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各家注解---065
本文最后更新于:2024年2月1日 下午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汗者,心之液。发汗后,脐下悸者,心气虚而肾气发动也。肾之积,名目奔豚。发则从少腹上至心下,为肾气逆欲上凌心。今脐下悸为肾气发动,放云欲作奔豚。与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以降肾气。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半斤 味甘平 甘草二两,炙 味甘平,大枣十五枚,擘 味甘平, 桂枝四两,去皮
茯苓以伐肾邪,桂枝能泄奔豚,甘草、大枣之甘,滋助脾土,以平肾气。煎用甘澜水者,扬之无力,取不助肾气也。
上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做甘澜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勺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取用之。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茯苓桂技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半斤 桂枝四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五枚,擘
上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作甘澜水法
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勺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取用之。
脐下悸者,肾乘心汗后液虚,欲上凌心而克之,故动惕于脐下也。欲作,待作未作之谓。奔豚见上篇。然水停心下则悸。茯苓淡渗胜水,能伐肾脏之淫邪;桂枝走阴降肾,能御奔豚于未至;甘草益气,能补汗后之阳虚;大枣和土,能制为邪之肾水;甘澜水者,操之而使其性抵于纯,不令其得以助党而长祸也。
喻嘉言《尚论篇》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汗本心之液,发汗后脐下悸者,心气虚而肾气发动也。肾邪欲上陵①心,故脐下先悸。取用茯苓、桂枝,直趋肾界,预伐其邪,所谓上兵伐谋②也。
①陵:同“凌”,欺凌。
②上兵伐谋:语出《孙子·谋攻》“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指用兵之上策为谋略取胜。此处指苓桂甘枣汤中,茯苓健脾制水,桂枝温心阳,可预防肾水凌心。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半斤 桂枝四两 甘草四两① 大枣十五枚
上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作甘澜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杓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②颗相逐,取用之。 。
此因发汗,而更虚其肾气也。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是虚其肾脏之精血矣。夫肾脏之精血虚,则虚气反欲上奔,故欲作奔豚。豚乃水畜,其性躁,善奔,故名奔豚。用桂枝、茯苓保心气以下伏其水邪,甘草、大枣助中土而防御其奔逆,用甘澜水者,取其水性无力,不助肾气上奔也。
① 四两:《伤寒论》原文作“二两”。
② 千:《集注》原文作“十”,今据《伤寒》原文改。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半斤 桂枝四两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五枚
上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作甘澜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杓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十颗相逐,取用之。
此言发汗而伤其肾气也。平脉篇云:肾气微,少精血,奔气促迫,上入胸膈。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伤其肾脏之精血,而虚气反上奔,故名奔豚。豚为水畜,性躁善奔,肾亦为水脏,故其形相似,宜桂枝茯苓保心气以防其上奔,甘草大枣补中土以制其水邪。用甘澜水者,扬之无力,以其不助水气也。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发汗后,脐下悸者,心气不足而肾气乘之也。奔豚,肾之积。发则从少腹上冲心胸,如豕之突,故名奔豚。又肾为水脏。豚为水畜,肾气上冲,故名奔豚。茯苓能泄水气,故以为君;桂枝能伐肾邪,故以为臣;然欲治其水,必防其土,故取甘草、大枣补益土气为使;甘澜水者,扬之令轻,使水气去不益肾邪也。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半斤 桂枝四两 甘草三两 大枣十五枚
上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作甘澜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杓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取用之。
柯琴《伤寒来苏集》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心下悸欲按者,心气虚;脐下悸者,肾水乘火而上克。豚为水畜,奔则昂首疾驰,酷肖水势上干之象。然水势尚在下焦,欲作奔豚,尚未发也,当先其时而治之。茯苓以伐肾邪,桂枝以保心气,甘草、大枣培土以制水。甘澜水状似奔豚,而性则柔弱,故名劳水。用以先煮茯苓,取其下伐肾邪,一唯趋下也。本方取味皆下,以畏其泛耳。
② 脐下悸:此下宋本有“者”。
吴谦《医宗金鉴》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注】
发汗后心下悸者,乃虚其心中之阳,本经自病也。今发汗后,脐下悸,欲作奔豚者,乃心阳虚,而肾水之阴邪,乘虚欲上干于心也。主之以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者,一以扶阳,一以补土,使水邪不致上干,则脐下之悸可安矣。
【集注】
程知曰:发汗后心下悸者,心液虚而肾气将动也,肾气欲上奔,故脐下先悸也。谓之豚者,指肾气也。
喻昌曰:汗本心之液,发汗后脐下悸者,心气虚而肾气发动也。故取茯苓桂枝直趋肾界,预伐其邪,所谓上兵伐谋也。
汪琥曰:奔豚者,肾之积名也。发于少腹,上至心下,若豚状,乃肾气发动,有似乎奔豚之状,非真脐下有积如豚也。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半斤 桂枝四两 甘草(炙)一两 大枣(擘)十五枚
右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作甘澜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杓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取用之。
【方解】
此方即芩桂术甘汤,去白术加大枣倍茯苓也。彼治心下逆满,气上冲胸,此治脐下悸,欲作奔豚,盖以水停中焦,故用白术,水停下焦,故倍茯苓。脐下悸,是邪上干心也,其病由汗后而起,自不外乎桂枝之法。仍以桂枝、甘草补阳气,生心液,倍加茯苓以君之,专伐肾邪,用大枣以佐之,益培中土,以甘澜水煎,取其不助水邪也。土强自可制水,阳建则能御阴,欲作奔豚之病,自潜消而默化矣。若已作奔豚,肾阴邪盛,又非此药所能治,则当从事乎桂枝加桂汤法矣。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注】以伤其肾气言之,发汗过多之后,肾阳虚则水邪挟水气而上冲,故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然犹欲作而尚未作也,当先其时以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此一节,言发汗后而伤其肾气也。
陈伯坛《读过伤寒论》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上条手太阳悸在心下,本条又足太阳悸在脐下矣。上条手少阴殆欲以手援太阳,本条足少阴焉以足援太阳平?岂知脐下即膀胱之部位,足太阳之水腑,与足少阴之水脏为邻,其息息相通之密切不待言。则肾水之援太阳,与心火之援太阳,必情同一律。独是上条心火似不前,本条肾水似太过。手少阴欲援手太阳而不得,故火不宁,冒之则宁。足少阴欲援足太阳而不得,又水不宁。无论冒不冒仍不宁,就如心下曰欲按,得按庸不悸,脐下未尝曰欲按,得按依然悸也。书其人脐下悸者,其人必不归咎于发汗,无“过多”二字,且多一“后”字,汗后与脐下何涉,安知其人非病机已伏乎?非有物以干动其脐也,乃足太阳沦落在膀胱,遂于脐下示其怯。设非足太阳含有手太阳之热化,将泯减于寒水之乡,并悸状而亦无。生于斯者没于斯,足太阳亦一水腑中之泡影而已。其反与膀胱不相入者,寒热二气两而化,手足太阳所以一而神,则悸莫悸于神游之远隔,望标阳而弗及,纵归宿于本源之地不少安,宜乎其入非仓皇,而脐下竟有仓皇之知觉。苟无汗药以任咎,几疑其人没收足太阳于脐下矣。书欲作奔豚,豚为水畜,形容水势之奔放曰奔豚,足太阳竟为水腑不容哉。水气不如经血之温,则太阳惊寒矣。惊状如马骇,故水状若奔豚。不曰豚奔者,豚属肾,非肾为主动,殆壬水激动癸水,譬犹肾家畜豚,膀胱放豚,豚虽未奔,却欲作奔豚。二阴一变其雌伏,反令肾间动气,无暇更始其太阳,其人犹恬然未之觉也。《金匮》阙“其人”二字,余字则从同。彼证其人奔豚先欲作,特借误汗露其端;本证其人奔豚非欲作,皆因误汗生其变。同是立方立法,伤寒自有伤寒之眼光也。“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句,详注方后。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半斤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五枚,擘 桂枝四两,去皮
上,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作甘澜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杓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取用之。
麻、桂二方无去甘之例,宁不得已而去桂者,辛甘化阳,甘尤不可缺也。上条桂甘汤单主二味,已点麻、桂之睛矣。本汤又夹入桂、甘于苓、枣之中,而苓则先煮,只以枣佐桂、甘,却能提升足太阳,与上提升手太阳同一主旨,可悟全个太阳,日被辛甘之化而益畅矣。手足太阴,即辛金甘土所化成。吾谓麻黄汤禀天气以互根足太阳,桂枝汤禀地气以互根手太阳者,太阴布微汗之化者也。微汗亦被阳明辛甘之化,藉太阴为过付,故麻、桂虽立方异而将息同。二方可调用者,桂、甘未尝调也。主桂多于主麻者,太阳留未尽者本气之寒,易尽者中气之热,以其假合少阴之热成标阳,桂枝汤乃保护标阳之首领,故本方明是拯救足太阳于寒水之中。而有桂、甘在,则有“手太阳在,是犹以太阳救太阳。有大枣在,便有足太阳在,无殊以太阳续太阳。枣有饴质,投入水中,饷馈足太阳者,分甘之义也。然犹恐其为水气所持,法惟作甘澜水煮茯苓以尾其后。苓固主悸,且杀水势以东流。妙在取二斗水,合置寒气于大盆,以杓扬之以分其泾渭。仅取一斗水之阳,留存一斗水之阴,形容之曰: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相逐者膀胱之壬水也,不相逐者肾泉之癸水也。存水精于坎,化水花于澜,自尔洋洋洒洒,珠颗恰与津液相涵濡,则州都之地尽氤氲矣。何奔豚之于有?打消奔豚犹其后,更新寒水,洗新太阳,为误汗者补过,非圣神工化之极,有此制作乎?
曹颖甫《伤寒发微》
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汤主之。(64)
桂枝甘草汤方桂枝四两甘草二两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温服。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65)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茯苓半斤桂枝四两大枣十五枚甘草四两上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作甘澜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勺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遂,取用之。
水气凌心为悸,《伤寒》《金匮》之通例也。发汗过多,虚其心阳,水气乘虚上僭,则心下悸欲得按。若于发汗之后,虚阳上吸,牵引水邪上僭,脐下悸欲作奔豚,病虽不同,其为水邪上僭则一。故心下悸欲得按,则用桂枝甘草汤;脐下悸欲作奔豚,则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皆所以培养脾胃而厚其堤防,使水气不得上窜。但此二方,皆为汗后正虚救逆之法,而非正治,是故《金匮•痰饮篇》:心下痞,膈间有水气,眩悸者,则宜小半夏加茯苓汤。脐下悸,吐涎沫,头眩者,为有水,则宜五苓散,直折其水气而使之下行。病根已拔,更无须甘温补中,此虚实之辨也。心动悸则用灸甘草汤,此证心下悸,甘草亦当炙。
恽铁樵《伤寒论辑义按》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奔,《玉函》《脉经》作“贲”。
魏荔彤云:此条乃申明发汗后阳虚之变证也。汗出过多,阳浮于上。阴阳二者,相维而不相离,阳既上浮,阴即下动。其脐下悸者,阴气欲上乘而作奔豚,容不急温中固阳以御之乎?阳盛于中,阴自安于下,斯奔豚欲作,而终不能作也乎。
柯韵伯云:脐下悸时,水气尚在下焦,欲作奔豚之兆,而未发也。
方有执云:欲作,待作未作之谓。
汪琥云:奔豚,《难经》云“肾之积名”。此言奔豚,乃肾气发动,如欲作奔豚之状,非真脐下有积如豚也。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半斤桂枝四两,去皮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五枚,擘
上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作甘澜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杓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取用之。烂,《玉函》作“澜”,方氏 诸家同。《千金翼》作” 水一斗”,不用甘澜水。
《医宗金鉴》云:此方即苓桂术甘汤去白术,加大枣,倍茯苓也。彼治心下逆满,气上冲胸,此治脐下悸欲作奔豚。盖以水停中焦,故用白术,水停下焦,故倍茯苓,其病由汗后而起,自不外乎桂枝之法也。若已作奔豚,又非此药所能治,则当从事乎桂枝加桂汤法矣。
吴仪洛云:汗后余邪,挟下焦邪水为患,故取桂枝汤中之三以和表,五苓散中之二以利水。
丹波元简云:甘澜水,诸说不一。成氏云“扬之有力,取不助肾邪也”;徐氏云“甘而轻,取其不助肾邪,而益脾土也”;柯氏云“甘澜水状似奔豚,而性则柔弱,故又名劳水”;钱氏云“动则其性属阳,扬则其势下走故也”;张锡驹云“扬之无力,以其不助水气也”;徐大椿云“大约取其动极思静之意”。数说未知孰是,姑举于斯。
《总病论》曰:甘澜水,郎肝切,熟也。不击则生,击之则熟。水之味本咸,击熟之则归土性矣,以土之味本甘故也。暴崖之水击之而成沫,干而成土,水归土性,故谓之甘澜水。
《伤寒类方》曰:“先煮茯苓者,凡方中专重之药,法必先煮。
铁樵按:此条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即药以测证,则知脐下悸者,病系聚水无疑,或释为怔忡。鄙意仅一“悸”字,不得谓之怔忡,脐下悸者,当是脐下筑动不适之谓。奔豚,却是怔忡,《金匮》奔豚,病从少腹起上冲咽喉,是怔忡之甚者也。豚,《内经》谓之“水畜”,病源是水,而向上奔突,故名奔豚。脐下例不聚水,聚水为病。所以聚水,因排泄失职,故用药以苓、桂分利为主。排泄既失职,水不得下,势必逆而上行,故曰欲作奔豚。又按:水之从来,不必由于引饮。凡毛细血管,皆有淋巴液渗出,以供给各脏器之需要。在健体,此种液汁,由毛细血管渗出,复由淋巴管吸入,以还流入于静脉,以营其新陈代谢之作用。此亦另一种循环(详《生理》)。若血行起非常变化,则渗出者可以多至数倍,若淋巴管不及吸收,则为聚水。聚于胸者为胸水,聚于腹者为腹水,聚于皮下者为水肿。今云脐下悸,是水聚于腹者也。此方之效,其得力处在桂枝之和营,盖营和则血行复常度,血行成轴,淋巴液有所统摄,不致多量流出于脉管。是桂枝一味,所以减少水之来路。水既聚,肾脏不事疏泄,行且成大患,故重用茯苓以渗之,是茯苓一味,所以浚水之去路。所以必用甘澜水者,取其动。水之为物,由气体微点凝结集合而成。井水与金山泉、惠山泉不同者,乃水中所含之成分不同。流水与止水、生水与熟水不同者,乃水之各微分原子交互不同也。今以二斗之水,以杓扬之,致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是即各微分原子交互凝结不同之确证。盖未扬以前,决不有珠子五六千颗,是既扬以后,是水中已有力加入也。此加入之力,必经一定时间,然后消耗净尽。当其力未消耗之时,用以煎药,使入腹之后圆转流动,不生障碍,是则用甘澜水之微意。盖惟水圆不生障碍,然后能助体中循环,使血流成轴。血流成轴,然后能摄淋巴液,使不多渗出血管。此为西医书所未言,吾于病之形能参以西说,熟虑而后得之,不知古人又何以知此,此真一奇妙不可思议之事。孙思邈晚年得《伤寒论》,刊入《千金翼》中。今按《千金翼》此条下不言用甘澜水,是孙氏或不解甘澜水是何用意,故削去之,未可知也。自余诸子,宜乎异说纷纷,索解人不得矣。
冉雪峰《冉注伤寒论》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玉函、脉经奔作贲。康平本,此条低二格写。
成无己曰:汗者心之液。发汗后,脐下悸者,心气虚,而肾气发动也。肾之积名曰奔豚,发则从少腹上至心下,为肾气逆,欲上凌心。今脐下悸,为肾气发动,故云欲作奔豚。与茯苓甘草桂枝大枣汤,以降肾气。
魏荔彤曰:此条乃申明发汗后,阳虚之变证也。汗出过多,阳浮於上,阴阳二者,相维而不相离,阳既上浮,阴即下动,其脐下悸者,阴气欲上乘,而作奔豚。容不急温中固阳,以御之乎。阳盛於中,阴自安於下,斯奔豚欲作,而终不能作也乎。
金鍳曰:发汗后,心下悸者,乃虚其心中之阳,本经自病也。今发汗后,脐下悸,欲作奔豚者,乃心阳虚,而肾水之阴邪,乘虚欲上干於心也。主之以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者,一以扶阳,一以补土,使水邪不致上干,则脐下之悸可安矣。
冉雪峰曰:按上条为心下悸,此条为脐下悸。心下悸是心阳耗散,故治疗重心,在宣心阳。脐下悸是肾水凌逼,故治疗重心,在抑肾水。悸是心的感觉证,含有空洞惊惕的意义。悸者固然动,动者未必悸,心肾相交,坎离既济,是为正常无病。汗多液伤,气随汗泄,心火虚怯,固悸。心不交肾,肾岚凌心,几有水来灭火趋势,更悸。是悸在脐下,不啻仍在心下,两两实分不开,不得释悸为气动的总称,粗率了事。脐下悸是病变奔豚的先兆,病变甚,则奔豚必作,欲作云者,是将作,而犹未作。治以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宣心阳,即是制肾水,利肾水,即是保心阳。但上方不用茯苓,此方加用桂枝,所以然者,强心不必定用茯苓,利水却必兼用桂枝,颇有分寸。经论本篇利水,五苓散茯苓用二两,猪苓汤茯苓用十八铢,真武汤茯苓汤用三两,苓桂尤甘汤,茯苓四逆汤,茯苓用四两,惟本方茯苓用半斤,各方均茯苓与各药同煮,惟本方茯苓先煮,是本方用量独大,煮法独异。疗水重剂,尚有十枣、陷胸、半复、甘遂、大黄甘遂等。彼为峻攻,此为顺应,彼为骁悍疾驰的偏师,此为雍容坐筹的主帅,此方欲作奔豚。奔豚已作,原扣不着,在金匮另有奔豚专方,此方是制止其作。上工治未病,寓有预防为主意义。若较奔豚再进一步,水气凌心,胸满惊烦,即有卒死的危险。曰满曰惊曰烦,不特心下悸。脐下悸而已,推阐尽致。直穷到底,愿学者会而通之。
茯苓桂技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半斤 桂枝四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五枚(劈)
上四味,以甘烂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作甘烂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杓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取用之。烂玉函作澜。方氏诸家同干金翼作水一斗,不用甘烂水。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这个也由于气上冲。同时发汗而里头有停水的话,只是发汗不行。前面桂枝去芍药加茯苓白术汤那一条可以参看。这一段也就是这个情形:底下有停水,就是小便不利,膀胱蓄水,这时候非利小便才能解表,这时候发汗就错了。所以发汗之后——这个病不是不可以发汗的,表病嘛——马上就出来了“其人脐下悸者”,脐下就是关元膀胱部位,脐下这个地方跳,这就是水之欲动的应征。“欲作奔豚”,这就要发作奔豚证了。奔豚是怎么个情形呢?这是《金匮要略》上的病名,说这种病“气从少腹上冲胸咽,发作欲死”。这种往上冲,人当时就是受不了,发作起来人简直要死,可是“复还止”,一会儿就下去,下去则人就像好人一样,定名叫奔豚病。这一段后头给定了名堂,说这是肾气往上来。(我认为)其实也不光是肾气,哪儿光是肾气呢。奔豚不一定得有水,后头就有了,桂枝加桂,那光是气上冲。只是气上冲,那也是奔豚,携带水上冲也是奔豚。
这个就是由于误发汗而使人虚损的病。那么这应该利水表自解,就是解表的药里头合用利尿的药,表自然就解了。你要是不知道这个(合用的道理),就用发汗药,激动里饮,那是病变百出。
我们方才讲了,由于发汗导致气上冲,气上冲也能诱导着水往上冲,所以脐下悸也是个预兆,这就是水伴着气要往上来了,所以它搁个“欲作奔豚”。就是真正发作奔豚,这个方子(苓桂枣甘汤)也好使的。只是有水,小便不利,所以既用桂枝降其气冲——桂枝甘草,苓桂枣甘汤也是含有桂枝、甘草的方剂了,另用茯苓、大枣以利水。大枣这个药也祛水,你看十枣汤不搁甘草,搁甘草不行,甜药里头唯独大枣利水,一般甜药都不利小便,所以甘草不行(不利水)。
苓桂枣甘汤中桂枝虽然也用四两,甘草也用二两,(但)这个方剂可不同于上个方剂(桂枝甘草汤)。上个方剂(桂枝甘草汤)是顿服,这个(苓桂枣甘汤)是煮取三升,一回服一升,分为三剂,量就不大了。这个(苓桂枣甘汤)我们现在用,桂枝就是四钱,这个(苓桂枣甘汤)心的悸动不像上边(桂枝甘草汤)那么厉害。那么这个方子(苓桂枣甘汤)就是桂枝甘草汤证,(见)小便不利,脐下悸,就可以用这个方子(苓桂枣甘汤)。真正奔豚,脐下悸或者腹挛痛,这个方子(苓桂枣甘汤)也好使,大枣也治肚子疼,也治挛痛。
这个方子煎法用甘澜水。什么叫甘澜水呢?底下有个注解,“作甘澜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杓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取用之”。这是古人的一个看法了,(因为病机是)水往上攻,水化气总是用甘澜水好。其实现在这个方药谁也不这么做,用不着,就用普通的水煎就行,这是古人的这么一种(古法)。古人的方剂里有一些语言习惯,认为甘澜水比较好,它在水的上头,是泡,使水化气呀,这个(甘澜)水好,其实不然的。
这一段讲的是误发了停水、蓄水之人的汗,就是膀胱有蓄水,小便不利,你发这样人的汗可不行。我们遇到里头有水饮,在上头这类的(条文已经提到),像小青龙汤心下有水气,表不解,如果小便不利、膀胱蓄水,那非搁利水药不可。谈到心下有水气,得去心下的水。心下的水呢?当然是用半夏、干姜、细辛这类的温性药,不然的话这病也好不了。
这个地方讲得都很好,可以帮助我们临床,像咱们临床遇到一个感冒,小便不利,这时候若发汗可就白发汗了。这种情况我们在临床上常遇到,患者有泌尿系感染,同时也有感冒,这时你别管他感冒,你就给他吃猪苓汤治他泌尿系感染就对了。这个(里有水)解了,感冒也解了。你这阵儿要发汗准错,这常见,要注意。泌尿系感染就是撒不出尿来,一次撒一点,次数挺多,量却不多,窝臊子(疑为“尿道里”之意)挺疼,里面也有热。水不行,发汗没用。
任应秋《伤寒论语译》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校勘】《玉函经》《脉经》:“奔”作“贲”。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玉函经》:“爛”作“澜”。《千金翼方》:作“水一斗”,无“甘爛”二字。
【句释】“奔豚”,《金匮要略》云:“奔豚病,从少腹起,上冲咽喉,发作欲死,复还止。”《诸病源候论》云:“奔豚气者……气上下游走,如豚之奔,故曰奔豚。”系一种发作性的神经性疾患。
“甘爛水”,成无己云:“扬之无力,取不助肾气也。”徐彬云:“甘而轻,取其不助肾邪,而益脾土也。”柯韵伯云:“甘爛水,状似奔豚,而性则柔弱,故又名劳水。”钱潢云:“动则其性属阳,扬则其势下走故也。”张锡驹云:“扬之无力,以其不助水气也。”说法很多,但没有一个恰意的。
【串解】柯韵伯云:“脐下悸时,水气尚在下焦,欲作奔豚之兆,而未发也。”
这是因外感病而引发水饮旧病的疾患。因为发汗剂是帮助正气上冲外向抵抗疾病的,但这人素有水饮,水饮因发汗的冲激而被牵动了,以致脐下筑筑然动悸不安,好像害奔豚病似的,但究竟不是奔豚病的发作。
【语译】素有水饮疾病的人,因服发汗剂,便牵引水饮的发作,脐下动悸不安,好像要发奔豚病似的,宜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降逆利水。
【释方】《医宗金鉴》云:“此方即苓桂术甘汤,去白术加大枣倍茯苓也,彼治心下逆满,气上冲胸,此治脐下悸,欲作奔豚,盖以水停中焦,故用白术,水停下焦,故倍茯苓,脐下悸,是邪上干心也,其病由汗后而起,自不外乎桂枝之法。”
陆渊雷云:“苓桂甘枣汤,以茯苓利水,以桂枝降冲,以甘草缓其急迫,以大枣舒其拘挛。”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解析】本条论述心阳不足,镇摄无权,欲作奔豚的证治。
“奔豚”是一个证候名。《金匮要略·奔豚气病脉证治》指出:“奔豚病从少腹起,上冲咽喉,发作欲死,复还止”,基本描述了此证的主要临床表现。病人自觉有气由下向上游走,如豚之奔,其气所过之处,便出现许多症状。如气至胃脘则感胀满;至胸部则感胸闷心悸;至咽喉,则感憋闷窒息欲死,甚至冷汗淋漓。有的还可上冲至头部而眩晕欲仆地。气下则诸证尽消失。时发时止,呈阵发性发作,间歇期多无所苦。其病因多为中、上焦阳气不足,下焦水寒之气上犯,即水来克火,阴来搏阳所致。所谓“豚”,即指小猪。以豚命名,一则以喻气之上冲有如小猪奔跑,一则因豚为水畜,借以比喻水气上冲为患。因其常突然发作,故又有“豚”之称,比喻其气上冲如怒豚之奔。脐下悸是奔豚病发作的前驱症状,故叫“欲作奔豚”,是水与气相搏于脐下,欲上冲而未冲之证。在生理情况下,心为五脏六腑之大主,为阳中之太阳,坐镇于上,普照于下,使下焦水气安伏不动。脾为中土,运化水湿,如堤坝之居中,可保护心阳不被下焦水寒之气所犯。若过汗伤损心脾之阳,或素体心脾阳虚,则心阳不能坐镇于上,脾土不能守护于中,下焦水寒之气就可能蠢蠢欲动,乘机上干而表现为脐下悸动。此时应治以苓桂枣甘汤以温阳伐水降冲,而防患于未然。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用桂枝甘草辛甘合化为阳以补心阳之虚;茯苓甘淡,健脾气,固堤坝,利水邪,行津液,且可安魂魄以养心神。其量用至半斤,而又将其先煎,目的在于增强健脾利水的作用,以制水于下。大枣健脾补中,使中焦气实,则堤坝自固,以防水气泛于上。本病属于水气为患,用甘烂水而不用普通水煎药,乃是恐有助邪之弊。甘烂水,也叫“甘水”或“劳水”,考《内经》半夏秫米汤即用此水煎药,则其意可见。
倪海厦《伤寒论》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六九条的发汗发太多的,一定是麻黄汤,麻黄汤把胸腔的水都发汗发掉了,并使肚脐下面,下焦的水往上冲,冲上来的力量太大的时候,病人就感觉到心下悸,为什么叉手自冒心?就是很难过想压下去,所以就是心下悸,按着就比较舒服。
六九条和七十条,这两条都是发汗以后,但是发汗的力量不一样,六九条是麻黄汤发汗以后,胸阳没了,所以感觉到心下悸,七十条是桂枝汤发汗发太多,肠胃的津液没了,水不够,肚脐的地方就开始跳,就准备发奔豚了。中医的心下悸,并不是临床上看到的心脏在慌,而是中脘的地方在跳动,因为天阳在上面干掉了,把水硬往上吸,所以梗在中脘的地方,这时候桂枝甘草汤。
诸位要有一个概念,肚脐中间属脾,肚脐上方属肾,肚脐以下属心,肚脐左边属肝,肚脐右边属肺;举例来说,如果肚脐上方有动悸,就要从肾脏下手去治疗;其它依此类推。
桂枝甘草汤方
桂枝四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右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顿服。
桂枝如果四钱,甘草就用二钱,桂枝是甘草的两倍,因为发汗发太过了,甘草到胃里面去,把胃的津液补足,为什么只用桂枝不用白芍?为什么会动悸?平常喝水下去的时候,胃很热,水到胃里面的时候是气化上来的,是成蒸气不是水,今水停在中脘这里,桂枝很热。桂枝下去会蒸发水往上走,还有,心脏的外膜,有很多神经血脉在纵膈膜、横膈膜,在血管里面的是血,在神经淋巴系统的是水,桂枝下去让心脏喷射的力量很强,把停在心下的水很快的就气化了,会动悸就是因为原本应该是水气上来就好了,结果是水上来,这个水是冷水,所以会动悸,这时候桂枝甘草下去,马上就把水气化。打到四肢上去,症状就会去掉。这和小青龙汤证的心下悸很像,小青龙汤证的心下有水气一定有咳喘,今这汤剂没有咳症。所以桂枝甘草汤是心下动悸的时候用的,因为发阳发太多了是阳虚,所以阳虚产生的心悸就是桂枝甘草汤。桂枝可以降冲逆,所以这里会重用桂枝。后面会用到桂枝加桂汤,也是利用桂枝降冲逆的效果。
桂枝和甘草如果再加上了茯苓和大枣就是更进一层了,汗透发的时候,把肠胃津液都发出去了,下焦的水又往上冲。结果就是脐下悸,奔豚的力量很强,都是水的问题,水在下焦的时候,要靠茯苓把水排出去,再靠大枣把肠胃的津液补回去,所以七十条是桂枝汤吃太多了。平常不会有这种现象,大部份是下焦有停饮的人,水气比较重停在下焦的人才会有。
六十九条的情形,会发生在如果吃麻黄汤太过,把肺中的津液伤到,就会产生心下悸;而七十条的情形,会发生在如果吃桂枝汤太过,把肠胃的津液伤到了,就会有脐下悸的现象。
桂枝甘草茯苓大枣汤方
茯苓半斤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五枚劈 桂枝三两去皮
右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作甘澜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杓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取用之。
甘澜水就是把水弄出水泡,把水泡拿来用,实际上不用如此,水直接拿来用就可以了。为什么用甘澜水?因为取水的性,最轻飘飘的在上面的水,因为怕桂枝下去的时候,病人会再发汗,因为汗发太过了,希望这津液刚好发在皮肤表面上,不要再发出去了。