气上冲一证,临床上还可以见到冲至咽喉部而有憋气、窒息之感者。如在京西城子煤矿带学生实习时,同学接诊一老妇人,主诉咽中似有一物堵塞,吐之不出,咽之不下,据病情投以四七汤,连服几剂并未见效。观其舌苔水滑,六脉俱弦,其证尚有气上冲之感,待气冲至咽喉部时,则觉堵闷特甚且有心慌、心跳等证。遂断为水气上冲,换用苓桂术甘汤,仅服一剂即见效。临床上类似病例并不少见,只不过这一例较为典型而已。“起则头眩”,是指病人头晕很厉害,只能静卧而不敢起动。造成眩晕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心脾阳虚,清阳之气不足以上养清窍;一是水气上冲,阴来搏阳,清阳被水寒之气所冒蔽。“脉沉紧”即沉弦之意。沉主里,又主水病,弦主饮邪,沉弦正是水气为患的脉象。从以上脉证可知,伤寒经吐下后,病已离表,当然也不能再用汗法解表。若再行解表发汗,则可能动伤经脉之气,即“发汗则动经”,使阳气更虚,不能荣养筋脉,则“身为振振摇”,即肢体战振摇动,甚则站立不稳而欲仆。治宜温阳健脾,降冲利水之法,轻者用苓桂术甘汤,阳虚者用真武汤。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是苓桂剂群的代表,善治水气上冲,又治痰饮内留等证。方中苓术健脾利水,桂枝甘草补心阳之虚,且桂枝又善降冲逆之气。此方在临床若灵活加减,则十分好用:如痰湿特盛者,可与二陈汤合方使用;眩晕重者,可加泽泻;兼见面热、心烦者,为阳气与水气相搏而有虚热的表现,可加白薇;兼血压高者,可加牛膝、红花、茜草;兼见脉结代者,去白术加五味子;兼咳喘、面目浮肿、小便不利者,去白术加杏仁,或薏苡仁;兼夜寐惊悸不安者,加龙骨、牡蛎等等。

本方温中降逆,其所治之证以气上冲逆为主。有的注家认为,水邪本属阴,其性沉降,本不应冲逆上乘,而若见心下逆满、气上冲胸、心悸、头眩等上冲之证,则多与挟肝气上逆有关。桂枝辛温芳香,既可温通心阳,又可舒肝降气,治水气上冲在所必用。本论第29条亦为水饮之证,但其仅见“心下满”,而并非“心下逆满”,因无上冲证候,故方用桂枝去桂加苓术汤。可见均属水饮为患,其治用桂与去桂,关键在于有无上冲之证。

倪海厦《伤寒论》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伤寒,如果吐了又大下,肠胃就伤到了,结果心下逆满,就是胃的地方感觉到胀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为什么会这样子?这人平素就有水饮,水停在横膈膜,一种是平常喝水喝太快,慢慢累积在这里;还有一种是思,思能伤脾,造成脾的运化不好,结果水的运化不好,土生金的时候,一部份会气化上来,一部份会停在这横膈膜上,横膈膜像海绵一样,里面都是水。被吐、被下了以后,上下的水都没有了,这水就开始要动起来,这水不在胃的里面,如果在胃的里面,胃就会把它气化掉,这水停在胃的旁边,病人一动的时候,这水就开始晃了,头就昏了,西医说这是中耳不平衡,因为头在晕眩,和贫血不一样,贫血是眼前发黑,他是天旋地转,苓桂朮甘汤下去,把这水排掉,就好了。所以起则头眩,移动或站起来的时候会晕眩,就是苓桂朮甘汤证;如果是躺在床上不动会晕眩,就不是苓桂朮甘汤证,后面会提到真武汤的时候,再说明。

白朮就是因为湿太盛了而用的,健脾整胃最好的药就是茯苓、白朮,白朮能去湿,茯苓能把水利掉,桂枝甘草在中膈,如果在脐下就加茯苓大枣,所以这是桂枝甘草汤演变出来的,先是桂枝甘草汤,再来是桂枝甘草加茯苓大枣,再来是苓桂朮甘汤,所以苓桂朮甘汤专门去中膈的水。

伤寒,若吐若下后被吐被下后,水饮就跑出来了,平常不会的,结果心下逆满,胃里面胀满得很难过,然后气往上冲,因为这水没能气化上来,是水停在这里,当然感觉气下不去,呼吸的时候,气会往回逆,一般来说,横膈膜会下降,气才会充满,吐气的时候,横膈膜会上升,结果横膈膜都是水,它根本不下降,一吸它就满了,满了就会有气逆的现象。起则头眩,脉沉紧,沉代表病在里,紧就是塞,水就是塞的,因为水在中膈,没有在皮肤表面上,一发汗会动经,因为身体的血脉、经络、肌肉,都要靠我们的水份来滋养,一发汗就没有水份了,他就抽筋,所以身为振振摇,就是晃来晃去的,就中膈的水在晃,就用苓桂朮甘汤。临床上看到,晕眩得很厉害的时候会吐的,就可用苓桂朮甘汤里面再加半夏。

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方

茯苓四两 桂枝三两去皮 白朮二两 甘草二两右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苓桂朮甘汤是治疗水饮的,因为水已经太多,造成水患了,所以一定重用茯苓,再来是桂枝,再来是白朮。

【勿误药室方函口诀】本方条曰:足或腰仍动剧者,卧时则脊骨仍战动,或一身体中经脉跳动,有耳鸣逆上之候者,都可以用此方。平常感觉肌肉跳两下,面皮在跳,这是因为水饮,这时候就可以用苓桂朮甘汤,因为脾主肌肉,也主四肢。


伤寒论各家注解---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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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Fly542
发布于
2024年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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